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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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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影11

稻玉獪岳跟著悲鳴嶼行冥一路走回山上,等一直跟到巖柱住宅,才開口,只喚一聲名字,“悲鳴嶼老師。”

似乎在告知對方,他的存在。

“坐吧,獪岳。”悲鳴嶼行冥在桌邊落座。

“我來是為了向您道歉。”

“你昨天沒來。”

“是的,當時還沒這個準備。”

“南無……”

“我很抱歉當時因為過往習慣偷藏了香客給的錢,”稻玉獪岳在悲鳴嶼行冥念經不理他之後,按照他預先設想的把話題進行下去,

“以及之後被情緒把控的踢翻香爐,”說到被情緒把控,他似乎自己都討厭當時的自己,“對不起,悲鳴嶼老師。”

後續的停頓是在等悲鳴嶼行冥說話,但他並不會等過長的時間,以至於讓氣氛凝固。

在持續的佛珠轉動聲中,意識到悲鳴嶼行冥不準備開口後,稻玉獪岳問,“他們還活著嗎?”

悲鳴嶼行冥手裏的佛珠停下。

答案出來了。

現在有七條人命壓在前面。

“悲鳴嶼老師願意帶我去他們的墓地嗎?我會和他們道歉,我保證。”

“你是出於什麽目的來做這件事的,獪岳”悲鳴嶼行冥微微低下頭,以一種俯視、審視的角度去質問。

哪怕他看不見。

這是與稻玉獪岳記憶裏完全不一樣的形象,那個仁厚的僧人從未放出過這種威壓感。

於是,稻玉獪岳在這一場談話中第一次沈默不語。

很麻煩的選擇擺在他面前,坦白或欺騙。

對面若是主公,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坦白。

那人送的無事牌還掛在他脖子上,還一次次給予他肯定,直言他並非惡的一方。

現在,對面是絕對的好人,悲鳴嶼行冥。

稻玉獪岳不覺得這位悲鳴嶼老師能理解他,能認可他的世界。

他避重就輕,“我真心向您道歉。”

他必須取得悲鳴嶼行冥的諒解,只要他還想在鬼殺隊裏往上攀登。

從屏幕播放異世界開始,和鬼方的大戰無疑已經進入倒計時,這種時候,他不能給自己留下漏洞。

“只要主公同意,我不會對你的任何事有異議。”悲鳴嶼行冥說,好像已經看清稻玉獪岳這個人。

多麽自大,多麽偏見。

“多謝巖柱大人。”

稻玉獪岳離開。

巖柱住宅裏安靜下來,只隱約有些念經和佛珠轉動聲。

山腳下,稻玉獪岳看見主公的鎹鴉。

他跟著,再次來到產屋敷宅,在廊橋下看見主公。

“獪岳君,聊聊嗎?”

“是。”

“回答‘好啊’就可以,或者‘嗯’一下也是沒問題的,獪岳君。”

“…我知道了。”

產屋敷耀哉常帶的笑意將周遭氛圍柔和,驅散午後烈日下的煩躁,“去找行冥的結果如何?”

“不算好。”

稻玉獪岳又是沈默片刻,才把這次和悲鳴嶼行冥交談過程娓娓道來。

“是嗎,獪岳君怎麽想的呢?”

熱茶被鬼殺隊的當主遞過來,最高位的人恣意放縱著自己。

周圍沒有別人。

一直跟著產屋敷耀哉的兩位小姐在遠處庭院裏關註著這邊,這個距離,聽不到這邊。

“但憑主公懲處。”

“之前也有過身負人命的劍士加入我們,”產屋敷耀哉將處置權給稻玉獪岳自己,“他立志今後要保護他人。

獪岳君,我了解你,你沒有那種信念,但我相信你也會去保護他人,因為你是我的劍士,你會按照我的想法行事。

寺廟的事發生在你加入鬼殺隊前多年,我並沒有理由責罰你。

能懲罰你的,是行冥,但既然他選擇不管,除去年紀還小的沙代,當事人只剩下獪岳君你了。”

他要稻玉獪岳自罰。

以一個鬼殺隊劍士的角度思考這個問題。

稻玉獪岳放下茶杯。

若產屋敷耀哉能看見,會發現對面孩子那蒼青色眼眸比異世界那位暗沈許多。

過白的手從刀鞘中抽出利刃,人體結構圖在腦海裏浮現,稻玉獪岳擡起左臂。

“噗呲”“嘶啦”

提前算好距離,血沒濺到桌子另一邊的主公那,長刀一點點沒入肉裏,貫穿到另一邊,再緩緩抽出。

而後,他將刀向下,對準自己的腿。

“噗呲”“嘶啦”

天音夫人找到的沙代一進門,就看見廊橋下發生的事,捂住嘴,抖都不敢抖。

雷之呼吸向來以速度快著稱,往日受傷的機會不多,不過稻玉獪岳對忍痛的經驗還行,沒有手抖。

冷汗不斷滑落,他還維持著緩慢的抽刀速度,一點點割裂皮肉。

七刀後,他擦去刀上血跡,收刀。

還沒涼的茶水送入口中,補充水分,稻玉獪岳調整好呼吸,平靜的好像剛剛只是拿扇子扇了幾下風。

鮮血還在流逝,避開要害的傷口可以過一段時間再處理,稻玉獪岳用隨身攜帶的繃帶淺淺包紮後,把自己留下的血跡收拾幹凈。

然後,他重新跪坐回產屋敷耀哉對面,“主公覺得這樣可行?”

“獪岳君,累嗎?”

“並不。”

“會很累的。”

“……”稻玉獪岳伸出手,輕輕敲了一下無事牌,“不會的。”

您早就看穿我,並且給予庇護,還在擔心什麽?

產屋敷耀哉自然擔心。

已經很難有人能走進稻玉獪岳給自己劃的安全區內,而曾經被自然而然放在安全區裏的悲鳴嶼行冥,在今天,被稻玉獪岳推出去。

現在,安全區裏還有什麽?

是的,可以有他產屋敷耀哉,但只是一個過客。

稻玉獪岳對他放開防禦,任由他來去,卻不會讓他定居。

還有誰

桑島慈悟郎,以老師的身份站在安全區的邊緣處。

不會再更進一步,稻玉獪岳接受不了更親近的關系。

一旦他接受自己有了家這個概念,或者發現自己竟然交到朋友這種事,他就不得不承擔自己會被拋棄的可能。

把所有的,惡意和善意都攔在安全區外面,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站在裏面,一直防備,沒有別人依靠休息,是肯定會累的。

還有誰呢,還有誰能夠讓稻玉獪岳表現出非職責外的情感

“明天讓你的師弟一起來觀看吧。”產屋敷耀哉說。

“……是。”完全不想。

又坐了一會兒,由著主公塞他一顆糖果後,稻玉獪岳告退。

沙代抓住他的衣擺,很輕,“獪岳哥”

本以為不會停留的人,因為她停下來,轉過身,蹲下來。

傷口會崩裂的!

沙代的手指在發顫,她擡起頭,卻發現稻玉獪岳臉上沒有痛苦神色,一片漠然。

“把你忘了,”她聽見好幾年沒見過的獪岳哥這樣說,“對不起踢翻香爐給你帶來的傷害,想怎麽解決當年的事,有想法直接說吧。”

“我,我……”沙代緊張起來,就說不清楚話,眼神四處飄。

“我沒想法,我不知道。”她咬了一下牙,“反正,不要捅刀子。”

“金錢,肢體,尊嚴,”那人冷漠的好像不是在說會落到自己身上的事,“你選哪個都行。”早點把當年的事結束。

“獪岳君,你先去蝶屋療傷吧。”產屋敷耀哉在女兒們的攙扶下走出來,朝沙代招手。

沙代連忙跑過去,稻玉獪岳低頭應了一下,離去。

“願意和我去書房聊聊嗎?”產屋敷耀哉向沙代發出邀請。

蝶屋。

我妻善逸在稻玉獪岳進來之前就聽到他的動靜,實在算不上好。

身體的虛弱是一方面,心聲的煩躁就是另一方面。

比大哥第一次看見他被爺爺哄的時候,發出來的心聲還要雜亂。

不對,太不對。

如果之前,大哥的心盒只是碎了一個角,現在就破到快一半了。

奇怪的是,明明是更加糟糕的狀態,情況竟然在有的時候,比之前要好。

好像這破損的盒子外面,有東西輕輕懸掛著,以另一種方式停留。

“大哥”我妻善逸等在門口,不安的在稻玉獪岳進來時詢問,“有,發生什麽嗎?”

問出口時,就已經做好挨罵的準備,把頭低的快和地面水平。

“明天和我們一起去主公庭院。”說完這句話,稻玉獪岳轉身就走,一秒鐘不想和我妻善逸相處。

不對勁!!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啊!

大哥他都不罵人了啊!

嘲諷挖苦貶低是一個都沒有啊!

我妻善逸立馬跟上去,“大哥。”

還是沒有回話

一路跟到稻玉獪岳的房間,我妻善逸害怕但是堅持發問,“大哥,真的沒有發生什麽事嗬”

被扼住喉嚨抵到墻上了。

因為對方是稻玉獪岳,連伸手扒拉自救這種事都不敢。

“再叫這個稱呼試試。”

“嗬”漏氣。

我妻善逸努力嘗試,完全沒效果。

我說不了話啊大哥!

大概是考慮到把人掐死不好和老師交代,稻玉獪岳在我妻善逸嘗試性掙紮後松開手,“滾出去。”

“…師兄,我幫你上藥吧?”

“嘭!”

路過的竈門炭治郎正帶著竈門禰豆子散步,突然就看見一個人飛出來砸在走廊地面上,感覺地板都凹進去不少。

“善逸”

“炭治郎,禰豆子醬QAQ”我妻善逸慘兮兮的爬起來,額頭上腫起一個大包。

他撲到竈門炭治郎那邊哭訴,“我想幫師兄上藥結果竟然被丟出來了。”

“沒事的善逸,你不用抄書啊。”竈門炭治郎安慰他,“異世界的你還要抄書。”

好像有點欣慰了。

我妻善逸哭戚戚的跟著竈門兄妹去吃晚飯。

傍晚。

“師兄,”我妻善逸探頭探腦,“我可以看看你的傷嗎?”

“……”稻玉獪岳拿起他的刀。

稻玉獪岳拔出刀。

稻玉獪岳揪住我妻善逸的後衣領。

路過準備出門的蝴蝶忍,“哎呀,這是在幹嘛呢?”

“準備去訓練場練練。”

“不要練太晚哦。”

“了解。”

蝴蝶忍飄然離去。

帶走我妻善逸的希望。

“咿啊啊啊我錯了啊啊啊!師兄我錯了啊啊啊!!……大哥你的傷裂了啊!”

“有夠吵的。”刀尖第一次對準我妻善逸的要害處,稻玉獪岳踩住他的衣服,讓他無法跑走,“給我聽好了。”

“誒是!”

“我不管你和老師的爺孫感情,你們怎麽一家人與我無關。”

蒼青色眼眸,好似吞人的深潭,“你在外面叫老師或爺爺是你的事,但是,給我好好叫師兄。”

無關

無關!

金色瞳孔放大,好像看見稻玉獪岳心裏那個支離破碎的盒子,劈裏啪啦的,就這樣被稻玉獪岳自己砸碎了。

他好像,辦壞事了……

爺爺,怎麽辦,他把大哥弄丟了……

———次元壁———

砸碎安全區,整個世界都是你的新家,等待吧,等著吧,等孩子擡頭看世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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