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求收藏專欄求收藏新文!

關燈
第100章  求收藏專欄求收藏新文!

葉允好像又回到之前那個寧死不從的烈女模樣了。

李木茶卻不怕葉允當烈女, 無論怎樣的葉允,她都喜歡。尤其烈女什麽的,更喜歡了!(?)

她只怕葉允不開心。

突然感覺葉允莫名其妙地便不開心了。

葉允佯裝無事發生, 日子該怎麽過就怎麽過,依舊在手賬本上塗粉,哦不, 畫√,數日子。

這次, 卻見李木茶在自己的辦公室內接待了一位律師,不禁疑惑,李木茶還在幫助表妹嗎?

表妹好心當做驢肝肺,就不用再管她了吧。

卻不是的。葉允說什麽就是什麽, 當天, 李木茶就給表妹的律師結算了。

這次的律師姐姐,是李木茶專門為她與葉允兩人找的律師。

葉允更為疑惑,她倆怎麽就需要律師了?

李木茶直白道:“我想給你我搞一個意定監護。”

意定監護。

立刻,葉允當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了。代表著在限定的框架下,李木茶傾盡自己所能地對葉允的認真。

葉允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木茶:“真的?”

李木茶:“當然是真的了。”

李木茶真的為葉允長出了真心。

葉允還是覺得不可置信,像是在做夢一樣:“你怎麽就變成這樣的一個人了?”

語畢,李木茶立刻打了一下葉允的手背。

葉允又是懵了:“你打我幹嘛?”

卻見李木茶又打了一下自己的手背:“是通過這樣的方式懂得一些道理的。”

葉允又不說話了。

李木茶又道:“如果你還想要一些儀式感的話,那我也能做到。”

國內不能結婚不能領證,但還是能辦婚禮的。

李木茶:“但你要還是覺得假, 我們去國外結婚吧。”

“?”葉允這種人覺得出省都麻煩,“我不想出。”

“沒關系的,我都會幫你搞定的。”李木茶以著前所未有的可靠道。

一旁的律師姐姐聽著, 都想要嫁李木茶了。(?)

可葉允聽著李木茶的話,低頭沈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擡頭道:“李木茶,我們還是分手吧。”

“咳咳。”律師姐姐只能裝傻,裝作什麽都沒聽到。

李木茶也終於生氣了:“葉允,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麽我,要麽死,你都不選的話,那我們一起死。”

李木茶真的瘋了。

葉允繼續假裝無事發生,去給好友崔璇的畫展捧場。

地點是在李家的藝術館。

崔璇也很幽默(真誠)地邀請到了自己所有認識的人,就連以前的同學都邀請過來了,給自己撐場子。

一時之間,這裏熱鬧得像是同學聚會似的。

老同學們來了之後又開玩笑,看葉允現在的打扮,比崔璇還要像是藝術家。

今天的葉允是個社恐,假笑過後不想跟人多做交談,便認認真真地欣賞起了崔璇的畫。

葉允是真的喜歡崔璇的畫,還出人出錢,買了一張崔璇畫的貴婦貓咪,立即都想好掛哪裏了。

掛家裏最空的那面墻上。

家……她立即想到的是跟李木茶一起的家。

本來還挺高興的,突然又不高興了。

真把那裏當家,真要跟李木茶過一輩子了啊。

她繼續假裝,繼續看畫,看著看著,太過於認真了,不經意間超出了畫展的區域,一個拐角過後便突然又是看到了那幅赫赫有名的《日出辰星》。

崔璇那小清新的風格跟這濃郁的色彩相差太多了。

一時之間,葉允的心像是鬧鬼了一般,被驚艷到了。

這個時候,默默地跟了葉允一路的李木茶在後方看著葉允的背影,又看著這幅畫,看到葉允此刻遮住了這幅畫右下角的女人的人影,反而覺得是葉允融入了這幅畫裏了似的。

立刻,李木茶感覺之前總是看不懂這幅畫,現在,卻好像突然懂得了。

或許,創作這幅畫的畫家本人的視角也是這樣的,像她此刻這樣望向自己的戀人。

李木茶還是出現,平行站到了葉允的一邊:“葉允,這幅畫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葉允只想含糊過去。

可接下來,李木茶卻語出驚人道:“跟我母親有關系嗎?……你不願意跟我在一起,是跟我母親有關系嗎?”

“!”

葉允震驚地看向了李木茶。

李木茶立刻明白,自己說對了。

葉允想了想,沈默了好幾秒鐘,也突然一聲笑,覺得自己跟李木茶真的應該結束了:“好吧,李木茶,我跟你坦白吧。”

《日出辰星》前,人太多了。

兩人又來到了空無一人的藝術館天臺。

李木茶看向葉允,靜靜地等待著葉允的坦白。

葉允斟酌了一下言語,頓了一下,還是這樣開口:“你記得你的母親去世的那幾天,都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想到葉允是這樣開口的,李木茶立即楞住了,但還是順著葉允的話,回憶了一番:“記得。”

當時,母親得了癌癥,從發病到去世,很快人就不在了。任憑李家也無可奈何。

葉允卻道:“沒有我的話,你的母親應該還會多活一段日子的。”

其實,去年,你剛回國那會兒,我就察覺到你的不對勁兒了。

你對我很有心機,你的心機都寫在你的臉上。

我不是傻子,我還認識你那麽久了,能看不出來你看向我的眼神,就跟你學生時代看你要玩弄的男生的眼神一樣嗎。

其實比看向他們時還要惡劣,因為顯然,我比他們更好玩。

當時,我可以借坡下驢的。就當是你我各取所需,你拿我破釜沈舟,而我是真的喜歡你很久了,想要跟你談戀愛,哪怕就談一天、一晚上呢。

但我也還是想了很多很多。

覺得我們肯定不會修成正果。

覺得你對我肯定不是真心的。

……

還因為你的母親。

葉允向著李木茶講述起了過去的故事——

學生時代一個稀疏平常的周末,葉允又騎著自行車,風風火火地跨越半個城市,去李木茶家找李木茶去了。

那天的天氣本來很好的。

管家認得葉允,便叫葉允直接上來了。

但李木茶此刻不在家。昨天晚上,李家聚會,李木茶到老爺子那裏去了,一晚上都沒有回來。

但大概是會在上午的時候中午前回來的。

管家:“您與小姐有約,約的什麽時間呢?”

葉允:“呃……就今天。”

李木茶太敷衍,太不把葉允當回事兒,葉允也太唐突,太赤誠了。

管家:“那小葉小姐您先在家裏坐坐吧。”

但今天,李木茶的母親也在家,葉允要不要去打個招呼。

說到這裏,管家也是嘆氣:“夫人現在的身體不太好。”

李母癌癥晚期,很快就要不行了,李母不想自己最後的日子一直在醫院裏待著,便回家了。

葉允在學校的時候從李木茶的口中也聽說過李母生病了的事,但那個時候的她,覺得生與死都離自己很遙遠,便覺得李母只是生了一場普通的病,很快就會好了。

葉允被管家帶去與李母打招呼,來到了李家最裏,陽臺那邊李母的房間。

立刻,葉允微怔。只見狀態的確不怎麽好,形容枯槁的李母靜悄悄地坐在一幅畫前,癡癡地,且麻木地望著眼前立著的一幅畫。

搞得葉允也不禁認認真真地看向了那幅畫——是《日出辰星》。

由此,葉允對這幅畫的印象深刻極了,並且每次想起來,都會想起來李母。

李母話不多,人也很是威嚴的樣子,比年級主任還要嚴厲似的,葉允便只跟李母打了一聲招呼。

葉允再回到李木茶的房間等李木茶回來。

之前葉允來的時候,李木茶跟她說,以後她又來李家了,李木茶人若是不在,她可以直接坐李木茶的房間等李木茶回來的。

或者,葉允想要在李家過夜嗎,可以辦一場兩個人的睡衣派對。

當時嚇得葉允立刻回絕,但心裏慌慌張張,早已淪陷。

此刻,葉允局促地坐在李木茶的椅子上,環視一周,看向李木茶的床,立即好想撲李木茶的床上,把臉埋進床單、被子裏,放肆地呼吸著李木茶的味道啊!

葉允光是想象了一下就覺得爽!卻也只是想象,沒有行動。

時間也好像在李家停止了似的,葉允感覺自己只是等了十幾分鐘,就像等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管家就跟消失了似的,好像是下樓了。整個李家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

李家由此也安靜極了,好像全世界都安靜了——

葉允當時始終是個少年人,對跟自己喜歡的人有關的一切都很好奇。

葉允又站起來,一件一件地看開了李木茶這裏所有的擺設,看著看著,最終,目光又回到了墻上的那幅畫上。

畫中人,是李木茶。清新宛若水果一般的李木茶。

葉允在這幅畫的面前又是楞住了。呆楞了好像又有一個世紀的時間那麽長。

然後,好像這幅畫有著什麽魔法一般,蠱惑了她,使得她不管不顧——

她湊前,親吻了畫中人的唇,吻得那麽認真,那麽虔誠。

之後的年歲裏,她也總是會想,那個吻才是她的初吻。

“……!”

李木茶現在聽著,震驚極了,然後想到了什麽,更是震驚地捂住了嘴巴:“我媽……”

葉允:“對。”

對,當時,那麽寸,那麽好巧不巧,葉允一個慫得不能再慫的人這輩子難得突然勇敢了那麽一下下,就被人抓到了。

還是被李木茶的母親抓到了。

葉允當時窘迫得簡直想立刻死掉,立刻想要落荒而逃,卻被李母攥住了手腕。

李母開口便是震驚極了的語氣問道:“你……你喜歡女孩子?你是同性戀?你……你喜歡李木茶?”

“……”

一下子被問了三個問題,還都這種問題,不慌也會慌的。

更何況葉允當時還是一個未成年人,在愛情的事情上、在李木茶的事情上,她還總是很膽小。

“你過來,我想跟你談談。”

李母又把葉允叫去了她那裏。

葉允頭也不敢擡地跟在李母後邊,跟著她坐到沙發上,艱難擡頭,不敢看向李母,只敢看向她身後的《日出辰星》,身子又是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李母又道:“你想好了嗎,你確定要成為這樣的人嗎?……這條道,會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艱難很多倍,充滿了你想象不到的困難……”

李母的語氣也依舊認真與嚴厲,更好像要叫葉允在這一刻便做出生死抉擇似的。

而且,這話給葉允聽,似乎還有深意:想要跟李木茶在一起,很難的,你還是知難而退吧。

葉允哪敢回應。

看到了葉允的憂郁與畏懼,李母微微嘆了一口氣,對此似乎有話要說:“你……”

可李母直接咳嗽了開來,瘋狂咳嗽,咳個不停,最後,咳出來了血。

葉允回憶當時,現在還覺得可怕:“然後……然後你媽吐血了……像是嘔吐一般吐血……那麽多血……”

我……當時我沒有打120,也沒有叫人。

我直接跑掉了。

就好像是我殺了人一般,畏罪潛逃,立刻從李家跑掉了。

甚至,那一刻,我心裏有一個聲音,還祈禱了起來:你媽趕快死掉!最好就在剛才那一瞬死掉,死掉!就沒有人知道我喜歡你的這件事了!

後來,也如我所願。

之後,我向你打聽你媽怎麽樣了,你說當天的時候,你一回家,就看到你媽昏迷不醒,立即,你媽被你和家人送去了醫院,卻一直都沒有醒來過,最後在醫院裏躺了幾天,還是去世了。

“李木茶,你說,如果我當時及時撥打120,你媽是不是還能多活一段時間……”

“……”

“你媽昏迷不醒的那幾天,她還有知覺、還有自己的意識嗎?她每天都是怎樣想我的?……是不是想到她離去後,你的身邊還有個我,死不瞑目啊……”

“……”

“你要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嗎?你不惡心嗎、不膈應嗎?”

“……”

葉允終是哭了出來,哭得泣不成聲。

李木茶震驚地看著此刻的葉允。

那怪不得從那之後,葉允就不再上樓,也不來她家找她了。她以為是葉允忙著學習。

李木茶既震驚當時居然還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又震驚這件事在當時給葉允造成了多大的心理傷害,葉允這十年間是怎麽過來的。

是不是後來,葉允終於跟她在一起了,每天做噩夢,還每天都能夢見李母啊。

李木茶的眼淚也流了出來:“葉允,你不要這麽想,我媽……我媽當時已經晚期了,有你沒你,她都要死的……”

葉允擦著眼淚,又恨恨道:“對……後來我想開了,不再那麽愧疚了。我就覺得是我倒黴,倒黴那天非要去你家見你,倒黴……我遇見了你……我現在對你媽還是蠻愧疚的,但我還氣憤,你媽當時憑什麽以著那樣兇巴巴的語氣說我?我就喜歡你了怎麽著了?”

我恨她!我恨她!

我本來就膽小,因為她,我更膽小了!

李木茶聽著,流著淚,覺得可能葉允對她的母親的“情感”,比她這個親生女兒的還要覆雜。

兩人還在天臺這裏吵架一般說著話,情緒一個比一個激動。

可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男人從樓梯上來,出現在了這裏,直接向著葉允跑了過來,怒吼道:“葉允!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就知道,今天,你一定會出現在這裏的!”



這人又來湊什麽熱鬧?

兩人立刻看向來人,好像是兩人曾經的共同的同學,但跟以前長得很不一樣了,長得好像……毀容了。

男人此刻扭曲變形的鼻子,還有鼻子附近的疤痕……明顯是一副整容失敗了的模樣。

察覺到了危險,李木茶立刻抹掉眼淚,厲聲質問男人:“你誰?”

男人指著葉允,他今天是來找葉允算賬的。

葉允之前“答應”了與他的交往,前提是葉允不喜歡他的鼻子,要他的鼻子整容成葉允喜歡的模樣。

可人的面部,尤其T區是最容易出整容事故的部位了,男人現在便出事故了。

男人:“因為她的關系,我整容失敗了!”

還我媽生鼻!

怎麽什麽破事兒都匯聚到一起了!

葉允現在的情緒依舊激動極了,浩浩蕩蕩的,還流著淚,這下便直接朝著對方吼了起來:“我當時明確地跟你說,要你為了我去整容嗎?不是你自發地,你自己想要整容的嗎?跟我有什麽關系?……而且,你哪是為了我,你明明是為了我家的錢!”

葉允一點兒都不怕對方的。

哪知對方深受醫療事故困擾,困擾了好幾個月了,很極端,今天更是鐵了心過來找葉允算賬的。

他不再多言,直接從挎包裏掏出了一把刀,便刺向葉允。葉允震驚地向後退去,但好像來不及了。



但是千鈞一發之際,那刀還是被李木茶一個高擡腿踢到了一邊!

接著,李木茶又一腳把對方踢倒,踢到了對方的腦袋上,對方直接平躺在了地上,在原地輕微抽搐了起來。

然後,李木茶看向地上的刀,把刀撿了起來。

這裏沒有監控,如若她將這個人捅死了,以她的能力,最後是能給自己搞得一個正當防衛的。

她此刻的情緒也好不到哪裏去,萬般愁緒與雷霆狂怒,或許可以殺個人發洩一下。

可葉允當然明白她此刻是怎麽想的了,立刻沖過來,攔在了她的面前:“不要!李木茶,我知道你不把人命當人命,但,你能不能為了我改變,為了我,不要做出這麽沖動的事情來!他的這件事,我也有錯,我們就放過他吧……”

人命關天,葉允激動極了,她不想叫李木茶親手沾上血腥。

可李木茶以著一種冷靜極了的瘋狂看向她,卻輕飄飄的語氣:“反正也不是為了你第一次‘殺人’了。”

也不是唯一一次。

什麽意思?

葉允立刻放開了李木茶,更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李木茶笑著道:“葉允,你記得高中的時候,有人為我跳樓自殺嗎?”

知道這件事的所有人都認為我是個人渣,我不把人心當人心,也不把人命當人命。很多人都不敢跟我深交,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覺得我很可怕。

但其實,我當時是為了你。

我知道那個雪天,你救了我的事之後,宋北問我,你掏心挖肺地對我好,那我是怎樣回報你的?我也有曾像你對我好那樣,對你好過嗎?

我思考了很久,但最終,我終於還是想起來了——

過去,我沒有掏心挖肺地對你好過。但我讓別人掏心挖肺,把別人的心肺搞出來對你好了!

李木茶:“所以,你剛才那麽說,為了你不要做沖動的事,可為了你,我就是要沖動!”

當年,那一場雪過後,白茫茫大地,好像一切都歸於平靜了。

實際上卻沒有。

在那之後,被李林美叫過去的男生記住了葉允,找過葉允幾次麻煩。

課間操下樓,看到葉允,立刻去撞,幸好李木茶就在一旁,把葉允扶了起來;

他又鬼魅一般接近葉允,偷偷錘打葉允的後背,然後立刻裝作沒事人一樣跑掉。

接著,午休時間,他又跟蹤葉允,把葉允堵在了甚少有人經過的墻角,上手摸葉允的臉:“你現在手上什麽東西都沒有,你覺得你能打贏我嗎?還有,我還會叫人過來的。”

嚇得葉允立刻不敢動了。

對方:“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李木茶,你覺得值得嗎?她不過把你當小跟班看,你要是被我……她都不會同情你的。說不定,她看到你我……她都不會來救你的。你說呢?你覺得她會來救你嗎?要不我們現在試一試?”

“……”

葉允受辱,沒有哭,但此刻聽著這些話,想到這些天李木茶真的跟個沒事人、局外人一樣,她臉上的傷還沒好,還是有點明顯的,李木茶都不關心一下,不知道是看到了之後不在意,還是根本就沒有在意,終是悲傷地流下來了眼淚,覺得自己悲哀極了。

她覺得李木茶不會的。

她又在心裏問自己後悔嗎。她的心聲卻始終不敢回答。

可冥冥之中,命運還是降臨了——

這個時候,李木茶跟班裏的其他幾個同學正好說說笑笑地路過這裏,對方聽到了聲音,立刻放過了葉允,跑掉了。

葉允縮在角落裏,眼淚卻流得更多。

她突然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並且,還要默默地堅持下去,即便最終什麽都不會得到。

李木茶:“你以為我為什麽突然出現在哪裏?我真是路過?我看到那個賤種是怎麽對你,專門帶人過去的。”

之後,我也沒放過他。我把他的心當玩具一樣玩弄。

要不然他怎麽找了你幾次麻煩就不再找了,他把重心都放在我的身上了。

他死的時候都死得不明不白的,不知道之前我還跟他談戀愛一般,聊得好好的,怎麽突然間變了個人似的,還叫他去死!

兩人做完筆錄,走出派出所。

最後——

李木茶看向葉允,更為不可抗拒道:“葉允,我不後悔我為你做過的所有事。”

無論好的還是壞的,做了就是做了,我不後悔。

所以,葉允,你真不用想著怎樣逃離我了,我們早就是一條船上的“共謀”了。

至於你說我的母親怎麽樣,你給我三天時間,我給你把這件事搞清楚,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害死了我的母親。

是的話,你更是要贖罪了!

……

葉允望著李木茶頭也不回地離開,嘆氣。

但最後,李木茶還是回頭看了葉允一眼,嚇得葉允的小心臟又是狂跳個不停。

李木茶著手調查開了自己的母親。

可母親已經去世十年了,當然不好查了。而且,行動起來後,她也立即感覺關於母親的很多事情都被人隱藏、銷毀了。

她更是覺得疑惑,細思恐極,誰在背後這麽做?李家?還是,母親的娘家木家?

最終,她只查出來了母親的死,真的只是因為癌癥。

沒辦法,她只能把註意力拉回來,又拉回《日出辰星》這幅畫上了。

李木茶接連去了三天的藝術館,每天都要在《日出辰星》的面前沈思兩個小時,其餘時間繼續查李母。

但今天的最後,在藝術館閉館後,她親自上手,直接把這幅畫從墻上卸了下來。

人形成語監守自盜。

李父知道她這幾天每天都來看這幅畫,入魔了似的,便過來找她,一來就看到她又搞開了土木。(……)

無語。

於是接下來,李木茶扛了三天,現在累極了,身累,心累,也懶得再端著了,再裝了,跟葉允相處久了葉允附體了一般,坐沒坐相地直接坐在了地上。李父依舊站著,父女倆終於聊開了這幅畫。

李父:“你看這幅畫看了三天,你看懂了嗎?”

“看懂了。畫中人是畫家的戀人。”卻不是李木茶這三天得到的答案。

“……”李父一楞,在心裏驚訝李木茶果然看懂了。

李父又問道:“你能看出來畫中人是誰嗎?”

李木茶一楞,畫是二次元的畫,她倒真沒想過三次元:“誰?”我還認識?

“——是你母親。”

“?”

立刻,李木茶感覺不可思議,母親那種嚴厲古板到了極致,夏天都不怎麽見她穿短袖的一個人,在畫裏,明艷得穿吊帶裙?

同時,李木茶也感覺到了李父此刻的話語裏明顯帶著被NTR了的味道。

再想到父母過去那些年的關系,李木茶逐漸明白了一切:“哦~~~我懂了!”

李木茶的父母是因為政治聯姻結合的,但是在此之前,母親是有戀人的,就是這幅畫的畫家。

原來,這也是一個《泰坦尼克號》一般的故事。

李木茶:“是因為母親跟這個畫家的身份地位懸殊的問題,所以兩人無法在一起的嗎?”

李父:“有這個原因。”

聽這話看來主要原因不是這樣了:“父親,你們那個年代,也不是封建時代了,即便為了家族,不能結婚,那畫家也是可以給母親當情人的吧。”

父親也不愛母親的,想必也是同意的吧。

你愛你的,我愛我的,我們每個人都有光明的未來。

李父嘆著氣,最終,還是說了:“畫家其實是個女人。”

所以,你母親的娘家人不同意兩人在一起。

這對於李木茶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李木茶更為震驚地看向李父:“怎麽可能?”

李木茶覺得,即便自己喜歡女人,那母親也不可能喜歡女人的啊……哦,自己現在喜歡的的的確確是個女人。

這麽說,還真的一切皆有可能了。

但李父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但最重要的,還是你母親自己。”

你母親……在當時選擇了欺騙自己的戀人。

欺騙對方繼續跟自己在一起,卻跟我結婚了。不光結婚,還生下了你。

然後由此,對方終於發現了真相。

人最受不了的,其實還是自己此生* 最愛的愛人對自己的欺騙。

李父望向《日出辰星》這幅畫:“她想要跟相愛的人走在光明之下,就像《日出辰星》這幅畫裏畫的一樣,是越來越光明的,而不是越來越黑暗,一條道路走到黑,看不到頭,看不到任何光明,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可你母親呢,當時覺得麻煩,覺得無所謂,覺得對方太把自己當一回事兒了,便還是跟對方分手了。

你的母親以為兩人就這樣結束,結束了就是結束了,也沒什麽的,天涯何處無芳草。

但她在分手之後沒多久就還是後悔了。

這世間最為亙古不變的道理就是,人總在失去了之後才懂得珍惜。

可對方更絕。她在與你母親分手後,直接自殺了。

你的母親永遠失去了她。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你的母親居然還喜歡女人的。

後來,我還找情人。你的母親則是完全不找了。

你的母親顯然是個雙性戀,但她的一生摯愛,顯然是個女人,我排不上號。

可你的母親永遠痛失所愛,永遠活在痛苦中。

後來,她去世了,我反而覺得,那對於她來說,其實是一種解脫。

這些,都是你的母親去世前跟我坦白的。

……

幸好李木茶此刻是坐在地上的,要不然會直接摔倒的。

她……她跟母親太像了……

李木茶也立即想到自己出櫃後,母親娘家木家那邊的反應並不強烈。

她以為是自母親去世後,李家與木家兩家的感情淡薄了,敢情是已經習慣家族裏又出了個同性戀了,對於新一代的她的出櫃並不意外。

她查不到關於母親的事情,也是木家在背後隱藏。

可能葉允在過去還搜索過與李木茶的母親有關的信息,看到木家也是一個老保old money,又是被嚇到了龜殼裏。

李木茶恍然大悟,一切都說得通了。

李父比誰都清楚李木茶的母親是個同性戀的事情。

所以李木茶第一次朝著他“出櫃”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懵了,同時,也感慨極了。

這個孩子還是更像他的母親。

他不怨恨妻子,只覺得妻子可憐。

妻子的家族不同意妻子光明正大地出櫃,覺得這是一件有辱門楣的事情。最後勉強默許她可以在私下裏找情人。

可這樣的行為卻傷害到了她真正的愛人,在得知對方自殺的消息後,她也消沈了許久,得了雙相,大腦器質性損傷,最後還因為癌癥,英年早逝了。

在失去所愛的那一刻起,她的餘生就再也快樂不起來了。

而李父,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

所以,李木茶第一次帶著女孩子過來的時候,他問李木茶:“你確定,你真的想好了嗎?”

李木茶當時的態度很不靠譜,他一眼就看出來李木茶不是真心的了。

後來,李木茶再把葉允帶過來。

他看向李木茶,眼神跟之前有點不一樣了,好像這次是認真的了。

可是他看向葉允,他確定,葉允才是認真的那個。

李父又道:“其實,你爺爺也蠻支持你跟葉允在一起的。”

“?”

之前,葉允說自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的確,因為她的父母都不著調。最嚴重的一次事件,是葉允很小的時候,在家裏餓了三天,在家裏用盡自己最後的力氣哭,被鄰居聽到了才註意到的。然後就此開啟了葉允吃百家飯的一生。

這些,老爺子都找人調查出來了,當時捧著資料看,看著看著就快要哭出來了。

而老爺子白手起家,最開始,年紀還很小的時候,也是真的吃百家飯長大的。

他見葉允第一面的時候,就很憐愛葉允。

李父:“其實,你跟葉允在一起了,你在老爺子那裏反而會加分的。”

李木茶:“那之前怎麽還給我安排相親?”

“唉。還想著最後努力一把,不成功了就放棄,就認命,就同意你跟葉允了。”

唉。

李木茶也感慨極了。兜兜轉轉,但最終,她還是在葉允這裏找到了圓滿。

李木茶又看向李父:“那,父親,你把阿姨接過來吧。”

什麽你沒有心。你有心。阿姨就是你的心。

阿姨陪伴你那麽多年了,我覺得,始終應該給阿姨一個說法的。你也老大不小了的一個人兒了,但在阿姨那裏卻不負責極了。

現在,新時代了,不說什麽求求你給阿姨一個名分了。

這樣說也挺不平權的。好像阿姨也有問題,怎麽她戀愛腦一個,就在你這裏死守著,阿姨活該,阿姨的苦難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不說那麽多了,反正,你跟阿姨好好說說你倆的事,哪怕只是單純地叫阿姨開心一下也好啊。

……

李父驚了。

李木茶這種人渣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

然後李父還是反應過來了:嗐,沒什麽好驚奇的,她始終是受到葉允的影響了唄。

李父又給李木茶打氣道:“一定要追回葉允。追不回來的話,就別再回來見我了,也別見你爺爺了。”

李木茶笑:“你放心吧,我是你的女兒,以後,葉允也是你的女兒!”

李木茶好像真的調查開自己母親的事情,真的消失了,好幾天都沒回“家”了。

家?……

現在,葉允待在兩人的小家裏,覺得自己怎麽那麽像獨守空閨的小怨婦啊。

這個時候,李木茶突然又是打來了電話,把葉允嚇了一大跳。

葉允下樓,李家的司機過來接葉允,要把葉允帶去一個地方。

去的路上,葉允忐忑了一路,也走神了一路,感覺自己跟去開庭似的,好像等待著自己的,是註定的死刑。

到達目的地後,車子平穩地停了下來。

李木茶也立刻迎了上來,給葉允開門,然後直接拽住了葉允的胳膊,不讓葉允逃似的。

受審的感覺更強烈了!

葉允看向李木茶,再看向四周,更懵了——周遭居然是墓園!她一路居然來這兒了!

???

李木茶什麽意思?

不會是真的瘋了,要跟她死在一起,墓地都找好了,一會兒要埋到一起吧!(……)

葉允嚇得立刻要走,卻始終逃脫不了李木茶。

葉允被李木茶拽著:“去哪裏?”

李木茶:“去給我媽掃墓。”

“?”

敢情還是庭審,還當著受害(死)者的面(墳)前。

可葉允立刻又是不服氣極了。

李木茶明明知道葉允恨李母,怎麽還專門把葉允帶到李母的墳前?難道真要叫葉允在李母的墳前下跪懺悔啊!

“哼!”葉允又氣鼓鼓地嘀咕了起來,“我今天來之前,應該打印一些咱倆做的時候的照片,燒給你媽,氣活她的!……還有,我依舊不要跟你在一起!即便你依舊逼迫著我,要我跟你在一起,那我也不會讓你好過的!我要報覆你媽,不要你幸福,就是我對她的報覆!”

“……”

李木茶不說話,但聽著葉允的念叨,還是笑了出來。

葉允真把那種東西燒給母親了,母親說不定真要開心“活”呢。

兩人到達李母的墳前。

葉允這才註意到李木茶咯吱窩下還夾著一幅看樣子是畫一樣的東西。

白布揭開,果然是一幅畫,是《日出辰星》。

李木茶更為抽象地把這幅畫擺在李母的墳前,不知到底是在上墳還是上課,講師一般向著葉允提問:“把你對這幅畫之前的印象全部拋掉,重新來看這幅畫,你看出來了什麽?”

為了防止李木茶把自己推附近的墳坑裏,葉允只得認認真真地看向這幅畫,做理解。

這次,不再是藝術館的情境下,而是墳景了(?),所以葉允換了個視角看,重點不再是畫裏的風景,而是角落裏的人。

這個人對於畫這幅畫的人來說一定很重要。

這個人的存在就像是這這幅畫裏面的色彩一樣,是絢爛的,熱烈的,像是盛開的花一樣。

就好像,畫的視角就是畫家本人的視角,在看向自己生命中最為濃墨重彩的女子。

更,葉允也突然感覺到,好像這個畫家的一生都是黑暗的,但是在畫家畫下的這幅畫,或者TA看到的畫中的場景的時候,更或者,TA與畫裏的這個人相處的時候,是光明的,是絢爛的。

是TA的一生中最為快樂的時刻。

這一瞬間,即是永恒。

看著看著,葉允突然一個沒忍住,流出了眼淚,回答李木茶:“畫家愛著畫中人。”

深愛。

用自己短暫的生命去愛。

李木茶:“對,你都答對了。”

“……”葉允又是無語,敢情李木茶就是把她抓這兒來有獎競猜了?猜對了可以不用死還是獎勵自己選墳墓?

卻聽李木茶又道:“畫中人是我的母親,畫家是我母親的戀人。她倆……都是女人。”

葉允更為震驚了,瞪大了淚眼:“什麽?李木茶,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現在可是在你母親的墳前!你為了跟我在一起,‘侮辱’你媽是個同性戀嗎?你可真是個大孝女!為了跟我在一起,你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李木茶記得葉允跟自己說過的每一句話,現在一字不落地重覆:“你那天是怎麽跟我說,我母親去世前,是怎麽跟你說的?”

——“你喜歡女孩子?你是同性戀?你喜歡李木茶?”

——“你想好了嗎,你確定要成為這樣的人嗎?這條道,會比你想象中的還要艱難很多倍,充滿了你想象不到的困難!”

李木茶分析著:“當時,你大概會錯意了。”

李母的話,當負面的話聽,是反對,也可以當正面的話聽,是忠告,是鼓勵。

再加上李母一貫是個威嚴的人,葉允很容易就誤解了。

也不怨葉允,可能那話給當時的李木茶聽了,李木茶也會誤解的。李木茶自自己有記憶起,感覺母親對自己說出表揚的話,聽著都像是在批評。

但是哪知,那其實是母親那樣的過來人對後來人的忠告,雖然這條路不好走,但母親還是希望後來人能夠堅定地走在這條道路上,千萬人,吾往矣的。

“母親後來大抵是覺得自己不夠勇敢的,是想要你勇敢。”

葉允現在哭得更是泣不成聲。

原來,那是李母在鼓勵她。

李母當時也不確定自己的女兒會不會喜歡葉允,但是卻是在鼓勵葉允,如果葉允真心喜歡一個女生的話,那就再勇敢點,也再堅定點吧。

葉允擦著眼淚,走到李母的墳前,望著李母的墓碑,無言地給李母鞠躬。

然後又乖巧地給李母掃墓,把這裏打掃幹凈。最後,接過李木茶遞過來的鮮花,為李母獻上。

掃完墓後,時間也不早了。

葉允也終於緩和過來了,不哭也不怨,決心帶著李母的忠告、鼓勵與祝福,更為自我地走完剩下的路。

李木茶又看向葉允:“葉允,那麽現在,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什麽可以阻擋的了吧。”

葉允頓了一下,終於點頭:“……嗯!”

李木茶便直接道:“那你嫁給我吧。”

說著,就直接拉過來葉允的手,怕葉允反應,更怕葉允反悔似的,給葉允戴上了一枚簡簡單單的戒指,標記著對葉允的所屬。

葉允看著自己的手指,立刻楞住了:“李木茶,你在幹嘛?你媽……你媽還在看著呢!”

李木茶:“對,我就是要她看著。你之前跟我說,你還擔心我的母親會不會死不瞑目。那現在,咱倆讓她瞑目唄。”

“我……”葉允還是猶豫。

“你若是不答應我的話,晚上,我母親會去找你,問你為什麽不答應我的哦。”

“啊啊啊啊!你現在是在求婚誒,求婚這麽大的事,要不要這麽地獄,要不要這麽抽象啊?”

“我就這樣。你答不答應?你不答應的話我母親就在你面前看著你,也別晚上再找你了,她現在就出現在你的面前!”

“啊啊啊!呀!”葉允要被李木茶嚇死也煩死了,只好答應,“行吧,行吧,我答應你了!”

√!

終於,葉允終於是她的了!

李木茶又道:“你看,母親同意咱倆了。”

葉允又是要被李木茶嚇死:“怎麽就同意了?”

李木茶指著李母的墓碑,只見李母的墓志銘是——人是為幸福而生的。祝生者幸福。

李木茶:“這就是她給咱倆的祝福。”

兩人手拉著手下山。

又開始商量起了之後的婚禮要怎麽辦。

葉允還是不想高調,婚禮什麽的就不用了。

就把父母叫一起,把兩人的情況再認真地講一下,吃頓飯就算了。

她覺得異性戀結婚了也應該向她學習!

李木茶又道:“你不喜歡大排場,但該有儀式還是要有的,我把家裏裝扮一下,就辦只有咱倆兩個人的婚禮。”

因為,愛情什麽的,本質上就只是她倆兩個人的事情,與其他人都無關。

葉允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也挺不錯的:“好。”

“要不還是去國外領個證吧,即便沒用,那留個紀念也好。”

“呃……”葉允依舊懶,覺得長途奔襲,做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即便是在頭等艙也太要命了。

“你實在懶的話,我給你買個輪椅。”

“???”你把我當什麽了?

“輪椅不要,那我背你,走到哪裏,把你背到哪裏。”

葉允立刻搶答似的:“豬八戒背媳婦兒。”

這下李木茶又:“???”

兩人歡快地下山,山間的風兒輕輕地吹,將一切過往翻篇。

人是為幸福而生的~

祝生者幸福!~

……

THE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