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前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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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前女友
李木茶想了一夜, 還是不打算放棄葉允。——她更為堅定了對葉允的感情。
她對葉允更是欲罷不能了。
其實就是犯賤啦：）
見葉允沒有換酒店，李木茶繼續去地鐵7號線蹲守葉允。
7號線由於連接著飛機場、高鐵站、火車站等交通樞紐，其實是一條熱門線路, 所以地鐵上的乘客比之前多了很多，能遇到更多的陌生人。
李木茶覺得也由此，她與葉允之間顯得更是人潮洶湧, 人來人往，人海茫茫, 眾裏尋她千百度了。
這樣了，她跟葉允都能遇上。她與葉允是真的緣分未盡。
（私家偵探：啊？不是我告訴你她在哪裏的嗎？）
可她剛這樣想著——真正的緣分來了——
葉允今天乘坐地鐵，正好路過高鐵站之後，有空座, 她便坐了下來。
她今天沒有背她那個叮鈴咣當的書包, 也沒有玩手機，而是安安靜靜地看書。
她今天的人設是文學少女。氣質又是出塵極了，是喧囂的城市之中的高嶺之花。
李木茶則是依舊偽裝好了自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在不遠處繼續暗中觀察，癡.漢似的，就差舉起手機偷拍葉允，晚上的時候還要繼續癡.漢地盯著偷拍的照片不光看還要爽了（？？？）。
卻也不知道葉允發現她了沒有。
葉允正看著書，可突然，有人直接站到了她的面前, 距離近得膝蓋都快要頂上她的膝蓋，雙膝都要與她貼合，頂著她似的。
挑釁意味十足。
這挑釁而又熟悉的感覺……李木茶又在發什麽瘋？
可葉允擡頭, 一楞。
不是李木茶。
是一個衣著打扮跟葉允一樣酷，同樣潮人牛逼癥已至晚期的女人。
葉允看到對方, 直接楞住了似的。
女人卻大膽地，且大大方方地跟葉允打招呼：“葉允，好久不見了。”
葉允只好回應著：“好久不見。”
正好葉允旁邊也有空座，女人便直接坐了下來，然後又看向葉允手中的書：“葉允，你還是喜歡看書嗎？”
“嗯。”
女人笑：“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那你今天看的什麽書？”說著，女人又親密地湊近葉允。
“……”
葉允只是冷著臉，沈默著把封皮舉起來給女人看。
是尼采。
女人立刻大驚小怪道：“哇！葉允，你居然看尼采？你不知道他厭女嗎？”
“沒關系的。”葉允盯著面前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吐字，惡狠狠道，“我也厭女。”
女人直接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哈！葉允，你那哪是厭女？你明明是厭我，你恨死我了！”
她那最後幾個字也是一字一句地說出來的，看來也恨死葉允了。
李木茶暗中觀察葉允，突然發覺自己好像被偷家了似的。
那女的誰？
之前，李木茶還想過葉允跟自己是soulmate。
但是現在，她看向葉允跟那個女人，兩人這風格重疊的打扮，無言。
光葉允一個潮人牛逼癥患者，那也就算了，也就周圍人不敢跟她說話，也不敢坐到她的旁邊的，可又來一個跟她一樣的，那整一排的座位都沒有乘客敢坐過去，對面的座位也都要空出來了。
李木茶數了數女人今天帶了幾條項鏈，3條；再數數葉允今天戴了幾條項鏈，2條，但是還有一條choker。
他媽的，這才是real soulmate！
可兩人離她太遠，她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麽。
只見兩人之間很是親密，女人甚至還湊到了葉允的耳邊講話。
接著，女人聽到葉允說了什麽，又突然而然地很是誇張地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的，張揚極了。
氣得李木茶瞬間化身醋精。葉允怎麽就不逗她開心呢？
女人繼續問葉允：“葉允，你看尼采你看出來什麽了？”
“沒看出來什麽。”
“那有看到什麽令你印象深刻的話嗎？”
“看到了，他說，‘每一個成熟的靈魂都想死。’”
“？”女人一楞，又是笑，“哈哈哈哈！”
搞得李木茶更是握緊了拳頭。
“那麽，葉允，你現在想死嗎？”
“想。”
“哈哈哈哈！那你想要我死嗎？”
“我更想。”
“哈哈哈哈！”
女人笑得有多開心，不遠處的李木茶此刻就有多郁悶。
接著，女人對於葉允來說，好像真的很特別，很例外似的。
兩人突然一同起身，在下一站，名字裏有“公園”二字的一站下車了。
像是突然做出的決定。李木茶差點兒沒跟著一同下去。
接下來，兩人也好閑得奶.疼地大冬天的在戶外散步。
公園裏的湖水結了冰，人煙寂寥，稍顯落寞，是一幅凍結了的靜態山水圖。
卻很美。
小道兩旁的樹枝上也掛滿了霧凇，天幽藍。
兩人行走其中，美好得仿若是畫中人。
李木茶在後面繼續追蹤著兩人，不光覺得自己是個變態，還覺得自己很是多餘。
李木茶來不及細想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只能特務一樣偷聽兩人的談話，先聽了再說。
可兩人的談話甚是令她頭大。
兩人先是談論文學哲學，又聊開了尼采：“我看過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我覺得很一般。”
女人這樣說著，像是在攻擊葉允的文學品位。
葉允卻看向她的瞳眸：“什麽翻譯版本的？我推薦XXX這個版本的，其他的翻譯都是狗.屎。”
“……”
女人有些意外，以為葉允會跟自己吵起來的，卻沒想到葉允一點兒都不生氣的。
而且，葉允現在這樣看著她，認真，真誠，好像真的在向她推書，神情平靜之中還帶有一絲悲憫，叫她的心思又是受到了久違的觸動。
她剛認識葉允的時候，葉允不就是這樣的嗎。
女人笑，繼續與葉允散著步，妥協了一般，不像剛才那般針對葉允了，又道：“我倒是很喜歡尼采的一句還算是有名的一句話，‘對待生命，你不妨大膽一點，因為我們始終要失去它。’”
葉允聽著，也點頭，卻道：“我是真喜歡。”
女人一楞，下意識地回避著這句話，又與葉允聊開了尼采的別的作品。
李木茶在後面：？？？
真是粉隨正主了，但凡不是喜歡尼采，都不會大冬天的這麽神經病的！
接著，兩人聊了那麽多，終於，聊開私事了。
乍一聽，兩人的談話也挺正常的：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
“有交女朋友嗎？”
“當然。你呢。”
“我也交了。”
“那就好。”
但是這個話題就卡到這裏為止了，沒有互相問候對方現在是否還在與女朋友交往著。
李木茶的心也卡在嗓子眼上了，生怕誰突然打破這樣異樣的沈默。
卻也真的僅此而已了。
無話再可說。
兩人沒有像李木茶以為的那樣說出任何暧昧的話語。
但是這個時候，女人也不是一般人，女人也感覺到了什麽，立即皺著眉頭跟葉允道：“有人跟蹤我們！”
葉允卻：“你才感覺到啊？”
“？”
李木茶在假山後無語。
葉允什麽時候發覺她的存在的？
葉允直接喊道：“你出來吧。”
李木茶只能灰溜溜地出現。
但她看向葉允的神情，跟窩囊的妻管嚴似的，看向女人後，卻即刻變臉一般，高傲得二五八萬，也滿臉都寫著對葉允的占有欲。
女人看向李木茶，也是一楞，震驚極了，然後她又看向葉允：“你……你真跟她在一起了？”
李木茶：“？”
怎麽，女人還認識她嗎？
但女人盯著李木茶看了好幾眼，最後逼著自己不再看李木茶似的，又微笑著對葉允道：“那麽，葉允，恭喜你啊！”
卻好似苦笑一般，祝福地也很是艱難。
“謝謝。”
“葉允，你現在終於如願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也是。”
正好兩人，哦不，是仨人走到路口了。
女人直接打車離開，還是以著很是覆雜的情緒道：“葉允，再見了。”
“再見。”
葉允的回答依舊平靜而漠然，給她揮了一下手後就不再揮了，薄涼的目光看了一眼車子遠去，便立即回頭。
見好就收。
世界這麽大。
她與她很難相遇的，這次之後，大概再也遇不到了。
葉允轉身，看向李木茶，但是一開口卻是警告道：“你再跟蹤我，我就要報警了。”
李木茶：“？”
怎麽過了這麽久了，葉允還是要報警？她倆之間的關系還是加害者與受害者的關系嗎？
葉允：“難道不是嗎？”
但李木茶也不管這麽多了，直接問道：“葉允，剛才那個女人是你的什麽人？”
葉允卻狡黠地笑了：“你猜。”
“我猜……”李木茶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她是你的前女友。”
葉允卻道：“其實你是認識她的。她跟我們是同一個高中，對門那個班的。”
“……哦。”李木茶對女人沒有任何印象。但聽葉允現在這麽說，立刻放心了，覺得對方頂多是葉允的一個普通朋友。
但是就在李木茶的心放下的瞬間，葉允來去之間，一驚一乍，又是惡意地補充道：
“她還是我這輩子交的第一個女朋友。她是我的初戀。”
“…………”
李木茶立即想要掐自己的人中。
說好的我才是你的初戀呢！
葉允的嘴裏到底有幾句真話！
葉允按著原路返回。
李木茶立即跟了上來。
她盡量與葉允同步，這樣，兩人就像是在散步了，就像葉允跟“初戀”剛才那樣了。
李木茶平日裏不逛街，不散步。
浪費時間。
走遠了腿也會疼。
現在，她卻願意跟著葉允一同散步。
兩人之前也散過步，但此時此刻，她終於是真心的了。
葉允似乎也想跟李木茶好好講講自己的那個“初戀”：“你記得高一那年的運動會嗎？”
“？”
什麽意思，葉允跟她這個“初戀”的孽緣從高一的時候就開始了？葉允不光同性戀，還早戀？
但高一那年的運動會？掐指一算，那時，她腿傷剛好，剛來上學沒多久，剛跟葉允成為朋友。
葉允騙她到底有多深！
葉允繼續道，語調平淡：
運動會，開幕式，走隊列，默認每個班的班花走在最前面舉班牌。
五班每年都是你舉班牌，給五班長臉了不少，好像運動會剛開幕，五班就已經贏了似的。
葉允問李木茶：“你還記得嗎？”
李木茶：“記得。”早就不記得了。
葉允卻記得很清楚似的：“那年，你舉班牌，你當天紮著高馬尾，用愛馬仕的絲巾綁著，穿著小西服，小皮鞋，還打著領帶。你自己給你自己打的領帶。”
“……”
李木茶又是一楞。
領結。
葉允什麽都記得，什麽都知道。
葉允早就看穿了她的一切伎倆，她在葉允眼裏一直無處遁形。
而運動會什麽的，是長得好看的人和體育好的人叱咤風雲的時刻。
李木茶是前者，葉允是後者。
葉允：“我過去的時候的確是有些妄自菲薄了，現在想起來，其實，我在運動會上的時候還挺受人矚目的。”
當時，每個人只能報兩個個人項目。
葉允報了短跑50米，還有跳遠。
都是第一。
只記得自己拿下第一了，其他的細節，頒獎還是獎品什麽的，葉允都不記得了。
這樣的榮耀在葉允那裏算不得什麽。
葉允在某些方面很晚熟，但在有些方面卻早熟得很，似乎早就看透了世間的本質，早就認識到世間的一切都是虛無了。
唯獨，葉允對某一場團體賽倒是印象深刻。
是團體20人×50米接力比賽。
葉允是接力的第一棒。
當時，比賽開始，發令槍一響，葉允立刻像是上了弦的利箭一樣飛速跑了過去。
她也不負眾望，是第一個過去的，還斷層一般，甩第二名好長一截。
葉允：“我跑步，尤其短跑，還蠻快的。”
只要她想逃，她是一定能逃掉的。
李木茶聽著，又是覺得葉允意有所指。
她總以為她是獵人，葉允是獵物，事實上，葉允才是獵人。
葉允已經不記得在這個項目，五班最終的成績如何了，但是反正，葉允閃電一般，圓滿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身輕。
將接力棒交接給對面自己的隊友體委後，比賽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她的內心卻沒有劇烈運動後的跌宕起伏，反而很平靜，毫不在意了。
她平靜地走在操場上，張望五班的大家所在的方向，找尋李木茶的蹤跡。
——“你叫什麽名字？”
突然，有個女生冒出來，跟葉允搭話，嚇了葉允一跳。
但葉允也記得對方的。
是五班對門的六班的女生，葉允沒跟她說過話，但是記得她的長相。
女生指著還在進行中的接力賽：“剛才，我也跑了，我是我們班的第一棒，是第二個跑過去的！我以為我跑得已經夠快的了，是我們班最快的，卻沒想到你比我還要快！我剛才都要以為你搶跑了！”
“……”
葉允聽到她這麽說，只以為她要舉報自己搶跑，判剛才的成績不作數，便想著盡量遠離她，無論她跟自己說了什麽話，回答都一兩個字的。
葉允那個時候也不喜歡跟人交朋友。不跟男生交朋友，卻也不跟女生交朋友。
之後，葉允再在學校裏看到那個女生，女生還是類似的之前的話：“葉允！我還是想知道你是怎麽跑得那麽快的？我從來都沒見過有人跑得比我還要快！”
說得葉允都要不好意思了。
女生還湊過來，看向葉允的眼瞳：“你要是我們班的就好了。”
“……”
那一刻，葉允看著近在咫尺的女生，突然感覺好奇怪。
葉允感覺，自己得遠離這個女生。
因為，葉允覺得，這個女生喜歡上自己了。
就當是當時的葉允太自戀，太自以為是了吧。反正，葉允當時就是這麽想的。
反正葉允也沒有跟任何人講過這種感覺。
跟李木茶也沒有說過。
之後，葉允再在學校裏碰到那個女生，能遠離就遠離，不能遠離的話，也不跟對方多做交談。
在面對他人的時候，她一直都是這樣的，當真小冰山一般。
但是這樣的話，無論那個女生對葉允到底有沒有好感，都慢慢地沒有好感了。
再見到葉允，她也跟葉允一樣冷漠了。
葉允總是這樣。你看葉允朋友少，真的是葉允自己作的。
葉允本來可以跟女個女生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說到這裏，李木茶也嘆氣：“唉，葉允，你不要這麽說，有些事情真的是講究緣分的。”
你跟她有緣無分。
葉允點頭：“對，講究緣分的。”
後來，葉允上大學了。
開學不久，葉允驚奇地發現她跟那個女生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但不同專業。
“？”李木茶突然感覺大事不妙。
葉允卻還是喪極了的語氣，繼續講述：“但有些事情不光講究緣分，還講究人本身，人的主觀能動性的。”
兩人偶爾在大學校園裏碰面，打招呼，聊幾句。
大學生基本上都是成年人了，都比高中成熟了不少，不會像過往那樣死腦筋，一根筋，我不想跟誰交朋友，我就是死活不跟對方成為朋友。
而且兩人也能算作是老同學了，老同學什麽的，本能地會叫人更為親近的。
這樣，兩人再怎麽算，都能算作是點頭之交了。
但兩人還是特例。每次兩人見了面，說出來的話字數加起來都不超過50個字。
大概是真的談不來，不是一路人吧。
接著，大三那年，報體育選修課。
葉允被宿舍的人拉著一同報了個羽毛球課。
葉允愁死了，葉允不會打羽毛球，還不能退了再報別的。
但第一天上課，葉允發現，她居然也報了羽毛球選修課。
……
“……”
葉允頓了一下，頓了好久，好像接下來就要跌宕起伏地講述她是怎麽學會打羽毛球的，比少年漫還要燃，《羽毛球公主》似的。
李木茶也屏氣凝神，期待著葉允的講述。
可葉允看向李木茶，直接道：“——然後我倆就交往了。”
？？？！！！
李木茶又要被葉允氣死了！有這麽大喘氣的嗎？
李木茶果然被偷家了！
可細想一下時間線，當時，葉允大三，到了準備各奔東西的時候了。
如若準備出國留學的話，大概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準備的。
葉允當時的確準備出國留學，去國外找李木茶。
聽著很荒謬，很冒險，但她真的想要試一試。
每天去圖書館學習，早出晚歸，還練口語。
她對李木茶，從未勇敢過，窩囊了好多年，但這一年，她終於受夠了，她想勇敢，她想改變。
但——因為她當時交女朋友了。
最終，她還是為了女朋友留下來了。
“……”
李木茶聽著，又是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疼。真疼啊。
尤其現在還冰天雪地的，疼得她艱難喘氣，呼出白色的氣體，又吸進冰冷的空氣，感覺再多喘幾下的話，自己就要直接沒氣了。
她總以為自己之於葉允是特別的。
但其實，也沒有那麽特別。
但葉允跟她的這個初戀女朋友再怎麽樣，也始終是過去了。
兩人早就不知什麽時候分手了。
可李木茶擔憂地開口：“你不會跟她覆合吧？”
葉允笑：“可以考慮一下。”
？
“我不允許！你要是敢跟她覆合，我就敢開車創死她！”
“哈哈哈哈！”葉允又笑，“李木茶，你要是創死她了，你家會上好多天的頭條的。”
“那我也要創！”
“哈哈哈哈！”葉允還是笑。
但葉允笑得這麽開心，這麽爽朗，也笑得跟小惡魔似的，李木茶突然反應過來了。
葉允剛才跟她開玩笑呢。
按照葉允的慣例，葉允是不會吃回頭草，跟前任覆合的。
她跟她的初戀前女友分手的時候，也一定鬧得很不體面。
葉允點頭：“對，很不體面，她拿刀砍我，被人看到了之後報警了。”
“？？？”
看不出來初戀前女友是個這般暴躁的人。
可誰跟葉允在一起了之後不暴躁，不被逼瘋呢？
但李木茶立刻握住了葉允的手，遲到地擔憂道：“你當時沒事吧？”
“沒事，她沒砍到我。”
但李木茶這樣說著，卻也沒有問葉允，葉允當時做出了怎樣過分的事情，把對方逼成那副模樣。
她只覺得一定是對方的問題。即便葉允也有錯，那對方的過錯一定更多。
李木茶只道：“幸好你跟她分手了。她那樣的人，太極端了，那次沒有砍到你，但是下次了，說不定就砍到你了。”
在背後繼續瘋狂詆毀葉允前任的不是。
葉允卻看向她，反問她：“那你呢？你極不極端？”
葉允本以為李木茶會說自己與初戀前女友相反，不極端，肯定不會做出傷害葉允的事情，這樣的客套話的。
可李木茶卻實誠道：“我更極端。所以，葉允，我們不要分手。就當我們從來都沒有分過手，好不好？”
說著，李木茶又是握緊了葉允的手。
葉允一楞，哈哈大笑，然後還是把自己的手從李木茶的手中抽離了。
葉允看向平靜得已經凍成了冰的僵硬的湖面：“我欺騙你，我騙了你很多。”
我不光天生就是個同性戀，我前女友還有很多。
跟她們談戀愛的時候，我還很愛她很愛她們。不比我愛你的時候差。
我愛她們的方式，跟愛你的方式也差不多。
比如，我喜歡跟你一起去吃火鍋，她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也喜歡去吃火鍋。
我可能還會記岔你們的喜好，誤以為你喜歡吃魚腥草。
（李木茶：？）
你以為你在我心裏很重要，很特別嗎？
不的。
我喜歡你們的時候，正在進行時，你們在我的心裏當然很重要、很特別了，可一旦我不喜歡了，那你們就什麽都不是了。
你之於我，並不是例外。
你以為的我與你之間的獨家記憶，也並不特例。
這樣，你一個那麽傲氣，唯我獨尊的人，你能忍受嗎？
忍受不了就放棄吧，我也不想再跟你浪費時間了。
葉允再一次重申：“李木茶，我已經不喜歡你，不愛你了，你放棄吧。你在我心中什麽都不是了。”
就像剛才，我看著我的那個前女友，我的初戀離開。
我就招招手，不會去追，也從不會想念，我的內心平靜極了。
因為我哭過，痛過，現在不哭了，不痛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過去了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不會跟我的任何一任前任覆合的。
……
葉允表明，她不會跟任何一任前任覆合，因而，也不會跟李木茶這個前任覆合的。
李木茶更是感覺心痛。
她以為自己之於葉允來說，是這世上最為特別的存在。
這世上，那麽多的人與事都被歸類著。
但葉允會為她自創一個項目，戳開了，項目裏只有她一人。
卻沒想到現如今，她還是被葉允歸類到了“前任”的這一類別。
她也再一次地心疼壞了葉允。她之前真的傷害葉允太深了。
但李木茶依舊厚著臉皮強撐著，嘴還是那麽硬道：“葉允，我還是我之前的想法，我覺得，人這一生，總要有例外的。你是我的例外，我也是你的例外。你說我不是，但我覺得我就是。——我覺得，我就是你那唯一一個會覆合的前任。”
葉允看著她，也點頭：“對，人這一生，總是要有例外的。而我的例外，是我自己。”
我也曾痛過，哭過，但我以後不會再為他人痛和哭了。
我只會為我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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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木茶想了一夜, 還是不打算放棄葉允。——她更為堅定了對葉允的感情。
她對葉允更是欲罷不能了。
其實就是犯賤啦：）
見葉允沒有換酒店，李木茶繼續去地鐵7號線蹲守葉允。
7號線由於連接著飛機場、高鐵站、火車站等交通樞紐，其實是一條熱門線路, 所以地鐵上的乘客比之前多了很多，能遇到更多的陌生人。
李木茶覺得也由此，她與葉允之間顯得更是人潮洶湧, 人來人往，人海茫茫, 眾裏尋她千百度了。
這樣了，她跟葉允都能遇上。她與葉允是真的緣分未盡。
（私家偵探：啊？不是我告訴你她在哪裏的嗎？）
可她剛這樣想著——真正的緣分來了——
葉允今天乘坐地鐵，正好路過高鐵站之後，有空座, 她便坐了下來。
她今天沒有背她那個叮鈴咣當的書包, 也沒有玩手機，而是安安靜靜地看書。
她今天的人設是文學少女。氣質又是出塵極了，是喧囂的城市之中的高嶺之花。
李木茶則是依舊偽裝好了自己，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在不遠處繼續暗中觀察，癡.漢似的，就差舉起手機偷拍葉允，晚上的時候還要繼續癡.漢地盯著偷拍的照片不光看還要爽了（？？？）。
卻也不知道葉允發現她了沒有。
葉允正看著書，可突然，有人直接站到了她的面前, 距離近得膝蓋都快要頂上她的膝蓋，雙膝都要與她貼合，頂著她似的。
挑釁意味十足。
這挑釁而又熟悉的感覺……李木茶又在發什麽瘋？
可葉允擡頭, 一楞。
不是李木茶。
是一個衣著打扮跟葉允一樣酷，同樣潮人牛逼癥已至晚期的女人。
葉允看到對方, 直接楞住了似的。
女人卻大膽地，且大大方方地跟葉允打招呼：“葉允，好久不見了。”
葉允只好回應著：“好久不見。”
正好葉允旁邊也有空座，女人便直接坐了下來，然後又看向葉允手中的書：“葉允，你還是喜歡看書嗎？”
“嗯。”
女人笑：“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那你今天看的什麽書？”說著，女人又親密地湊近葉允。
“……”
葉允只是冷著臉，沈默著把封皮舉起來給女人看。
是尼采。
女人立刻大驚小怪道：“哇！葉允，你居然看尼采？你不知道他厭女嗎？”
“沒關系的。”葉允盯著面前的女人，一字一句地吐字，惡狠狠道，“我也厭女。”
女人直接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哈！葉允，你那哪是厭女？你明明是厭我，你恨死我了！”
她那最後幾個字也是一字一句地說出來的，看來也恨死葉允了。
李木茶暗中觀察葉允，突然發覺自己好像被偷家了似的。
那女的誰？
之前，李木茶還想過葉允跟自己是soulmate。
但是現在，她看向葉允跟那個女人，兩人這風格重疊的打扮，無言。
光葉允一個潮人牛逼癥患者，那也就算了，也就周圍人不敢跟她說話，也不敢坐到她的旁邊的，可又來一個跟她一樣的，那整一排的座位都沒有乘客敢坐過去，對面的座位也都要空出來了。
李木茶數了數女人今天帶了幾條項鏈，3條；再數數葉允今天戴了幾條項鏈，2條，但是還有一條choker。
他媽的，這才是real soulmate！
可兩人離她太遠，她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麽。
只見兩人之間很是親密，女人甚至還湊到了葉允的耳邊講話。
接著，女人聽到葉允說了什麽，又突然而然地很是誇張地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的，張揚極了。
氣得李木茶瞬間化身醋精。葉允怎麽就不逗她開心呢？
女人繼續問葉允：“葉允，你看尼采你看出來什麽了？”
“沒看出來什麽。”
“那有看到什麽令你印象深刻的話嗎？”
“看到了，他說，‘每一個成熟的靈魂都想死。’”
“？”女人一楞，又是笑，“哈哈哈哈！”
搞得李木茶更是握緊了拳頭。
“那麽，葉允，你現在想死嗎？”
“想。”
“哈哈哈哈！那你想要我死嗎？”
“我更想。”
“哈哈哈哈！”
女人笑得有多開心，不遠處的李木茶此刻就有多郁悶。
接著，女人對於葉允來說，好像真的很特別，很例外似的。
兩人突然一同起身，在下一站，名字裏有“公園”二字的一站下車了。
像是突然做出的決定。李木茶差點兒沒跟著一同下去。
接下來，兩人也好閑得奶.疼地大冬天的在戶外散步。
公園裏的湖水結了冰，人煙寂寥，稍顯落寞，是一幅凍結了的靜態山水圖。
卻很美。
小道兩旁的樹枝上也掛滿了霧凇，天幽藍。
兩人行走其中，美好得仿若是畫中人。
李木茶在後面繼續追蹤著兩人，不光覺得自己是個變態，還覺得自己很是多餘。
李木茶來不及細想兩人之間到底是什麽關系，只能特務一樣偷聽兩人的談話，先聽了再說。
可兩人的談話甚是令她頭大。
兩人先是談論文學哲學，又聊開了尼采：“我看過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我覺得很一般。”
女人這樣說著，像是在攻擊葉允的文學品位。
葉允卻看向她的瞳眸：“什麽翻譯版本的？我推薦XXX這個版本的，其他的翻譯都是狗.屎。”
“……”
女人有些意外，以為葉允會跟自己吵起來的，卻沒想到葉允一點兒都不生氣的。
而且，葉允現在這樣看著她，認真，真誠，好像真的在向她推書，神情平靜之中還帶有一絲悲憫，叫她的心思又是受到了久違的觸動。
她剛認識葉允的時候，葉允不就是這樣的嗎。
女人笑，繼續與葉允散著步，妥協了一般，不像剛才那般針對葉允了，又道：“我倒是很喜歡尼采的一句還算是有名的一句話，‘對待生命，你不妨大膽一點，因為我們始終要失去它。’”
葉允聽著，也點頭，卻道：“我是真喜歡。”
女人一楞，下意識地回避著這句話，又與葉允聊開了尼采的別的作品。
李木茶在後面：？？？
真是粉隨正主了，但凡不是喜歡尼采，都不會大冬天的這麽神經病的！
接著，兩人聊了那麽多，終於，聊開私事了。
乍一聽，兩人的談話也挺正常的：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
“有交女朋友嗎？”
“當然。你呢。”
“我也交了。”
“那就好。”
但是這個話題就卡到這裏為止了，沒有互相問候對方現在是否還在與女朋友交往著。
李木茶的心也卡在嗓子眼上了，生怕誰突然打破這樣異樣的沈默。
卻也真的僅此而已了。
無話再可說。
兩人沒有像李木茶以為的那樣說出任何暧昧的話語。
但是這個時候，女人也不是一般人，女人也感覺到了什麽，立即皺著眉頭跟葉允道：“有人跟蹤我們！”
葉允卻：“你才感覺到啊？”
“？”
李木茶在假山後無語。
葉允什麽時候發覺她的存在的？
葉允直接喊道：“你出來吧。”
李木茶只能灰溜溜地出現。
但她看向葉允的神情，跟窩囊的妻管嚴似的，看向女人後，卻即刻變臉一般，高傲得二五八萬，也滿臉都寫著對葉允的占有欲。
女人看向李木茶，也是一楞，震驚極了，然後她又看向葉允：“你……你真跟她在一起了？”
李木茶：“？”
怎麽，女人還認識她嗎？
但女人盯著李木茶看了好幾眼，最後逼著自己不再看李木茶似的，又微笑著對葉允道：“那麽，葉允，恭喜你啊！”
卻好似苦笑一般，祝福地也很是艱難。
“謝謝。”
“葉允，你現在終於如願了，那我也就放心了。”
“你也是。”
正好兩人，哦不，是仨人走到路口了。
女人直接打車離開，還是以著很是覆雜的情緒道：“葉允，再見了。”
“再見。”
葉允的回答依舊平靜而漠然，給她揮了一下手後就不再揮了，薄涼的目光看了一眼車子遠去，便立即回頭。
見好就收。
世界這麽大。
她與她很難相遇的，這次之後，大概再也遇不到了。
葉允轉身，看向李木茶，但是一開口卻是警告道：“你再跟蹤我，我就要報警了。”
李木茶：“？”
怎麽過了這麽久了，葉允還是要報警？她倆之間的關系還是加害者與受害者的關系嗎？
葉允：“難道不是嗎？”
但李木茶也不管這麽多了，直接問道：“葉允，剛才那個女人是你的什麽人？”
葉允卻狡黠地笑了：“你猜。”
“我猜……”李木茶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她是你的前女友。”
葉允卻道：“其實你是認識她的。她跟我們是同一個高中，對門那個班的。”
“……哦。”李木茶對女人沒有任何印象。但聽葉允現在這麽說，立刻放心了，覺得對方頂多是葉允的一個普通朋友。
但是就在李木茶的心放下的瞬間，葉允來去之間，一驚一乍，又是惡意地補充道：
“她還是我這輩子交的第一個女朋友。她是我的初戀。”
“…………”
李木茶立即想要掐自己的人中。
說好的我才是你的初戀呢！
葉允的嘴裏到底有幾句真話！
葉允按著原路返回。
李木茶立即跟了上來。
她盡量與葉允同步，這樣，兩人就像是在散步了，就像葉允跟“初戀”剛才那樣了。
李木茶平日裏不逛街，不散步。
浪費時間。
走遠了腿也會疼。
現在，她卻願意跟著葉允一同散步。
兩人之前也散過步，但此時此刻，她終於是真心的了。
葉允似乎也想跟李木茶好好講講自己的那個“初戀”：“你記得高一那年的運動會嗎？”
“？”
什麽意思，葉允跟她這個“初戀”的孽緣從高一的時候就開始了？葉允不光同性戀，還早戀？
但高一那年的運動會？掐指一算，那時，她腿傷剛好，剛來上學沒多久，剛跟葉允成為朋友。
葉允騙她到底有多深！
葉允繼續道，語調平淡：
運動會，開幕式，走隊列，默認每個班的班花走在最前面舉班牌。
五班每年都是你舉班牌，給五班長臉了不少，好像運動會剛開幕，五班就已經贏了似的。
葉允問李木茶：“你還記得嗎？”
李木茶：“記得。”早就不記得了。
葉允卻記得很清楚似的：“那年，你舉班牌，你當天紮著高馬尾，用愛馬仕的絲巾綁著，穿著小西服，小皮鞋，還打著領帶。你自己給你自己打的領帶。”
“……”
李木茶又是一楞。
領結。
葉允什麽都記得，什麽都知道。
葉允早就看穿了她的一切伎倆，她在葉允眼裏一直無處遁形。
而運動會什麽的，是長得好看的人和體育好的人叱咤風雲的時刻。
李木茶是前者，葉允是後者。
葉允：“我過去的時候的確是有些妄自菲薄了，現在想起來，其實，我在運動會上的時候還挺受人矚目的。”
當時，每個人只能報兩個個人項目。
葉允報了短跑50米，還有跳遠。
都是第一。
只記得自己拿下第一了，其他的細節，頒獎還是獎品什麽的，葉允都不記得了。
這樣的榮耀在葉允那裏算不得什麽。
葉允在某些方面很晚熟，但在有些方面卻早熟得很，似乎早就看透了世間的本質，早就認識到世間的一切都是虛無了。
唯獨，葉允對某一場團體賽倒是印象深刻。
是團體20人×50米接力比賽。
葉允是接力的第一棒。
當時，比賽開始，發令槍一響，葉允立刻像是上了弦的利箭一樣飛速跑了過去。
她也不負眾望，是第一個過去的，還斷層一般，甩第二名好長一截。
葉允：“我跑步，尤其短跑，還蠻快的。”
只要她想逃，她是一定能逃掉的。
李木茶聽著，又是覺得葉允意有所指。
她總以為她是獵人，葉允是獵物，事實上，葉允才是獵人。
葉允已經不記得在這個項目，五班最終的成績如何了，但是反正，葉允閃電一般，圓滿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一身輕。
將接力棒交接給對面自己的隊友體委後，比賽還在如火如荼地進行中，她的內心卻沒有劇烈運動後的跌宕起伏，反而很平靜，毫不在意了。
她平靜地走在操場上，張望五班的大家所在的方向，找尋李木茶的蹤跡。
——“你叫什麽名字？”
突然，有個女生冒出來，跟葉允搭話，嚇了葉允一跳。
但葉允也記得對方的。
是五班對門的六班的女生，葉允沒跟她說過話，但是記得她的長相。
女生指著還在進行中的接力賽：“剛才，我也跑了，我是我們班的第一棒，是第二個跑過去的！我以為我跑得已經夠快的了，是我們班最快的，卻沒想到你比我還要快！我剛才都要以為你搶跑了！”
“……”
葉允聽到她這麽說，只以為她要舉報自己搶跑，判剛才的成績不作數，便想著盡量遠離她，無論她跟自己說了什麽話，回答都一兩個字的。
葉允那個時候也不喜歡跟人交朋友。不跟男生交朋友，卻也不跟女生交朋友。
之後，葉允再在學校裏看到那個女生，女生還是類似的之前的話：“葉允！我還是想知道你是怎麽跑得那麽快的？我從來都沒見過有人跑得比我還要快！”
說得葉允都要不好意思了。
女生還湊過來，看向葉允的眼瞳：“你要是我們班的就好了。”
“……”
那一刻，葉允看著近在咫尺的女生，突然感覺好奇怪。
葉允感覺，自己得遠離這個女生。
因為，葉允覺得，這個女生喜歡上自己了。
就當是當時的葉允太自戀，太自以為是了吧。反正，葉允當時就是這麽想的。
反正葉允也沒有跟任何人講過這種感覺。
跟李木茶也沒有說過。
之後，葉允再在學校裏碰到那個女生，能遠離就遠離，不能遠離的話，也不跟對方多做交談。
在面對他人的時候，她一直都是這樣的，當真小冰山一般。
但是這樣的話，無論那個女生對葉允到底有沒有好感，都慢慢地沒有好感了。
再見到葉允，她也跟葉允一樣冷漠了。
葉允總是這樣。你看葉允朋友少，真的是葉允自己作的。
葉允本來可以跟女個女生成為很好的朋友的。
說到這裏，李木茶也嘆氣：“唉，葉允，你不要這麽說，有些事情真的是講究緣分的。”
你跟她有緣無分。
葉允點頭：“對，講究緣分的。”
後來，葉允上大學了。
開學不久，葉允驚奇地發現她跟那個女生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但不同專業。
“？”李木茶突然感覺大事不妙。
葉允卻還是喪極了的語氣，繼續講述：“但有些事情不光講究緣分，還講究人本身，人的主觀能動性的。”
兩人偶爾在大學校園裏碰面，打招呼，聊幾句。
大學生基本上都是成年人了，都比高中成熟了不少，不會像過往那樣死腦筋，一根筋，我不想跟誰交朋友，我就是死活不跟對方成為朋友。
而且兩人也能算作是老同學了，老同學什麽的，本能地會叫人更為親近的。
這樣，兩人再怎麽算，都能算作是點頭之交了。
但兩人還是特例。每次兩人見了面，說出來的話字數加起來都不超過50個字。
大概是真的談不來，不是一路人吧。
接著，大三那年，報體育選修課。
葉允被宿舍的人拉著一同報了個羽毛球課。
葉允愁死了，葉允不會打羽毛球，還不能退了再報別的。
但第一天上課，葉允發現，她居然也報了羽毛球選修課。
……
“……”
葉允頓了一下，頓了好久，好像接下來就要跌宕起伏地講述她是怎麽學會打羽毛球的，比少年漫還要燃，《羽毛球公主》似的。
李木茶也屏氣凝神，期待著葉允的講述。
可葉允看向李木茶，直接道：“——然後我倆就交往了。”
？？？！！！
李木茶又要被葉允氣死了！有這麽大喘氣的嗎？
李木茶果然被偷家了！
可細想一下時間線，當時，葉允大三，到了準備各奔東西的時候了。
如若準備出國留學的話，大概也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準備的。
葉允當時的確準備出國留學，去國外找李木茶。
聽著很荒謬，很冒險，但她真的想要試一試。
每天去圖書館學習，早出晚歸，還練口語。
她對李木茶，從未勇敢過，窩囊了好多年，但這一年，她終於受夠了，她想勇敢，她想改變。
但——因為她當時交女朋友了。
最終，她還是為了女朋友留下來了。
“……”
李木茶聽著，又是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疼。真疼啊。
尤其現在還冰天雪地的，疼得她艱難喘氣，呼出白色的氣體，又吸進冰冷的空氣，感覺再多喘幾下的話，自己就要直接沒氣了。
她總以為自己之於葉允是特別的。
但其實，也沒有那麽特別。
但葉允跟她的這個初戀女朋友再怎麽樣，也始終是過去了。
兩人早就不知什麽時候分手了。
可李木茶擔憂地開口：“你不會跟她覆合吧？”
葉允笑：“可以考慮一下。”
？
“我不允許！你要是敢跟她覆合，我就敢開車創死她！”
“哈哈哈哈！”葉允又笑，“李木茶，你要是創死她了，你家會上好多天的頭條的。”
“那我也要創！”
“哈哈哈哈！”葉允還是笑。
但葉允笑得這麽開心，這麽爽朗，也笑得跟小惡魔似的，李木茶突然反應過來了。
葉允剛才跟她開玩笑呢。
按照葉允的慣例，葉允是不會吃回頭草，跟前任覆合的。
她跟她的初戀前女友分手的時候，也一定鬧得很不體面。
葉允點頭：“對，很不體面，她拿刀砍我，被人看到了之後報警了。”
“？？？”
看不出來初戀前女友是個這般暴躁的人。
可誰跟葉允在一起了之後不暴躁，不被逼瘋呢？
但李木茶立刻握住了葉允的手，遲到地擔憂道：“你當時沒事吧？”
“沒事，她沒砍到我。”
但李木茶這樣說著，卻也沒有問葉允，葉允當時做出了怎樣過分的事情，把對方逼成那副模樣。
她只覺得一定是對方的問題。即便葉允也有錯，那對方的過錯一定更多。
李木茶只道：“幸好你跟她分手了。她那樣的人，太極端了，那次沒有砍到你，但是下次了，說不定就砍到你了。”
在背後繼續瘋狂詆毀葉允前任的不是。
葉允卻看向她，反問她：“那你呢？你極不極端？”
葉允本以為李木茶會說自己與初戀前女友相反，不極端，肯定不會做出傷害葉允的事情，這樣的客套話的。
可李木茶卻實誠道：“我更極端。所以，葉允，我們不要分手。就當我們從來都沒有分過手，好不好？”
說著，李木茶又是握緊了葉允的手。
葉允一楞，哈哈大笑，然後還是把自己的手從李木茶的手中抽離了。
葉允看向平靜得已經凍成了冰的僵硬的湖面：“我欺騙你，我騙了你很多。”
我不光天生就是個同性戀，我前女友還有很多。
跟她們談戀愛的時候，我還很愛她很愛她們。不比我愛你的時候差。
我愛她們的方式，跟愛你的方式也差不多。
比如，我喜歡跟你一起去吃火鍋，她跟她們在一起的時候也喜歡去吃火鍋。
我可能還會記岔你們的喜好，誤以為你喜歡吃魚腥草。
（李木茶：？）
你以為你在我心裏很重要，很特別嗎？
不的。
我喜歡你們的時候，正在進行時，你們在我的心裏當然很重要、很特別了，可一旦我不喜歡了，那你們就什麽都不是了。
你之於我，並不是例外。
你以為的我與你之間的獨家記憶，也並不特例。
這樣，你一個那麽傲氣，唯我獨尊的人，你能忍受嗎？
忍受不了就放棄吧，我也不想再跟你浪費時間了。
葉允再一次重申：“李木茶，我已經不喜歡你，不愛你了，你放棄吧。你在我心中什麽都不是了。”
就像剛才，我看著我的那個前女友，我的初戀離開。
我就招招手，不會去追，也從不會想念，我的內心平靜極了。
因為我哭過，痛過，現在不哭了，不痛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過去了之後就再也回不來了。
我不會跟我的任何一任前任覆合的。
……
葉允表明，她不會跟任何一任前任覆合，因而，也不會跟李木茶這個前任覆合的。
李木茶更是感覺心痛。
她以為自己之於葉允來說，是這世上最為特別的存在。
這世上，那麽多的人與事都被歸類著。
但葉允會為她自創一個項目，戳開了，項目裏只有她一人。
卻沒想到現如今，她還是被葉允歸類到了“前任”的這一類別。
她也再一次地心疼壞了葉允。她之前真的傷害葉允太深了。
但李木茶依舊厚著臉皮強撐著，嘴還是那麽硬道：“葉允，我還是我之前的想法，我覺得，人這一生，總要有例外的。你是我的例外，我也是你的例外。你說我不是，但我覺得我就是。——我覺得，我就是你那唯一一個會覆合的前任。”
葉允看著她，也點頭：“對，人這一生，總是要有例外的。而我的例外，是我自己。”
我也曾痛過，哭過，但我以後不會再為他人痛和哭了。
我只會為我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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