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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布豪,有二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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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布豪,有二五仔!

今天出攤時, 鼻腔中隱約飄進了一絲桂花的甜香。

“秋天也真是要到了啊。”

栗秋焰抽了抽鼻子,站在巷尾濃深的蔭暗處,探頭四處找那綠葉間那粒粒的米黃小花。

但桂花沒看見, 反而被雨絲迎面吹了口濕潤的涼氣。栗秋焰抖了抖, 還是老老實實地又縮了回去。

最近不知道誰拍了他的照片傳到網上, 搞得突然多了一大批心思不在吃飯上的人對他圍追堵截, 栗秋焰不得不被迫每天換地兒, 地方也換得越來越偏——這不,下雨了, 方圓一公裏卻連個賣傘的地方都沒有。

“這雨什麽時候停呢……”栗秋焰托著腮,望著外面的雨絲發呆:“啊……想吃藕粉桂花糖糕……”

在他看不見的身後,黑暗深處突然現出一抹銀光,悄無聲息地滑向栗秋焰的後心處。

但似乎是被腦海中的料理奪走了心神,平常敏銳的栗秋焰沒有絲毫察覺, 任憑那道冰冷的銀光逐漸接近自己的背後——

栗秋焰猛然回頭出手,一把攥住了偷襲者的手腕!

但那人的動作迅速到不可思議, 瞬間便變力換腕,反手一掀一捅, 織物間銀光一閃, 徹底沒入了栗秋焰的胸口。

栗秋焰立時打了個哆嗦, 但手指仍牢牢攥著偷襲者的腕, 他註視著眼前的人, 碧綠的眼眸緩緩睜大,張開了口。

“我靠啊, 可算讓我逮住你了。”栗秋焰嘶了一聲, 另一只手伸進自己的胸口摸索,又被凍得一哆嗦:“……幼不幼稚啊?回去要是感冒了我一定找你算賬。”

胸口的衣物處凸出的鼓起動了動, 咚一聲掉落在了地上,銀亮也隨之歪倒在地——那是金屬制的傘柄。

這是一把……雨傘。

陰影中,被抓緊的手腕象征性地掙了兩下,沒掙動。細碎的雨聲中,微啞的嗓音響起,暗綠的眼珠動了動。

“小狐貍。”甚爾瞇起眼,從鼻子裏嗤了一聲,帶著點懶散的笑意道:“釣魚釣到老子頭上了,還真上了你的當。”

“這叫願者上鉤。真不想被逮住,看我挨淋就是了。”

栗秋焰笑一聲,接著正了正表情。

“說真的,你為什麽不願意繼續試了?”栗秋焰疑惑道:“努力了這麽久,明明只差最後一步了啊。”

甚爾的笑意頓時消失了。他將地上的傘撿起來,連帶著泥水粗暴地甩進栗秋焰另一只手裏,淡淡道:“沒什麽原因。喝煩了而已。”

“撒謊。你剛剛心跳快了兩拍。”

栗秋焰捏著甚爾的脈搏斬釘截鐵道。

但即使栗秋焰再如何敏銳,也自詡算是懂得人心,卻實在對甚爾突然的轉變摸不著頭腦。

“到底為什麽?”

甚爾的表情更淡了,唇角的刀疤鼓起,似乎代表著某種不耐的煩躁。他的眼神甚至變得有些冷。

“我倒奇怪,這事兒說到底跟你有關系麽,栗秋焰?我都放棄了,你又在堅持個什麽破勁兒?”

甚爾猛地一抽,栗秋焰被迫松開了手。

“如果你是想用老子這把好用的刀,故意演出這副盡心盡力的樣兒,那大可不必。媽的,老子寧願去殺幾個崽種,比幹你那些什麽買菜、洗碗、修玻璃的雜活兒痛快多了。”

甚爾嗤笑一聲,譏諷道:“還是說,我這坨繞不開的爛泥,擋了你成為世界第一大廚的路?嗯,天才?”

栗秋焰瞪著他,不可置信地停了好一會兒才猛地吸了一大口氣。

雖然不是沒有過好意被誤解的經歷,但以前栗秋焰都能一笑置之,這一次,他結結實實地被氣到了。

“你以為你是誰?”栗秋焰咬牙道:“擋我的路,你還不夠格!”

甚爾居高臨下地註視著栗秋焰,陰影中的眼睛晦暗難辨,他垂下眼皮,忽地嘲諷般咧嘴一笑。

“這就對咯,我們的天才大人。”甚爾嘲道:“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這種出生時老天爺就偏寵的幸運兒,就是得踩幾個人才能再往上站……不然就會被爛泥拖死,懂麽?”

栗秋焰瞪著他,一口氣堵在胸口,氣得幾乎說不出來話。“你、你明明——”

“我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那你可真是大錯特錯,實話說,現在我自己一想到之前那副婆媽樣子都惡心啊。”

甚爾誇張地做了個嘔吐的表情,懶洋洋道。

“真遺憾,你高看我了,栗秋焰。那都只是失憶帶來的假象,我沒什麽覆雜的悲情深度——我就是個爛人,僅此而已。”

“不是那種東西啊!我想說的是,你明明——”

栗秋焰高聲打斷,他盯著甚爾的眼睛,聲音卻慢慢地、一點點地低了下去。

他仍然怒火中燒。但他看著甚爾的眼睛,看著那雙不論多少次、都一如既往認真記著他煮味增湯每一步的眼睛;看著那雙隱在亂七八糟的講述後、沈默且片刻不離地註視著妻子一顰一笑的眼睛,在勃然的怒火與濕潤的桂花香氣中,栗秋焰竟不合時宜地,升起了一絲近乎哀憫的情緒。

“——你明明,愛著人啊。”栗秋焰慢慢道:“連去愛人的回憶都恐懼著逃避的人……實在太可憐了,不是嗎?”

甚爾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他看著栗秋焰,瞳孔劇烈地收縮了幾下,接著他突然捂住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麽極為可笑的事般,哈哈大笑起來。

“我?愛?開什麽玩笑,這玩意兒竟然能和我出現在同一個句子裏?”

甚爾只笑了兩聲,聲音便在喉嚨處戛然而止。他放開手,冷冷地俯視著栗秋焰。

“那種東西,只有她和你這種幸福的傻子才會有。”甚爾淡淡道:“別用你的經歷看我,小子。——我打從生下來就沒那東西。”

栗秋焰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在那雙清澈的碧綠眼瞳中,甚爾心中再一次升起那熟悉的、被全然看透般的煩躁感。

“收起你的爛好心,栗秋焰。你又以為你是誰,大發善心渡世救人的佛陀嗎?”甚爾嗤了一聲,拍了拍栗秋焰仍冷著的心口,“就你?”

栗秋焰沈默著。

甚爾頓了頓,接著輕輕呼出一口氣。

“停下吧。”

甚爾轉身,丟下很輕的一句話,尾音消散在雨聲中。

“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啊。”

雨聲細碎地淋著。

甚爾已經走了。栗秋焰將手中的雨傘轉過一圈。

“一定要有意義嗎?”他突然說,“人就不能做……沒有意義的事嗎?”

一柄明黃色的傘從雨中滑入巷內。一只手伸出,抓住了栗秋焰的衣角。

“哥哥。”

傘面擡起,本準備來送傘的津美紀仰著臉,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他。

“你還要救他嗎?”津美紀緩緩道:“——就像救我和小惠一樣?”

栗秋焰笑了笑,順手揉了下津美紀的頭頂。

“我從來不救人。”栗秋焰說:“我只是個廚子,哪來的本事救人呢。”

就像料理一樣。美食的魔力並不能扭轉現實,它只是讓人感受到純粹的美好,從而升起一股希望的勇氣——重新直面生活的勇氣。

所以,如果有人感覺自己被拯救了,那一定是……

“救了你們的——”栗秋焰笑道:“從來都是你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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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宿主,你打算怎麽辦?】

栗秋焰從沈思中回神。“……我差點都忘了還有你這麽個東西存在了。什麽怎麽辦,做飯啊,還能怎麽辦。”

【……那道味增湯?但現在伏黑甚爾拒不合作,那畢竟是回憶裏的覆刻菜譜,即使是英明神武如宿主您,一個人也沒辦法推進進度啊。】

“我知道。”栗秋焰皺起眉:“而且差的那一點,估計就在味增上了。但這東西……光憑推測,是絕對不可能成功覆刻的。如果能知道她當年用的是什麽味增就好辦了……”

想讓甚爾喝下湯很簡單,實在不行,直接逮住機會領域展開,把湯上給他就是了。但關鍵是這種機會只有一次,想再下手甚爾就有防範了,幾乎不可能再得手。

所以必須精準命中,一次覆刻出最成功的完全體。

“但就這一步毫無頭緒啊。假如是超市或店裏買的就好了,但就麻煩在那是‘家傳秘方’……”

【陛下,臣有一計。】

眼看自己終於有了表現機會,研讀數日《宮廷心術》的系統終於支楞起來,語調都揚了起來。

“嗯?”栗秋焰挑眉:“說來聽聽。”

【既然是‘家傳秘方’的話,說明那女人出生的那戶人家,上一輩父母的配方肯定是相同的吧?】

“廢話。我倒是想上門直接問,但就那麽點信息,想找出她家的地址,還不如指望我靈光一閃。”

系統嘿嘿一笑。

【宿主,還記得被你遺忘許久的商城嗎?看這個——一步速成名偵探:與動植物親密對話,一鍵檢索,迅速掌握所有線索!】

“對啊。”栗秋焰的眉頭舒展開來,恍然大悟:“一個活生生的人,總是會有蹤跡的。假如是植物的記憶的話,細節可能會模糊,但地址這東西不是分分鐘?”

系統頓時激動了,此刻突蒙聖恩的奸臣與電視購物頻道的導購在它身上合為一體,電子音極度亢奮地激昂起來。

【不愧是陛下,思考問題就是清楚明了!只要買了這個東西,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為您分憂,現在不要9998,也不要998,只需要——】

“餵真人。”栗秋焰淡定道:“你認不認識植物系的咒靈,騙一個給我。”

系統的聲音戛然而止。

“真認識啊,那太好了。”栗秋焰聲音依舊平穩:“盡快,我有事……今天就行,這麽快?哦是漏瑚的朋友,用漏瑚的消息釣出來……不愧是你。行,那就這樣。”

系統:【……】

可惡的真人!明明是它先的,被揍服了也好、放棄掙紮也好、試圖討好也好……一切都是它先的!現在竟然要連這第一號奸臣的位置,都要拱手讓人嗎!

系統內心激憤,但出聲的電子音倒很微弱:【……陛下,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不了。”栗秋焰感嘆道:“果然,比起買莫名其妙的東西,我還是更喜歡零元購。”

說完他就拿起手機,試圖像上次一樣搖夏油傑過來當個保險。沒過一會兒,夏油傑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夏油傑:【抱歉,焰,高專給我和悟派了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關系到整個咒術界的那種。完成任務前,我估計都幫不上你的忙了。】

什麽任務,都關系上整個咒術界了?

栗秋焰雖然疑惑,但聽夏油傑的口氣不像開玩笑,於是就回了個好過去。

“算了,就我自己也不是不行。”栗秋焰伸了個懶腰:“準備準備,這就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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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黑衣人沈默地坐在桌前,環視了一圈桌旁圍著的咒靈。

“……總感覺,人越來越少了啊。”

黑衣人看向桌邊的陀艮。“漏瑚已經缺席好幾次就算了,花禦呢,怎麽也不見了?”

面對一片茫然得宛如智障的回應,黑衣人嘆了口氣。

“讓我想想,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對勁的……”

黑衣人思索半晌,接著反應了過來。

“……真人,是真人!”

黑衣人唰地站起來,黑色的兜帽順勢滑落,暴露出了他的面容。

那張臉平平無奇,唯一引人註目的,只有一處——他的頭上,一道縫合線般的疤痕橫貫了整個額部。

“漏瑚估計已經沒了。花禦也快了,這可有點麻煩……不,你們不用去,你們去,只是給栗秋焰送菜而已。”

羂索瞇起眼睛,嘴邊突然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我親自去。順便和他碰個面。”羂索微笑道:“我可是心向神往、久仰大名已久了啊……這位【神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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