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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我想學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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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我想學畫畫

白闕說完就後悔了。

這是怎樣的不知好歹?聶逸願意教他已經是個奇跡了,幫他畫更是花錢都買不來的好機會,可他卻說出如此刺耳的話來,真是混蛋一個,沒救了。

聶逸的臉色果不其然地陰沈下來,白闕垂下眼睛,摳著手指有些無地自容。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白闕的嘴唇囁嚅著,戰戰兢兢地說。

“你拿起畫筆是為了什麽,自己考慮清楚。”聶逸說完,放下炭筆轉身離開了房間。

出門時還甩上了門,用了些力氣,聲音有些大。

在寂靜的房間顯得震耳欲聾。

白闕脫力地坐在椅子上,他註視著畫布上的線條,莫名的,眼淚止不住地滾落。

他滑坐在地上,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咬著下唇努力不發出聲音。

已經夠狼狽了,如果再被聽到,那可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

正哭著,他聽到外面好像傳來了燒菜的聲音,很快,滿屋飄香。

他的肚子叫了起來,可是這個時候摸出去覓食實在是伸臉過去讓人打,無奈中,他只好打開音樂軟件,隨便選了一首歌。

是一首老歌《再見悲哀》。

「再見悲哀因我不再計較任何結果,

什麽都可以坦蕩未在乎誰是錯,

我兩眼合上失去什麽,

是與非也掠過。」

白闕也明白自己為什麽要用聽覺如何戰勝嗅覺,單曲重放三遍之後,他越發難受了不說,還更餓了。

他把頭埋得更深,哭到最後竟然越來越餓,真是丟臉死了。

‘要不……出去看看?’白闕思考著。

可難題是如何出去還能能保證面子?他抿了抿嘴,現在除了難受饑餓又多了幾分焦躁。

簡直要瘋了。

他決定,聽完這首歌就出去。

可是,剛唱了第一句話,突然,房間的大門竟被倏地推開。

不等白闕擡頭,他的手機就被猛地奪走,等他瞪大眼睛、傻呆呆地註視著來人,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有多麽狼狽。

“你啊,”聶逸朝他伸出手,“嘴給身子惹禍。”

白闕失去反應,腦子木訥地轉不動。

就在這楞神的時候,沒想到聶逸竟突然拉住他的胳膊,他就這樣被人半強迫地拽出了房間,然後摁在了餐桌前,等終於做出了反應,他的眼前已經不是畫布,而是四菜一湯。

“我會教你的,只要你肯學。”聶逸認真地說。

白闕鼻子酸得要命,為了把眼淚憋回去,他猛地往嘴裏塞飯,直到一碗下肚,眼淚竟然真的止住了。

“我當然肯學……”白闕喃喃自語,“等了十年的機會呢……”

聶逸只是嗯了一聲當做回應。

*

雖然這點小波折不算什麽,聶逸似乎也沒發太大的火,但對白闕的影響卻很大。

聶逸可能不知道,「我會教你的,只要你肯學。」這句話會白闕來說有多重要。

從那一天起他就把自己關在家裏,聶逸白天會出門,而晚上,則是雷打不動地教他畫畫。

從最開始的線條勾勒到上色,只要是白闕不懂的,聶逸都會認真地教授給他,而且他看得出來,對方是毫無保留的傳授。

一周之後,一張畫作橫空出世。

只是白闕畫的海鷗總是沒有聶逸筆下的靈動,在其他地方畫了很久也不滿意,最終,對方幫他畫了一只作為樣本,竟是無比生動。

白闕剛打算讚嘆幾句,沒想到聶逸竟低聲說:

“白鳥……”

白闕驚愕地看看聶逸,又看看那只海鷗,這兩個字竟穿越時空,帶他回到曾經的課堂。

白鳥是他的外號。

白闕…白雀…白鳥,後面幹脆成了小鳥。

他這個外號被人從小學喊到高中,甚至大學乃至留學期間都躲不過去。

太喪病了……

聶逸這家夥是聽說過還是無師自通,白闕不想深究,他只希望聶逸別這麽喊他,一個大男人,被人叫白鳥就算了,還“小鳥”……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你說啥?”白闕陰沈地問。

“沒什麽。”

誰知聶逸竟像沒事人一樣。

白闕突然覺得,他是不是誤會了對方。

他隨即按照模仿聶逸畫了幾只海鷗,一瞬間,畫作變得比照片還有靈動,有聶逸的風格,也有他自己的喜好。

比如說他更喜歡用對比度強烈的顏色,而聶逸則偏向使用莫蘭迪色系。

當最後一筆落下,白闕興奮地推門出去打算告訴聶逸,但不巧的是,那人似乎有什麽事,傍晚就突然出去了。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起居室看了很久,才失落地回了房間。

隨後,他給油畫拍了張照片,給聶逸的微信發了過去。

果不其然沒有回覆。

他擺弄著手機,鬼使神差的,他把這幅畫發到了微博上。

那是他很隱私的賬戶,而且也沒有幾個粉絲,所以他根本不在意,只加了個“油畫”的tag就發出去了。

隨後他就去睡了,只是睡得很不安穩,很早就醒了,半夢不醒之中,他看了眼手機,沒想到就這麽被嚇得直接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我靠……”漆黑一片的房間,他被手機屏幕映得眼睛疼,可是他還是挪不開視線。

他註視著手機上的信息,怎麽刷都刷不到頭,而且幾乎都是來自一個App。

正是微博,他隨手發的油畫照片竟然莫名其妙地爆了。

評論全部都是讚許之聲,有人看出其中的風格和聶逸有相似之處,所以大家都在猜測他是那位神秘畫家的關門弟子。

“……確實關門了。”白闕嘟囔著。

他蜷縮在被子裏默默刷手機,竟然還有人給他發私信約稿,而且他的粉絲數竟然一下子漲了幾千……

就在他震驚得心跳加速,手也不停發抖的時候,突然,他收到了一條新的私信。

那個id很有意思,叫:錢多多的來。

白闕拿腳趾頭都能猜到這家夥是誰。

「你是小白吧?」“錢多多的來”說。

「你是錢設計師吧?」白闕回。

錢萊發了個聰明的表情包。

白闕點開這人的主頁——好像是個記錄性質的賬戶,每次都只發照片加幾個關鍵詞,而且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犄角旮旯。

不過他能看出來,這都是有意識的記錄,非常適合設計工作。

「你有什麽事嗎?」白闕問。

「畫不錯。」錢萊回。

「謝謝。」白闕說。

「前幾天放我鴿子,不合適吧?」錢萊問。

白闕無言以對。

「我也沒同意去……」白闕打到這裏,想了想又刪掉,然後改成:「那天有事耽擱了,你有什麽事?」

「也沒啥大事,今天你有空嗎?正好我上午沒事兒,咱倆聊聊?」

白闕看著錢萊發的信息,手指落在屏幕上,半晌不知道怎麽回。

天逐漸亮了,他的腰也因為保持同一個姿勢太久而酸疼。

錢萊一直不下線,好像一定要等他個回覆。

他輕輕嘆了口氣,最終敲下兩個字:

「好吧。」

錢萊隨後發來了地點,還是大排檔,時間是一個小時之後。

白闕簡單收拾了一下,給聶逸微信留了言,就離開了公寓。

雖然時間尚早,但他發現對方到得更早。

大排檔的卷簾門半開著,裏面暗得要命,只有一個人坐在角落,背對著他藏在陰影裏。

看起來就像什麽邪惡反派,讓白闕不禁警惕起來。

錢萊立刻發現了他的存在,轉頭笑著打招呼:“喲!還挺準時。”

白闕尬笑兩聲,緩緩靠近,才發現這家夥竟然在吃早餐。

油條兩根、豆漿兩碗碗、肉夾饃兩個,竟然還有好幾個肉包……

白闕震驚了,沒想到這個瘦削的家夥竟然胃口驚人。

“好能吃啊……”白闕不禁感慨。

錢萊白了他一眼,然後把那些早餐往他面前一推,沒好氣地說:“給你買的!”

“哦……”白闕尷尬一笑。

看對方吃得香,他也不禁餓了,就抓起一個包子往嘴裏送,邊咀嚼邊思考,為什麽要大老遠的跑到這裏吃早點?

“你叫我過來到底想說什麽?”白闕忍不住地問。

“食不言寢不語。”錢萊說。

“……”你大爺的。

白闕簡直無語,只好把憤恨發洩在包子上。

他一下子吃了十個,還有個肉夾饃,又將豆漿一飲而盡,當碗砰的一聲擱在桌子上,這氣場之強好像那不是豆漿而是烈酒。

“說吧,到底什麽事?再不說我就走了。”白闕下了最後通牒,嚴肅地瞪著對方。

誰知錢萊卻只是一笑,說:“畫不錯。”

白闕倏地起身:“……拜拜。”

“誒誒,別走啊!”錢萊抓住他的手,“我要說的事情就和你的畫有關。”

白闕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然後默默側身坐了回去:“你繼續。”

“要不要來洛科?”

“哈?”白闕倏地起身,“你瘋了?”

“沒有啊,”錢萊很無辜,“我是認真的想請你來洛科擔任設計師。我知道你在盛望是設計總監,兼任設計A組組長。所以來洛科我可以給你同級的職位,而且會給你現在工資的五倍,你考慮一下。”

白闕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我現在的工資是零,五倍也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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