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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崔清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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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崔清止

第二日天還未亮時,方隱攸和柳扶斐兩人就離開了莊子。

柳扶斐才回京又離京,多少得去哄哄他爹。

方隱攸對此深以為然,不然他爹以為是自己這個江湖漂泊客攛掇的可就誤會大了。

所以,他們得早點出發,趕在柳楨淞離府當值前趕回去。

那慢慢悠悠的馬車便沒了用武之地,方隱攸再次將柳扶斐扔到背上,背著他疾步奔走,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進了城,再過片刻功夫就到了將軍府門口。

方隱攸將人往臺階上一甩,自己往後撤幾步,喊道:“我去城門口等你,你自己去與你爹辭行去。”

柳扶斐一眼就看出來他心中所想,不過就是覺得有愧於他爹,於是便擺了擺手,“去吧,我很快便來。”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遞給他,“往南走兩個街口,那裏有一家包子鋪,裏面的肉包子不錯,你去嘗嘗吧。”

方隱攸接過金子在手心掂了掂,滿意的嘿嘿一笑,轉身便走。

眼下臨街的鋪子半數未開,那家包子鋪前面擠滿了人,不大的堂屋裏擺著的幾張桌子也都坐滿了人,看來他家包子確實是不錯。

方隱攸從衣袖裏掏出幾枚銅板,走到隊伍最後面慢慢的往前走,好不容易等到他了,卻被告知肉包子沒了,只剩下幾個青菜包。

“客官,我這素包也好吃的很,要不嘗嘗?”

老板娘面容慈祥,笑起來十分有福氣,但是方隱攸想吃點肉,還是退了一步,想去別家看看。

“我這裏還有。”

崔清止的聲音不期然的響起,方隱攸循聲看去,便看到一身素白長袍的崔清止正拿著兩個包子站在屋檐下笑看著自己。

方隱攸走到他面前,毫不客氣的接過包子,一口咬下半個包子,嘴裏立刻便盈滿了肉香。

他滿意的點點頭,”確實不錯!“

崔清止於是將剩下的那個也遞給了他。

“都給你。”

方隱攸將手裏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裏,然後接下了他遞過來的最後一個肉包子。

方隱攸含糊的朝著老板娘喊了一句:“老板娘,給我兩個素菜包子!”

老板娘應一聲,撿起來兩個熱氣騰騰的菜包子遞給他。

方隱攸順手遞給崔清止。

“你吃這個。”

崔清止忍著笑接過包子,“我以為方兄至少得還我三個素菜包。”

方隱攸將手裏的銅板扔到老板娘面前錢盒裏,然後和崔清止一道朝著屋裏剛空下來的一個桌子走去。

“你又吃不完三個素菜包,我何必浪費這個錢。”

崔清止勾了勾嘴角,故意道:“那我不是虧了嗎?”

方隱攸晃晃悠悠的坐到桌邊,朝他擡了擡下頜,“你來京城做什麽?”

崔清止規矩的坐在他對面,咬了一口包子慢慢的嚼,等到嚼完了才回道:“原本想著來這裏謀條生路,卻發現並非樂土,今日正打算走。”

方隱攸的手撐在桌子上,打量他一眼,“怎麽了?”

崔清止搖搖頭,“說來也都是些繁瑣的小事,沒必要再提起,反正出了這京城,我便只當沒來過。”

“那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裏?”

崔清止遲疑片刻,反過來問方隱攸,“方兄呢?為何來京城?”

“為了些前塵往事。”方隱攸咬一口肉包子,邊嚼邊說,“不過今日也要離去了。”

“去往哪裏?”

“去青州找韓桓臨。”

崔清止一楞,驚訝的看著他,“你找他做什麽?”

“搶他的盟主之位。”

方隱攸說得隨意,崔清止確實驚得站了起來,他不止置信的看著方隱攸。

“為什麽...我以為你不在意這些虛名...”

“有些事還是得有個響亮的身份才好辦。”

方隱攸咽下最後一口肉包子,朝崔清止擡了擡下巴,“你呢?要去哪裏?”

崔清止眼神覆雜的看著他,深呼一口氣後緩緩道:“撫州。”

“撫州?”方隱攸喃喃一句,“我曾去過那裏,撫州靈谷峰上的靈醫門門主祁老翁還曾醫治過我。”

“在並陽縣的墓中,我曾見過他。”崔清止頓了一下,“當時,你還險些要了他的命。”

方隱攸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的說到:“當時我...”

“我明白。”

崔清止走到方隱攸面前,笑道:“既然你我都往南邊去,那不如同行吧。”

方隱攸也站了起來,朝他擺了擺手。

“我得和柳傅文同行。”

崔清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又很快的恢覆如初,他點點頭,“我知道了。”

“一道出城吧。”方隱攸往店外走去,“我正好叮囑你些事。”

崔清止有些詫異的跟上他的步伐,“何事?”

眼下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方隱攸和崔清止並肩走到人群中,緩緩地朝著城門的方向走去。

方隱攸雙手環抱在胸前,說到:“南山派雖然在青州,但是撫州有一個叫大覺幫的幫主和他關系十分親厚,若是讓他知道你在撫州難保不會告訴韓桓臨。”

“你得小心些,千萬別被他們發現了蹤跡。”

“待我奪了他的盟主之位,你便可不再小心翼翼的行事。”

崔清止看著地面清晰的車轍印,輕輕的嗯了一聲。

方隱攸一時沒聽清,又重覆了一遍,“時間不會太久,你放寬心。”

崔清止擡起頭,看向他的側臉,清晰而鄭重的嗯了一聲。

“方兄,我知道了。”

兩人都是習武之人,步履拿的也輕快,很快便到了城門口,崔清止看著遠處的護城河,朝著方隱攸舉手作揖,“來日再見。”

方隱攸擺了擺手,“好。”

崔清止隨後轉身離去,衣擺蕩起輕微的弧度,看上去矜持又從容。

方隱攸走到城門口的一顆柳樹下,姿態散漫的倚在樹幹上,隨後扯住一根柳枝捏在手中把玩。

眼下春意正盛,楊柳垂垂風裊裊,方隱攸站在樹下枯等倒也不覺得無聊。

等到城門往來的人逐漸多了起來,柳扶斐才姍姍來遲。

他一眼就看到了方隱攸,笑著跑了過來,然後一把將人抱在懷裏。

方隱攸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腰,“怎麽了?”

“說好了很快就來,讓你等了這麽久,我很愧疚。”

柳扶斐將下巴壓在方隱攸頭頂蹭了蹭,“我方才去宮裏見了聖上,此次離京便不算是擅離。”

“那家店裏的肉包子怎麽樣?”

方隱攸咂咂嘴,“只吃了兩個,壓根沒記住味道,只覺得好吃。”

柳扶斐輕笑一聲,“下次回來我與你一起去吃,吃一籠,讓你慢慢品嘗。”

方隱攸滿意的點點頭,又將自己偶遇崔清止一事告訴了他。

柳扶斐撇撇嘴,“怎麽總遇上他,我一直覺得你對他十分特殊。”

“何出此言?”

柳扶斐哼哼一聲,握住他的手腕捏了捏,“說不清楚。”

“行了,趕路吧。”

說完,方隱攸下意識的就想將人往背上扔,柳扶斐立刻躲開,驚呼一聲,“方隱攸,本公子堂堂權貴,怎麽可以再被你背著跑!”

方隱攸無語的橫他一眼,疾步往前奔去,留下一道嘲諷。

“那你且追吧。”

方隱攸一步丈許,衣擺帶出殘影,如流星劃過,柳扶斐很快便落後了許多,他不得已高呼一聲,“方隱攸,等等我!”

方隱攸忍不住哈哈大笑,笑聲被風吹到柳扶斐耳朵裏,帶著毫不隱藏的嘲笑與奚落。

方隱攸緩緩停了下來,走到路邊的草地上坐下,扯下一根狗尾巴草捏銜在嘴裏,看著遠處小如豆粒的柳扶斐,心情越發的暢快。

他仰頭看著晴空,然後閉上眼倒在地上,呼吸著周圍青草的清香。

這才是生活應該有的瀟灑肆意,虛偽繁華的京城,他只待一刻都覺得渾身難受,真不明白柳扶斐是如何在那裏長大成人的。

柳扶斐來時便看到方隱攸四肢大開的躺在草地上,芳草萋萋將他整個人都要埋在裏面,只露出一張溫潤如玉的臉——還有那含在嘴裏的草。

柳扶斐無奈的搖搖頭,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躺下。

方隱攸察覺到動靜,側過臉來看他一眼,視線撇向他身上的湖藍色錦衣上,“可別把你這金貴的衣裳弄臟了。”

柳扶斐往他的方向挪了挪,衣裳緊密的貼著草地磨蹭,留下一竄青綠色的痕跡。

“本公子錢多,臟了再買就是了。”說著,他翻了個身,用手撐住下巴打量著方隱攸的眉眼,“我累了,需要歇一歇。”

方隱攸閉上眼,愜意的嗯一聲,“好。”

柳扶斐無聲的偷笑,悄悄的靠近他,然後迅速將臉他在胸膛之上。

“你知道的,本公子歇息必須要有軟枕,眼下只能勉強借你的胸膛枕枕了。”

方隱攸長呼一口氣,胸膛順勢擡高,然後又快速吐一口氣,胸膛便立刻回落,壓在上面的柳扶斐便跟著起伏。

柳扶斐嘖嘖一聲,“方隱攸,你當真是如小兒一般稚氣未脫。”

方隱攸得意的哼了一聲,並未理會他,胸膛卻起伏的越來越厲害。

柳扶斐猛地坐起來,埋怨的剜他一眼,“不歇了!”

方隱攸打量他一眼,瓷白的肌膚上還有未退去的疾跑後的紅暈,猩紅的嘴微微嘟起,尤其是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眼下裏面滿是委屈與控訴。

方隱攸玩弄心起,擡手拍了拍自己胸膛,“枕吧。”

柳扶斐狐疑的打量他一眼,然後緩緩的將頭放在上面,可是還不等他安逸的閉上眼,方隱攸又還是急速的呼吸。

“方隱攸!”

柳扶斐立刻站了起來,憤怒的俯視著他。

方隱攸卻被他這幅氣鼓鼓的樣子逗得哈哈大笑,也跟著站了起來,擡手捏住他的下巴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

“柳兄,眼下你我不在京城,我自然便放肆些。”

說著,他的拇指往上一擡,捏住他的下唇緩慢摩挲,“你應該不會怪我吧?”

方隱攸說話時語氣蠱惑,眉眼帶笑,自從彼此表露了心意以後,柳扶斐就總覺得方隱攸看自己的眼神變得非常多情。

眼下他有意挑逗自己,眼裏的流轉的眼波便比城外的柳枝還軟綿,一看就能繞住他的脖頸,令他呼吸加速,臉紅心跳。

柳扶斐艱難的咽了咽嗓子,聲音沙啞的說道:“不怪。”

方隱攸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終於忍不住放開他,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柳扶斐瞬間清醒過來,委屈又憤怒的指著他罵道:“方隱攸,你個不知情趣的莽夫!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也要如此對你!”

方隱攸無所有的聳聳肩,反手握住他的肩膀將人扔到自己背上。

“柳兄,等到了那天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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