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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鐘季祐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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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鐘季祐的警告

方隱攸最後並沒有依言在柳扶斐的雅間裏面等他,而是隨便找了一個隱蔽的假山山洞鉆了進去。

山洞外面種著幾株山茶,風一吹,猩紅的花朵招搖如方才絹帛上的字跡,方隱攸隱約之間還能聞到一股血腥味。

方隱攸用劍鞘輕點山壁,仔細回憶方才舒慕謹拔劍割喉時的動作。

果決、狠厲,就像是他在江湖中常到的覆仇者手刃仇人時的那般,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暢快。

幾聲微不可查的腳步聲打斷了方隱攸的沈思,他警惕的看著洞外,不過一會便看到緩步而至的鐘季祐。

鐘季祐往前一步,擋住洞口的光,投下的陰影將方隱攸納入其中,“方隱攸,你好大的膽子。”

“一個江湖刺客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混進宰相的莊子,你不怕我揭穿你,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嗎?”

方隱攸呵呵一笑,神態自若的倚靠在墻壁上,擡眼睥著他。

“你敢嗎?”方隱攸將手中的可生劍換了個手,“這莊子裏的人哪個是我的對手?先不說他們能不能傷我分毫,我卻是一定能讓你人頭落地。”

“你!”鐘季祐憤憤的指著他,“你真是狂妄至極!”

“是狂妄還是實話實說,你難道不知?”方隱攸看著他的眼神越發輕蔑,“若是不信,你不如現在就高呼一聲試試?我保證在你喊完以後再取你狗命,不讓你將話帶到下輩子再說。”

鐘季祐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看著方隱攸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但是最後都變作了一句毫無威脅力的質問,“你來京城做什麽?”

“與你何關?”

鐘季祐冷哼一聲,“京城裏的能人異士大有人在,你不要以為憑著你那身武功就能任性妄為,小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那又如何?”方隱攸不以為意的聳聳肩,“我方隱攸不過是爛命一條,反正遲早都得死,再說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能取我的命?”

鐘季祐覺得方隱攸簡直是不可理喻,他擡起手狠狠的朝著方隱攸點了幾下,“我奉勸你,在京城裏你最好是藏好自己的身份,否則別怪我沒提醒你!”

方隱攸聞言一楞,眼中浮起一絲趣味,他雙手懷抱在身前,踱步到洞口,與鐘季祐隔著半臂的距離。

“鐘季祐,六皇子,雍王。你不是恨不得我早死嗎?”

方隱攸落在鐘季祐身上的眼神變得戲謔,“如今怎麽還反倒關心起我來了?”

鐘季祐梗著脖子,瞪著方隱攸,“關心?我不過是怕你死了,身上的秘籍被別人搶了去!”

“哦?”方隱攸點點頭,“原來如此。”說著,他往後撤一步,遺憾的嘆一口氣,“那你大概要失望了,這秘籍從來都是莫須有的。”

“你騙誰呢?”

“我方隱攸從不屑於騙人。”

鐘季祐依舊不信,“江湖中誰人不知你手裏有秘籍,就算是要騙我也得換個說法,比如說——秘籍被你扔了、燒了亦或是給別人了,都比你說壓根沒有這本秘籍來的可信。”

方隱攸哦一聲,“既然如此,那我離了莊子便告訴世人,我的秘籍被你搶走了,如何?”

鐘季祐翻了個白眼,剛想罵方隱攸滿嘴胡言,就看到方隱攸朝著自己身後露出一個淺笑,驚得他立刻轉身,便和正板著臉站在自己身後的柳扶斐四目相對。

鐘季祐嚇了一跳,幾乎是下意識的要往洞裏鉆,卻又被方隱攸拿劍鞘抵住了背,一時間竟然進退不得。

柳扶斐隨手摘下一朵嬌艷的山茶花,拿在手中把玩,語氣調侃的問道:“六皇子怎麽來這裏了?”

“難道當真是嫌棄宰相的酒不合心意,才中途離席?”

鐘季祐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我去哪裏難道還需要向你稟告不成?”

“當然不需要,你可是尊貴的皇子,我不過一個紈絝公子,那可是天壤之別的尊卑差距,要稟告也是我向六皇子稟告才對。”

柳扶斐一邊說著,一邊隨意的撕扯著山茶花瓣扔向鐘季祐的腳下,山茶花瓣多且艷麗,堆在他的腳尖像是一灘血。

鐘季祐擡腳踢開花瓣,滿臉不耐耐的看著他,“你做什麽?”

手中的花只剩個花蕊,柳扶斐直接朝著鐘季祐一扔,砸在他的衣襟上,花粉粘在上面,星星點點的非常顯眼。

鐘季祐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衣襟,“柳扶斐!你當真是無法無天!你就不怕我告訴父皇嗎?”

柳扶斐擡手裝模作樣的陶了掏耳朵,“你在聖上面前告狀告的還少嗎?”

“聖上有哪怕一次責罰過我嗎?”柳扶斐湊近鐘季祐,眼神變得森然,“你最好是離隱攸遠一點,否則別怪我去聖上面前將你擅自離京的事捅出去!”

鐘季祐聞言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背後被劍鞘抵住的地方感覺越發明顯。

柳扶斐退回原處,朝他擡擡下巴,“還不走嗎?太子可是早就註意到你不在了。”

鐘季祐回首眼神覆雜的看了一眼方隱攸,然後憤然的一甩衣袖,頭也不回的走了。

方隱攸看向柳扶斐,“你來做什麽?”

柳扶斐擡腿走進洞裏,與他並肩倚靠在石壁上,緩緩道:“想來和你在一起。”

方隱攸側過臉,無語的看著他。

柳扶斐長呼一口氣,將頭放在他的側肩上,沈默的看著面前斑駁的石壁。

方隱攸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去,與他一起靜靜地發呆。

不知道那群人又有了什麽開懷的事,乍然響起一陣高昂的哄笑聲,這山洞與花園隔著一個湖都能聽到。

方隱攸側過臉看向洞外陽光下分外嬌艷的紅色山茶花,問道:“舒慕謹是為了幫我,才辦的這個宴會嗎?”

“不是。”柳扶斐閉上眼,將額頭往方隱攸的脖頸處挪了挪,繼續道:“百官不敢在府中辦宴席,但是又忍不住想要飲酒作樂,便只能來此。”

“今日赴宴的,除了皇子和你我,皆需給舒慕謹百兩黃金方可入莊子。”

方隱攸越聽眉頭皺得越深,“我大境要亡了。”

“為何?”

方隱攸想到這人還擔著監督百官之責,嫌棄的瞥他一眼,“你和舒慕謹官官相護,這朝堂算是廢了,大境自然要亡。”

柳扶斐睜眼看著他,語氣變得無奈,“方隱攸,你看我像是亂臣賊子嗎?”

“我一介江湖,哪裏看得出來你是與不是,反正我只想救出宇周,你們這群狗官如何,與我無關。”

柳扶斐勾勾嘴角,忽然翻身撲到方隱攸的身上,“狗官?”

“你昨夜才說心裏有我,今日又說這種話,方隱攸,你才是善變之人!”

一邊說著話,柳扶斐的手一邊在方隱攸的身上作亂,臉也用力的在他的頸上蹭,弄得兩人的衣裳都散亂了。

方隱攸無語的一把按住他的後頸,將人禁錮在自己身前。

柳扶斐順勢不再亂動,順從的將臉埋在他的脖子裏,悶聲悶氣的說到:“我方才已經和舒慕謹說過了,他會安排好一切的,等到今日戌時,莊子裏的所有人都會戴上面具。”

“到時你與我一道,可仔細分辨究竟誰才是四年前的那個蒙面男子。”

方隱攸的眼神變得怨恨,他握緊手中的可生劍,“好,我一定會認出他的。”

柳扶斐嗯一聲,伸手攬住他的側腰,貼近他的肌膚深深的呼了一口氣,貌似無意的問道:“你方才與鐘季祐說什麽了?”

“他問我為何來京城,警告我得藏好自己的身份,免得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方隱攸說完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柳扶斐的回應,納悶的將人推了起來,打量著他的神色,問道:“怎麽了?”

柳扶斐垂下眼,掩住自己眼中的陰桀,搖搖頭說道:“無礙。”

“他似乎很怕太子?”

“對。”柳扶斐忽然輕笑一聲,“他從小見到太子便跟老鼠見到貓一般,又慌又怕,完全沒有半點皇子的氣勢。”

方隱攸思忖片刻,問道:“太子這人如何?”

“舒慕謹與他來往較多,他曾說太子是個十分稱職的儲君。”柳扶斐的語氣變得詭異,“不過他對我總是格外提防,所以我鮮少與他往來。”

“鐘季修呢?”

“鐘季修?”柳扶斐思索片刻,說道:“他自詡清高,瞧不上我,我便與他相處的也少,只是聽到旁人說他是個方正賢良之人,路上遇上乞食者,就算手中無分文,都能將身上錦衣脫下來贈與別人。”

方隱攸微微有些詫異,“京城中還有這樣的好人?”

柳扶斐聞言埋怨的剮他一眼,“方隱攸,你這話什麽意思?我難道不是好人嗎?”

“你?”方隱攸的視線將他從頭掃到尾,“你頂多算是個金玉其外的貴公子。”

“也就是你,旁人若是如此說我,我必要——”

“必要將他的祖墳都刨了?”方隱攸眼神戲謔的接過他的話,擡手輕拍他的側肩,“柳兄如此矜貴的公子,怎麽能說如此窮兇極悖的話。”

說完,方隱攸忽然往洞口探了一步,“有人來了。”

“公子!方大哥!”

是丞京語的聲音,方隱攸松了口氣,再次愜意的倚上石壁。

柳扶斐越過他走出山洞,看向迎面而來的丞京語,問道:“怎麽了?”

“慕哥哥讓我來叫你們去用午膳!”

丞京語微微側過身子看向被他擋住的方隱攸,“公子特意囑咐了廚子做了燉牛肉,是嶺南的口味,方大哥肯定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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