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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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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

在郭奇諒和葉沈君兩幫人的推波助瀾之下,不出三日整個並陽縣裏的江湖人都知道了當今武林盟主韓桓臨已經知道長生訣在哪裏的消息。

隨後,他如今在並陽縣城的落腳地也被找了出來,方隱攸和柳扶斐兩人混在人群裏面,遙望著看上去十分破敗的宅邸。

柳扶斐嫌棄的嘖嘖嘴,“郭奇諒都知道給自己找個並陽縣最好的酒肆落腳,怎麽韓桓臨就找了這麽個地方?”

“這宅院雖然破落,但是它周圍沒有任何遮蔽,不好藏人也不好借力翻墻,對韓桓臨來說,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方隱攸看著宅院高約兩丈的院墻,“這院墻比城中其他地方的院墻高了不少。”

宅子門口眼下已經圍滿了人,都是江湖上排得上號的門派的門眾。

各位掌門、幫主站在最前面,仰著頭朝著裏面高呼,“韓盟主,我們誠心前來拜見,你為何不開門?難道不想做這盟主了不成?”

柳扶斐用肩膀輕撞了一下方隱攸,“你說韓桓臨會開門將人請進去嗎?”

“你要是尋到了寶藏,有人要來分你一杯羹,你會幹嗎?”

“當然不會。”柳扶斐說完朝他狡黠一笑,“不過來人若是姓方名隱攸,本公子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方隱攸無語的瞟他一眼,繼續看向人群。

一個穿著一身錦衣長袍的中年男人忽然怒喝一聲,手裏的長槍用力的往身前一跺,“好你個韓桓臨,多年前為了強奪秘籍屠人滿門,如今又為了一本長生訣連江湖道義都不講了嗎?”

男人看向周圍的人群,義憤填膺的繼續說道:“我等多年前都曾受過聞人煥厲的恩惠,如今他的長生訣再次現世,必然要繼承他的遺志,將長生訣妥善處理,怎麽可以讓你這個卑鄙無恥之徒獨占?”

柳扶斐湊到方隱攸耳邊問,“他說的是真的嗎?他當真受過聞人煥厲的恩惠?”

“若是真的,當初聞人煥厲被殺的時候怎麽沒見他們去救?都是些假話而已。”

柳扶斐撇撇嘴,繼續看著那個錦衣男人。

男人說完將手裏的長槍在身前一轉,然後猛地朝前一擲,直楞楞的插入了那扇破木門裏。

隨後,他上前一步,握緊長槍用力一震,破門頃刻間化作一地碎屑,露出裏面院中的情景。

柳扶斐透過門扉往裏仔細的看了看,疑惑的皺起了眉,“裏面好像沒有人。”

方隱攸聞言一楞,握住柳扶斐的手腕往前幾步,靠近那群掌門、幫主,想聽聽究竟發生了什麽。

堵在門口的人眼下也看出了異樣,幾個人迅速跑進院子裏面仔細翻找了一遍後急沖沖的跑了出來,“一個人也沒有,韓桓臨已經跑了!”

錦衣男人扯過一個瘦高的少年,“你當真看到韓桓臨他們進了這個宅子?”

少年彎著腰,哆哆嗦嗦的回道:“門主...我當真看到了!就是昨日下午酉時三刻左右,他們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從這個門進去的!”

錦衣男人咬牙哼一聲,將少年甩到一旁,怒吼一聲,“那裏面怎麽會空無一人?”

一個手拿大刀的魁梧男人握緊手中大刀往地上一砍,“壞了,他肯定是去找長生訣了!”

“我們寅時就來這裏堵著了,他是什麽時候走的?”

“你們寅時來,我們子時就來了!這個院子裏連只蒼蠅都沒有飛出來過,更何況是韓桓臨一眾幾十個人?”

錦衣男人咬牙切齒的朝著自己門派裏的人揮了揮手,“給我找!把整個並陽縣給我一寸一寸的翻,我就不信找不到姓韓的!”

柳扶斐湊到方隱攸耳邊小聲問,“這人是誰?這麽狂妄?”

“他是江南威海門的門主黃逍穹,威海門在江湖上勉強排得上名號,最關鍵的是他有個經商的兄長黃逍蒼,黃逍蒼為人圓滑,和江南官場裏的人關系處的極為親密。”

“江湖中人盡皆知黃逍蒼對黃逍穹非常溺愛看重,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會去惹黃逍穹。”

柳扶斐了然的點點頭,“就是說黃逍穹這人背後有官府撐腰?”

“可以這麽說。”

方隱攸說完,帶著柳扶斐出了人群,去宅子對面的一個面館要了兩碗面。

“多放些肉,我家公子有錢的很。”

方隱攸說著指了指身側的柳扶斐。

柳扶斐聞言扯了扯嘴角,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老板,“按他說的,多放些肉。”

老板接過銀子,老板娘過來將人引到桌子邊坐下,然後端來幾盤自己做的腌菜放到桌子上,笑道:“兩位看著面生,也是近期來的江湖中人吧?”

方隱攸點點頭,“老板在這裏開面館多久了?”

老板娘反手錘了捶有些酸的後腰,仔細回憶了一下,“有六年了。”

方隱攸指向對面的宅子,“那你知道這間宅子原來住的是誰嗎?”

“這宅子我和我家男人來這裏開面館的時候就已經空著了,要說這裏原來住的是誰...”老板娘思忖片刻,轉頭看向在竈臺上忙活的男人,“老張頭,你知道這宅子裏原來住的是誰嗎?”

老板撒下一把青菜到鍋裏,隨口回道:“是個淘沙官,聽說是挖了不該挖的東西,死在墓裏了,至於究竟是死在哪裏的哪個墓裏,也沒人能說個清楚。”

方隱攸笑著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他也沒個後人什麽的?這宅子就這麽空下來了?”

“後人?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只聽說他是從京城來的,這宅子還是他來了之後建的,反正沒聽到有人說他還有家眷什麽的。”

說著,老板端來兩碗熱氣騰騰的面放在桌上,好奇的望著兩人,“老張頭我多嘴問一句,這麽多人圍在這宅子外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

方隱攸隨手將肉多的那碗面推到柳扶斐面前,“有人強占了這個宅子,外面的那些人正在聲討他。”

“竟然有人敢強占這個宅子?”老板神秘兮兮的湊近方隱攸,小聲說道:“你是不知道,之前每到半夜裏,那院子裏總是有稀奇古怪的聲音傳出來,有次我實在是好奇,就搬了個梯子翻進去看過。”他說著擺了擺手,嘴角下撇,納悶的說道:“一個人影都看不到,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更加弄不清那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稀奇古怪的聲音?”方隱攸和柳扶斐對視一眼,“是什麽聲音?”

眼下也沒有客人來,老板直接端了個凳子做到兩人身側,“那聲音詭異的很,像是在鋸木頭,又像是在敲鐘,一響就是大半晚。”

柳扶斐放下手裏的筷子,看向老板,“這聲音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有的?”

老板摸摸下巴上的短須,仔細回憶。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我不清楚,反正去年中秋節晚上,我喝多了幾杯酒,我家婆娘嫌棄我睡覺鼾聲重,就把我趕來店裏湊活一宿”

“我那個時候迷迷瞪瞪的走錯了路,也不知道怎麽就走到那個宅子的後門去了。”老板湊近兩人,壓低了嗓子,神秘兮兮的繼續道:“然後我就聽到院子裏有聲響,而且那門縫裏還有人影和火光,我湊近門縫往裏一望,又什麽都看不清。”

“我當時只以為是我喝多了酒,出現了幻覺。”

“可是之後每每我有事半夜回店裏,都能聽到那個聲音。”

老板說著,手在大腿上一拍,“不過,說來也奇怪,最近這個月倒是沒再聽到這聲音了。”

柳扶斐拿起筷子繼續吃面,方隱攸碗裏的面已經吃幹凈了,他喝完碗裏的面湯,朝著老板笑了笑,“老板這面做的確實不錯,再來一碗!”

老板臉色一喜,大笑一聲再去給他做面。

老板娘坐上老板剛剛的位置,看著方隱攸,遲疑的說道:“客官,這並陽縣裏面最近怎麽來了這麽多江湖人?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老板不用擔心,江湖人的爭端不會波及到旁人的。”

老板娘聞言松了口氣,手拍了拍胸口,開始訴苦,“客官,你是不知道,最近來我們這裏吃面的人個個手裏拿著刀。”

“我都擔心我家男人的面裏的鹽放多了或是少了,惹得他們不滿意被他們一刀砍了,那我這日子還怎麽過咯...”

方隱攸聞言一楞,無奈的笑了笑,“江湖人雖然蠻橫,但是也不是這麽不講理的人,老板多慮了。”

老板端著一碗面走過來,手按在老板娘的肩膀上將人推開。

“我跟她說過好多次不用擔心,但是她就是頭發長見識短,日日催著我先把這面館關了,等到你們這些江湖人走了再開門。”

老板坐到凳子上,“好不容易來吃面的人比往常多了一番,哪有關門的道理?”

“老板說的——”

“砰——”

方隱攸嘴裏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人影忽然砸到了飯桌上,他立刻拉著柳扶斐躲開,只是剛剛上桌的一碗堆滿了肉的面不可避免的全部撒在了地上。

方隱攸一臉郁悶的掃一眼捂住肚子在地上蜷成一團的男人,然後擡眼看向屋外提著長槍的黃逍穹。

他一臉怒意的盯著地上的男人,怒吼道:“吳琮,是不是你將我們要來找他的消息透露給韓桓臨的?說!”

吳琮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抖了抖衣裳上的灰塵,然後梗著脖子朝著黃逍穹嗤笑一聲,“你放你娘的屁,老子說沒有就是沒有,他韓桓臨是什麽人?老子怎麽可能和這種畜生狼狽為奸?”

黃逍穹握緊長槍,幾步跨到吳琮面前,槍尖指著他的面門,“那為何有人見你昨日晌午時與他在一處?”

吳琮手指著黃逍穹,“老子不過是問了一句長生訣在不在他手裏?”

“放屁!”黃逍穹手裏的長槍往前一伸,與吳琮眉心只隔著半寸的距離,“我門中人說你與他交談了不止一盞茶的功夫,怎麽可能就說了這麽一句話?”

吳琮聞言一楞,面紅耳赤的指著他罵道:“你哪個門中人說的,把他拉出來和老子對峙,看老子弄不弄死他,個滿嘴胡言的東西!”

屋裏屋外的人看了半晌,兩個人吵了半天沒吵出個結果。

柳扶斐伸手扯住方隱攸的衣袖,“咱們走?”

方隱攸搖搖頭,“他們得賠我的面,還有老板被砸壞的桌椅。”

說完,他上前一步,動作迅速的擡腳踢開黃逍瓊手裏的長槍,朝著他冷冷道,“出去吵,你們弄撒了我的面,還砸壞了老板的桌椅,共賠償十兩銀子給我。”

老板躲在竈臺後面朝著方隱攸小聲喊道,“客官,要不了那麽多,這些桌椅一貫錢足以。”

方隱攸擡手朝他打了個手勢,讓他閉嘴躲好,不要做聲。

黃逍穹被踢的卒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又聽到方隱攸開口就是要錢,十分不可置信的冷笑一聲,斜眼盯著他問,“你可知道我是誰?”

方隱攸不想與他們多費口舌,將可生橫在身前,面無表情的看向黃逍穹。

“那你可知道我是誰?”

日光從門裏落到屋內,照在猩紅劍柄上的白玉蓮花上,就像是阿鼻地獄裏降下的佛光,屋裏屋外頓時陷入寂靜,然後又轟的一聲喧鬧起來。

“你是方隱攸?”黃逍穹愕然的看向他,“你竟然也來搶長生訣了?”

方隱攸散漫的點點頭,“嗯,賠錢。”

黃逍穹咬牙冷哼一聲,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扔給他,滿臉的不服氣。

方隱攸將銀子扔給老板,然後用劍鞘朝著屋外的人點了點,“江湖中的恩怨你們就自己找個地方去解決,到別人面館裏面吵什麽吵?”

屋外的人頓時往後退一步,都對他避之不及的模樣。

方隱攸回身握住柳扶斐的手腕,牽著人出了面館,然後穿過人群往無人處走去。

還不等他們走遠,身後便傳來此起彼伏的咒罵聲。

“他一個殺人如麻的刺客如今倒還裝起好人來了?”

“不過就是仗著自己的功夫高才敢這麽猖狂。”

“要是哪天沒了那身功夫,我倒要看看他方隱攸還敢不敢出來狗叫。”

“我賭他不敢,他只怕是只敢夾著尾巴做人啰!哈哈哈!”

“...”

柳扶斐腳步一頓,回過身殺氣騰騰的盯著那群人。

方隱攸也停了下來,“怎麽了?”

“你就由著他們這麽說你?”

“他們說的都是事實。”方隱攸無所屬的聳聳肩,朝他得意的挑了挑眉,“不過我方隱攸就是武功高,所以他們沒有一個人敢在我面前放肆。”

說完,他順著柳扶斐的視線看了過去,“至於背後說的這些,狗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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