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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癡竇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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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癡竇步初

方隱攸十分不習慣的搖著折扇,眼角餘光落在身旁一臉郁悶的柳傅文身上。

“餓不餓?”

柳傅文聞言幾乎想要哈哈大笑,他扯扯嘴角,“我餓什麽?應該問柳公子你餓不餓才對。”

方隱攸忍不住輕笑出聲,眉眼彎彎的朝他讚許的點點頭,“身份適應的不錯。”

兩人沒走幾步,迎面而來的一個身穿紫色錦衣的男子忽然駐足,打量他們幾眼以後朝他們走了過來。

他看著柳傅文,遲疑的叫到:“柳傅文?”

方隱攸聞言眼中瞬間升起警惕的光,這人怎麽知道他此刻叫柳傅文?

柳傅文卻知道前因後果,連忙一把扯住方隱攸,在他耳邊小聲的迅速解釋,“你先前忽然發作,這人及時出手,阻止了你殺那個白衣公子,他問我你在江湖上的名號,我怕說出你方隱攸的大名有損你的名聲,便說你是京城柳傅文。”

方隱攸垂眼看他,眼神莫測的呵呵一笑,“那真是巧了。”

柳傅文訕訕的推開他,“誰說不是呢?”

方隱攸朝著那個錦衣公子微微一笑,“是我,怎麽了?”

錦衣公子握拳一拜,“我叫竇步初,先前看你拔劍速度極快,猜想你的武藝肯定不凡便想和你結識。只是你哥哥說你犯了病,我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說著,他上前一步,“但是沒想到又與你相遇了,你我有緣,不如交個朋友?”

方隱攸笑笑不說話,偏過頭壓著嗓子,從喉嚨裏蹦出兩個字,“哥哥?”

柳傅文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將他拉倒身後擋住,“我弟弟也就眼下看著正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犯病了,哪裏配得上做公子你的友人。”說著,他朝身後一指,“剛剛就是因為犯了病,我們兩個都被酒樓的店家趕出來了。”

“還有這回事?”竇步初憤憤不平的說到,“柳大哥別擔心,你們兩兄弟住我府上便可。”

“啊?”

“那便多謝竇兄了。”方隱攸將臉從柳傅文的肩膀上露出來,“我和我哥哥感激不盡。”

柳傅文連忙回身湊到方隱攸耳邊小聲說,“你不怕他發現你武功盡失?”

“一個功夫平平的武癡,若是要發現早就發現了。”

方隱攸安撫的拍了拍柳傅文的肩膀,又朝著竇步初微微一笑,“那便請竇兄引路吧?”

竇步初點點頭,十分瀟灑的轉身領著兩人回府。

一路上柳傅文都在方隱攸耳邊小聲質問他,為什麽這麽篤定竇步初發現不了。

方隱攸充耳不聞,嘴角掛則淺笑,時不時的搖動手裏的折扇,倒也真的有幾分讀書人的文雅模樣。

柳傅文看著他的這副模樣卻更加焦灼,“你現在這幅做派哪裏還有半點武藝不凡的樣子?”

方隱攸手裏的折扇再次抵在他的唇上,側過臉貼近他的耳朵小聲說道,“此人憧憬江湖,又不曾踏入過江湖,一個人對江湖一知半解的時候,最好糊弄。”

“就算是對你我有所懷疑,也會替我們找出合理的理由來解釋。”

柳傅文皺起眉,“那你還騙他?”

“不是你先騙他的?”

“我那不是為了你嗎?而且我沒有任何惡意!”

“我現在難道有惡意嗎?”方隱攸擡手輕敲他背後的木盒子,“不過是找個安全的地方暫住一宿,吃頓飯而已。”

方隱攸眼珠一轉,似笑非笑的說,“你若是良心不安,那離開的時候多給他留些銀子。”

“你付賬。”

方隱攸呵呵一笑,“我良心很安。”

說完,他上前一步和竇步初並肩而行,笑問道,“竇兄用的是哪門兵器?”

竇步初難為情的搓搓手,“我只會些拳腳功夫,還未選用兵器。”

“這樣啊。”方隱攸看著前路,貌似無意到,“竇兄手長腳長,手腕靈活,可以用長槍”

“真的嗎?”竇步初有些猶疑的看向方隱攸,“可是...我從未使過。”

“用槍不過紮、刺、撻、抨、纏、圈、攔、拿、撲、點、撥,其中你只需掌握前四招便可。”

說完,他用折扇輕點竇步初肩頭,“明日,我教你幾招。”

竇步初眼中驚喜萬分,十分激動的說到,“此話當真?”

“嗯。”方隱攸點點頭,“不過我只教一遍。”

“足矣!”竇步初哈哈大笑,“我見過柳兄使劍,那可不是一般人能使出來的。”

方隱攸回首和身後怒目瞪著自己的柳傅文對視一眼,露出一個安撫的笑,然後朝著竇步初歉意一笑,“不過我身體有恙,兵器具體如何使還需要我哥哥來教你。”

竇步初看向柳傅文,“那便勞煩柳大哥了。”說罷,他慚愧的笑了笑,“還未曾問過柳大哥如何稱呼?”

柳傅文表情一僵,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到,“柳隱攸。”

“原來是隱攸兄。”

方隱攸用折扇擋住臉,笑的肩膀微顫,又在竇步初看向他時面不改色的拿下折扇。

雖然在方隱攸看到竇步初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大概是個富家公子,但是當被他帶著走進一個八進八出的院子的時候還是有些震驚。

竇步初卻不知道方隱攸的內心活動,只看著他們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布料,便以為他們定然也是家底豐實的人。

他將人帶到一處名為落雪的院子裏,然後又吩咐人準備了晚膳,最後在離開前再三囑咐方隱攸兩人,讓他們將這裏當做自家,無需客氣,今夜先好好休息,明日早飯時候他再過來。

方隱攸笑著將他送走,然後十分愜意的躺在院中的一張竹搖椅上,看著頭頂花開的正艷麗的桃樹。

他感慨一句,“沒想到,這一路上還能有這麽舒坦的時候。”

柳傅文呵呵一笑,走到他身邊的石桌邊坐下,將背上的可生放到桌子上後揉了揉後頸處。

“明日真的要教他耍槍?”

“為什麽不?”方隱攸側過身子看他,“你不是說我們不該騙他,那便教他些武藝當作回報。”

“我不會槍,怎麽教他?”

“晚上我先教你,明日你再教他。”

柳傅文扯了扯嘴角,“我學不會怎麽辦?”

“他也不會,看不出來你會不會。”方隱攸說完挑挑眉,“不過我若是你,便會用心學,然後教會他。”

“為什麽?”

“因為你良心不安。”

方隱攸語氣如常,眼神卻詭異莫測,他用折扇輕點前額,貌似無意的嘆息一句,“良心不安吶——”

柳傅文面無表情的盯著他,沈默許久後嗯了一聲,“我會努力學,明天用心教他。”

“如此甚好。”

等到兩人吃過飯,天色也已經黑了。

竇步初念著他們是江湖人,行事灑脫不羈,應該不喜歡有人圍著,問過他們也確實不需要下人伺候的時候,離開之前順路帶走了所有的下人。

這也就方便了方隱攸可以坐在院子裏,一邊賞月一邊教柳傅文用槍。

“雙腿下蹲,兩手分握槍柄上下端,然後腰間用力下沈,右手肩膀帶動手肘往前伸、推動左手往前遞,雙手手腕用力下壓將槍尖下刺。”

柳傅文照著他的說動作,手裏的長槍用力刺向地面。

“右腿前跨步,左腿後撤,右手握住槍尾掄一圈後下劈,左手接槍用力一推讓槍尖前紮。”

柳傅文做完動作後瞥他一眼,“這樣嗎?”

方隱攸撐住下巴,打量了一眼他的動作,搖搖頭,“左手上擡,你的槍尖對準的應該是敵人的腹部。”

說完,他起身圍著柳傅文轉了兩圈,用腳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左腿,“腳踩地要實,不然手中力道就會虛。”

柳傅文噢一聲,然後照他說的做。

方隱攸滿意的點點頭,退後一步給他讓出空間,繼續道:“雙腿前後相錯一掌,膝蓋微曲,站穩腳跟,氣沈丹田,雙手前後握槍,用力左右揮打。”

柳傅文依言照做,但是方隱攸卻嘖嘖嘴,十分不滿意的搖了搖頭,“丹田中無氣,導致手臂無力,揮打的速度太慢,便會顯得招式太柔。”

柳傅文無語的瞥他一眼,吸了一口氣沈入丹田,剛想揮槍,就被方隱攸用折扇抵住了槍桿。

方隱攸眉眼含笑的盯著他,手腕一轉,折扇被他反握在手裏,然後輕輕朝著柳傅文的側腰一拍,“沈住氣!”

柳傅文被他打的一抖,“你做什麽?”

“教你用槍。”方隱攸語氣調侃,折扇順勢而上,從他的手腕滑到他握槍的手上,然後在他帶著些紅的指節上一點,“握好!”

堅硬的觸感打在柳傅文的骨頭上,有點痛,又有麻,讓他忍不住手一抖,長槍忽然下墜。

方隱攸擡腳勾住長槍,往上一踢然後伸手握住槍,帶著幾分責備的看了一眼柳傅文,“槍都握不住。”

柳傅文猛地的搶過槍,然後憤憤的按照他的說姿勢來回揮槍。

方隱攸見狀輕笑出聲,“對,就是要這般用力,這才叫耍槍,手上軟綿綿的,那叫繡花。”

兩人最後在院子裏練了將近兩個時辰的長槍才進屋,柳傅文換身酸痛的癱倒在床上,惡狠狠的盯著坐在軟榻上輕搖折扇的方隱攸。

方隱攸被他這麽看著,並沒有任何不悅,反倒十分得意的挑挑眉,“怎麽樣?我這師父教的好吧,區區兩個時辰,便能讓一個貴公子學會用槍。”

柳傅文瞪他一眼,轉身背著他看著墻面,他十分不解,自己怎麽就稀裏糊塗的真的跟著他使了兩個小時的槍。

方隱攸看著他的背影無聲的笑了會,然後清了清嗓子溫聲道,“過來,我給你按按肩膀,不然你明日早上起來會酸。”

柳傅文沈默不語,沒有回應他。

方隱攸起身走到床邊,直接扶住他的肩膀開始按摩。

柳傅文猛地坐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答應讓你給我按了嗎?”

方隱攸但笑不語,長臂一伸握住他的肩膀,指腹微微用力一按,酸麻的感覺讓柳傅文忍不住瞇著眼哼了一聲。

然後他又迅速反應過來,惡狠狠的瞪著方隱攸,作勢要揮開他的手。

“怪我,下次不練這麽久了。”

方隱攸盯著他的眼睛,軟下嗓音道歉,說完,他往前挪了挪,哄勸一聲,“讓我給你好好按按,好不好?”

燭臺在方隱攸的身後,他此刻背著光,眉眼不甚清晰,但是柳傅文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能從他的眼中窺見幾分柔情。

是那種十分細膩的情感,就好像他晚飯時喝的那一碗蓮子羹,甜而不膩,清香撲鼻,吃下去時會讓人感覺十分幸福。

柳傅文感覺自己肯定是生病了,所以眼前才會出現幻覺,但是就算如此,他依舊沒有再躲,而是沈默的盯著方隱攸朦朧的眉眼,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動作。

方隱攸感覺到柳傅文的放松,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裏暗嘆一聲這人果然是好哄,手上繼續著動作,然後裝作無意的掃了他一眼,才發覺他竟然正盯著自己出神。

方隱攸眉頭輕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只覺得這唇紅齒白的貴公子出神的模樣倒是十分俊俏。

等到柳梢頭上的月亮逐漸偏東後,兩人才終於躺下休息,然後一覺無夢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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