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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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很受女生歡迎的。

他可以把自己逗得很開心,當然也會去逗別人開心。

特別是,這個“別人”說不定還會給出些他想要的“哎呀”、“壞蛋”這種反應。

而不是像自己這樣,乏味又無聊。

好氣呀。

她拿筷子一下下戳著小包子,心裏躁的不得了。

“哎哎哎”,葉成章拽住她的手:“戳壞了,還吃不吃了。”

說不定他還這樣拉過別人的手。

好氣。

她扔下筷子,掙開他,硬梆梆地:“不吃了。”

葉成章笑,她這個樣子,簡直像個沒來由就撒嬌鬧脾氣的三歲小丫頭。

我們小花真可愛,越了解,越可愛。

他好脾氣地又去扯她的手指:“吃飽了麽?”

“別碰我”,秦今秦推他。

葉成章樂不可支,伸出食指,指尖觸了觸她的小臉:“非碰。”

秦今秦被他惹得不知道說什麽好,又氣又惱地“啊”了一聲。

……宋飛的腳步停在後門,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個平行空間。

不是都說秦今秦冷淡又不與人接觸麽,昨晚上跟這個沒文化的葉成章趁著停電拉手就算了,怎麽今天還會發出這種不淡定的嚎叫聲。

秦今秦先看到他,僵了兩秒,面無表情地轉過頭,收拾餐具。

葉成章也回過頭來,破天荒地對他友好打了個招呼:“早啊。”

那一瞬間,宋飛竟然有種奇異的感覺,仿佛這人是個登堂入室的上門女婿。

他咳了一聲,找話題:“感覺大家都不願意報5000米,估計得你上了。”

“成啊”,葉成章豪邁:“我上就我上,沒關系。”

秦今秦的動作頓了頓。

五千米五千米,你怎麽這麽愛五千米。

累死得了。

葉成章打雞血的狀態沒維持多久,撐到第一節上課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起來。中間斷斷續續醒了幾次,沒什麽清醒的意識,中午強撐著跟汪洋吃了頓困倦的飯,下午回來接著睡。

他是被老劉一掌拍醒的。

葉成章睡眼惺忪地擡頭,老劉站在他面前,從上而下地斜睨著他,沈著聲,半笑不笑地:“葉成章,你這麽大個子,總這麽趴著睡,容易得腰椎間盤突出。”

班裏同學哈哈地笑了起來。

葉成章不尷不尬地揉揉眼,拿起水杯喝了幾口水。

老劉走上講臺,說起了運動會的事。

先是問項目報的怎麽樣了,宋飛匯報,說,男生的都差不多了,女生的沒報滿。

“還剩什麽?”

宋飛低頭看了看表格:“800米還差一個名額,3000米還沒人報,實心球也空著。”

女生一般都不愛跑步,所以長跑項目每次都沒人想報,而實心球,會扔的也不多。

老劉沈吟片刻,讓一個項目都沒參加的女生舉起手,然後隨意給分了幾個。

他並不怎麽在意最後的成績如何,只是這群孩子每天窩在教室裏,難得有個放松身體的機會。

分到秦今秦時,頓了一下,她那小身板,顯然是搞不定實心球的。

葉成章嚷了起來,聲音還帶著睡久了的沙啞:“她跑得很快。”

這是回想起來開學第一天早上,自己那個打了一半的招呼。

昨晚上看到他們牽手的幾個男生開始起哄。

“安靜”,老劉拿教學尺敲了下講桌,征求秦今秦的意見:“那3000米?”

秦今秦猶豫了會兒,站起身:“老師,我要參加‘春芽杯’,練習時間有限,想不參加運動會了。”

話音未落,班裏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春芽杯”是全國性的英語演講比賽,要先在各個學校內部比,前三名去參加市裏的比賽、再進全國比賽,這樣層層選拔,最後表現優異的,可以直接獲得高考加分。

但這並不是議論的全部重點。

從高一入校起,每周的“國旗下講話”、校裏的演講比賽、以及各類活動中的“學生代表發言”,秦今秦都是老師的首要考慮對象,可她從沒同意過。

這也是為什麽她成績很好,但葉成章直到同班後才發現她是娃娃音的原因。

不過他從前與學霸們之間代溝巨大,也沒關註過這方面的消息,所以一直沒意識到這件事。

但此刻,他有些心情不好。

像被小花刻意瞞住了。

所以,之前找溫恒補課,就是為了這個?

溫恒那什麽玩意都能知道,憑什麽我不能。

老劉想了下,覺得運動會是個學生們打成一片的好時機,這孩子本就孤僻,更應該多參加才對。

他說:“那要不選800吧,跑個步占用不了多少時間。”

秦今秦倒不是真的怕浪費時間,認真來說,她似乎有些從心底裏排斥運動會的氣氛,所以隨便找了個借口。

但也不好堅持,說了聲:“好。”

覺得自己被忽略了的葉成章,在她坐下後,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這聲倒是真的短促,尾音上揚。

不過並不輕快。

秦今秦側過頭瞥了瞥他。

葉成章故意不看她,睫毛低垂著,嘴唇輕抿,一臉“老子不高興了你哄不哄吧”的表情。

秦今秦聰明,看他這一天睡得昏天暗地的,就猜到大概是昨晚上熬了很久背筆記,再加上演講這事,頗有些理虧。

她手伸進書包裏面,摸出兩個東西,從課桌下遞給葉成章。

鮮花餅。

錢蕾給了她三個,她給葉成章兩個。

葉成章低了低眼睛,沒接。

“你要不要?”由於班主任在,秦今秦的嗓子壓低了:“不要我收起來了啊。”

葉成章矜持不過兩秒。

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指和食物都握了起來。

“要,連人帶餅,都要”,他聲音也很低,手心很燙。

“葉成章,你同意嗎?”

老劉說到什麽,叫了他一聲。

他沒松手,仍舊拉著秦今秦,嘴上漫不經心:“同意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陣毀天滅地的笑聲回蕩在14班。

嘖,這孩子,原來還是個開心果兒。

老劉想。

等同學們笑夠了,他再次確認:“真的同意?入場式時你扮公主?”

☆、第 24 章 很古怪

有那麽兩秒,葉成章久睡後的腦袋裏是空白的,沒能立刻反應過來“公主”這兩個字的意思。

從哄堂的笑聲響起那剎,他就意識到了不對。然後僵著張臉,昏昏沈沈地捋了一遍思路:我只是跑了幾分鐘的神,牽著了秦小花的手。

而已啊。

在他楞神的這功夫,老劉翻著手裏收上來的創意小紙條,道:“那行,既然葉成章同學沒有異議,咱們投票吧。”

葉成章:……

不是其實我很有異議啊老師你聽我解釋。

宋飛走上臺,把征集的幾個創意寫在黑板上,底下學生按他標出的序號投票。

十分鐘後,結果出爐,排前兩位的是:

葉成章和班花反串公主與王子,23票

全班扮成超級瑪麗,23票

局勢有些微妙。

葉成章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整日埋頭書本的學生難得找到個樂子,嚷嚷起來:“反串啊當然要反串!”

老劉抱臂在一旁看了會兒,忽然發現了問題:“這票數加起來總共只有60啊,少了個人。”

他轉向班級同學:“誰沒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葉成章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千鈞一發之際——

“我我我”,宋飛撓了撓頭:“我只顧著統計,自己忘選了。”

……葉成章希望的小火苗瞬間被澆得透透的。

他似乎能透過宋飛這張乖學生的臉,看到他正在奸笑的內心世界。

他心如死灰,長嘆了口氣,趴下身,把臉貼到冰冰的課桌上。

宋飛看了他這垂頭喪氣的模樣,甚是得意,正要轉向黑板,舉起粉筆,宣判死刑。

餘光卻意外地瞥見秦今秦輕搖了下頭。

微不可察,但他絕沒看錯。

再去看時,秦今秦臉上沒什麽表情,正目光冷靜地審視著他。

宋飛的手在空中頓了頓,不爭氣地偏離了預定軌道,落在超級瑪麗後面:+1。

誰要扮超級瑪麗啊蠢得要死!

但,這貨現在是學神罩著的男人了,惹不起了。

這個歪點子還是他首先提出的,獲得了兩個男生宿舍的一致認可,可沒想到關鍵時刻,他自己叛變了。

底下噓聲一片。

宋飛擦了把額上的冷汗:“那就第二個方案了。”

絕處逢生的葉成章直起身,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秦今秦低下頭,繼續翻書。

超級瑪麗真的很蠢。

一整個班的超級瑪麗,更是蠢得沒眼看。

不過好在運動會當天,妖風陣陣,全是奇葩,14班也就淹沒在其中了。

他們繞場走了一圈,在田徑場中央的草坪上排好了隊,開始經受漫長的折磨:校長致辭、副校長致辭、運動會規則說明、運動員代表講話……

十月入末,本應秋高氣爽,可這天仍是燥熱得很。

超級瑪麗的服裝是老劉統一租的,紅色長袖、藍色背帶褲,每人頭上還要扣個厚重的紅帽子。

這也就算了,為了逼真,還非要在嘴唇上方粘上塊兒扇形的黑胡子。

葉成章頂著大太陽站在隊伍的末尾,臉上的胡子早被他扯掉了。

可這服裝本就不怎麽透氣,他還在裏面套了件自己的短袖,不一會兒便熱出了汗。

他拿手掌扇著風,東張西望。

14班男女比例比較失調,女生的隊伍只排到男生的二分之一。

他站著,只能看見秦今秦瘦削的背影。

身形板正,正低著頭,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玩手機。

她短發的發尾從帽子下方露出來,亂七八糟的翹在空中。

翹得葉成章心癢癢。

他掏出手機來,準備逗逗她,卻看到有個汪洋發來的未讀消息,兩分鐘之前的:到後面來。

他轉頭,發現田徑場邊上的樹蔭處早聚了波兒人,十之八`九都是熟面孔,汪洋正穿著件仙風道骨的袍子沖他擺手。

確實熱了點兒,樹蔭看起來格外誘人。

葉成章沖他點了個頭,給秦今秦發微信:過來。

秦今秦正專心致志地玩數獨,界面上方跳出來個消息。

她掃了眼,沒管。

兩分鐘後,忽然被人一把拉住,大步往後走。

紅袖子、藍褲子,還有熟悉的溫度。

她玩到關鍵處,這個空格在心裏推理了半晌,馬上就能得出該填的數值了。

實在舍不得分心,便頭也不擡,順著他的力道,腳步機械地跟在他身後。

葉成章直接把她拽到了樹蔭下,摘下帽子,沖一堆兒狐朋狗友打招呼。

秦今秦走著走著,撞上了個寬闊的脊背。

脊背停了片刻,又自己移開了。

馬上,不是2,另外兩行都有2了,究竟是4還是5……先試試4吧……

她腦子飛快運轉著,過了遍填入4後的數列。

果然不對,又重覆了。

她籲了口氣,按下“5”。

一個簡單的方框跳出來“恭喜您,已完成”。

她唇角滿意地翹了起來,然後終於得空,放松地擡起頭,卻發現自己正處於數道奇異目光的包圍之中。

全是不認識的人。

她順著這幾張陌生的臉依次望過去,看到末尾處眉目飛揚的葉成章,自己左手還被他攥在手裏。

葉成章含著笑意的眼睛淺淡地落在她臉上,然後低聲說了句:“傻不傻。”

……有沒有搞錯?我傻?

她本能地想,整個人還在狀況之外。

葉成章慢條斯理伸出另一只手來,從她臉上扯下可笑的胡子。

啊,這個。

她慢半拍地收起手機,擡起右手,摸了摸鼻子下方的位置。

葉成章笑著,語氣微寵:“自己都不知道拿下來麽。”

周圍的人抽了口熱氣:這不是傳說中的那個那個麽,這是跟本本……搞上了?

葉成章把小胡子隨意地塞進褲兜,長臂一伸,攬過秦今秦的肩膀:“秦今秦。”

算是個最簡單的介紹了。

汪洋最先回過神:“你好啊,又見面了。”

葉成章挑起眉,又?非要說得這麽熟悉?

汪洋無視他,繼續:“你還記得我嗎?”

“記得”,秦今秦說:“汪洋。”

其餘人也紛紛自我介紹,偶爾彼此對視一眼,都是不可置信:真的搞上了?

葉成章也不解釋,笑得格外意味深長,目光舍不得從她身上移開似的,一會兒給她摘掉帽子理理頭發,一會兒給她扇扇風。

末了,牽著她坐到一旁的道牙子上,與那夥兒人稍稍隔了些距離。

秦今秦還能聽到那些人在小聲問汪洋是怎麽個情況。

怎麽個情況,她自己也還沒完全搞清楚。

只是解了個九宮格的功夫,怎麽就稀裏糊塗見了他的這些朋友。

亂七八糟的朋友,屬於她之前一眼都不想多看的類型,自己居然耐心地一個個記下了他們的名字。

氣氛很古怪啊,她暗暗地想。

“還熱麽?”葉成章出聲打破了安靜,他側頭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又拿起帽子扇了扇。

“不熱”,秦今秦有些不自然了。

葉成章眼睛亮亮的,嘴角彎彎的,盡是找些廢話說:“你的800米也是明天吧?”

“嗯”,秦今秦點頭。

又靜了下來。

旁邊男生堆的講話聲仍舊很小,偶爾爆出幾聲大一點的罵人或調笑。

主席臺上的發言聲經過話筒與喇叭的擴放,在整個操場不知疲倦地回蕩,像是不知道沒人聽似的。

鏡頭拉遠,再拉近。

初秋,吵嚷的校園,安靜的一角。

兩只超級瑪麗坐在塑膠跑道的邊上,離得很近。

其中一只經過了很多天的心理建設後,終於問出了口:“你之前交過幾個女朋友?”

另外一只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問題,先是露出了個意味不明的微笑,然後偏頭想了想:“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吧。”

秦今秦:……

“怎麽?”,葉成章兩只胳膊往後撐在地上,整個人說不出的閑適安逸:“追了你這麽久,終於想到關心一下我的私人問題了?”

“追?”

“追啊”,他歪頭看著她:“不然我幹嘛要學習?還當個狗屁的課代表,丟死人了好麽,你不知道我以前是什麽樣兒的?”

秦今秦誠實的搖頭:“不知道。”

沒人捧場,葉成章只好自己給自己立人設:“……反正就是不學習的那種樣兒,十分酷,十分吊,十分帥,迷死人不眨眼。”

……神經病。

秦今秦吐槽了句,淡淡地說:“學習不應該是為了這個。”

“那你呢”,葉成章忽然有些好奇小花的內心世界:“世界上應該沒有人喜歡學習吧,不枯燥?”

“不啊”,像提起了什麽好玩的東西,秦今秦笑了起來:“很有意思。那種感覺,很奇妙。”

“有一種更奇妙的感覺”,葉成章嗓音低低的,帶了誘哄:“想知道是什麽嗎?”

作者有話要說: 葉成章有話要說:

我,父母離了婚,晚上背筆記,考試不及格,心愛的鞋子總被踩,每天被同學嘲笑被老師掌摑,喜歡的姑娘到現在還沒親著……都這麽慘了,還有人想看我男扮女裝?有沒有良心了,還是不是和諧社會了

☆、第 25 章 過嘴癮

秦今秦一秒收住了笑:“不想。”

葉成章倒也沒指望她能配合自己耍流氓,閑來無事過過嘴癮而已。

他沒所謂地笑,仰頭看著在空中隨風顫動的樹葉,嘴裏隨便說著:“那咱們可能要錯過一個億了。”

藍色工裝褲的布料又糙又舊,不曉得被翻來覆去租用過了多少次,邊緣處已經被磨損出了些泛白的小毛邊。

秦今秦拿手指一條條揪著,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葉成章”,她叫他。

葉成章這才註意到她暗戳戳的小動作,便伸了手去拉她:“別把人褲子擼禿了。”

他這人,自己沒什麽規矩,怎麽反倒總想去約束別人。

她停下來,換了只手無意識地去摳塑膠跑道,邊說:“我不是那種人。”

“哪種?”葉成章玩著她的指尖,隨口問。

秦今秦想了會兒,沒能想到合適的詞,只好用一整句話來解釋:“就是,享受被追求的快感,故意拖著別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快感?”

葉成章無藥可救的腦袋裏迅速彈出某種隱晦的畫面,他要笑不笑地盯住秦今秦的側臉,似乎很想聽她詳細闡述一遍這個詞。

“對”,秦今秦沒覺得自己用詞不妥,認真而冷靜:“我不是這樣的。我仔細想過了……”

“等等”,葉成章回過味兒來,預感到她要說什麽,趕忙出聲阻止:“我可還要跑5000,你要是現在拒絕我,就是打擊士氣,擾亂軍心,非常不道德。這擱戰場上,可以直接拖出去砍了的,知道麽。”

“不是拒絕。”

“狡辯也沒用,我可不是嚇你,不是有個謀士,楊什麽來著,就因為這事被諸葛亮砍了腦袋麽,那慘的,血肉模嗯?”,葉成章的威脅恐嚇戛然而止:“……等等。”

他只覺得這天熱得自己腦子都轉不過來了,靜了會兒,慢騰騰地重覆了一遍:“不是拒絕?”

秦今秦擡眼瞥他。

葉成章回不過神,直楞楞地看著她的眼睛。

看得出來,他不怎麽夠用的腦細胞正艱難消化著這幾個字。

秦今秦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往下說:“我想過了,我可能確實對你有好感,但是……”

接下來,話音被臉頰上柔軟濕熱的觸感打斷。一觸即離,卻足夠牽動心魄。

葉成章的聲音像是隔了一整個世界那麽遠,悠悠蕩蕩地傳了過來:“還要什麽但是。”

她慌忙轉頭去看四周:臺上的講話還在持續,各班的隊伍都蔫頭巴腦的,旁邊的男生堆不知議論到了什麽,神神秘秘湊成了一團。

沒人註意他們。

偷親得逞的葉成章眉梢眼角全是笑意,等她面向了自己,才不緊不慢再次開了口:“咱不要但是了,好不?”

秦今秦不由得拿手背蹭了蹭被他親過的地方。

她努力保持著自己的理智,強迫自己對他對視,重重地重覆:“但是。”

……好吧。

葉成章有些無奈,只好妥協。他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她繼續。

秦今秦的條理向來很清晰,她分條列舉:“第一,你也知道,我沒什麽朋友,所以我不能確定這種好感究竟是不是可以在一起的那種喜歡;第二,我們才認識兩個月不到,時間太短,不夠了解對方;第三,說真的,我有些……害怕。”

葉成章沈默了會兒,大拇指在她的手心裏劃來劃去:“第一,友誼跟喜歡當然不一樣,宋飛那種,你能讓他牽你手親你臉麽?”

腦補出宋飛拉著自己的樣子,秦今秦不寒而栗,立刻搖頭。

葉成章很滿意:“第二,我說了,我給你時間。”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故意拖著”,秦今秦解釋。

“不會”,葉成章補充道:“就算是拖著我也願意。”

“第三,你怕什麽?”

“樹底下同學盡快回到各自班級!開幕式馬上結束!盡快回到各自班級!”

大喇叭響起來地正是時候,教導主任站在主席臺上,吼著這群無組織無紀律的小毛崽子。

樹蔭下的人嘴裏抱怨著,懶洋洋地站了起來,開始移動。

“動作快一點!你們幾個!”教導主任催促著。

葉成章拉起秦今秦站起身,兩人的深入談話被迫中止。

不過,既然她都承認了喜歡這回事,其他的哪還有什麽緊要。

這是老子的初戀,這是會發光的秦小花。

什麽害怕,什麽猶豫,都交給我來,一力承當。

“快一點!”主任大著嗓門,似乎動作再慢一點,他都要從臺上飛躍下來狠狠踢他們幾腳了。

他墊著腳尖往這邊瞅:“那兩個什麽玩意!”

許是旁邊的老師也看到了,小聲告訴了他。

“什麽,超級瑪麗?哦哦”,他繼續大喊:“那兩個瑪麗!你倆能不能快點!想挨腳了是不!”

場上響起了低笑,大家好奇地回過頭來一通亂瞅。

兩個瑪麗的動作僵了僵,十分灰溜溜地回了14班。

主任小聲的抱怨還順著話筒往外擴:“這年頭的學生也是新奇,還瑪麗,什麽?游戲?哦哦,游戲人物叫超級瑪麗……”

秦今秦真的,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丟臉過。

葉成章葉成章,每次都是葉成章的鍋。

她在班裏男生探究的目光裏,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惡狠狠地按了兩個字過去。

“曹操”

葉成章看著這莫名其妙的古人名字,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你說的那個不是諸葛亮,是曹操。楊修之死。”

秦今秦一口氣打上之後,忍了又忍,自制力還是不夠用了,又重重補了兩個字:“傻逼”

葉成章:……

第二天上午就是女生八百米比賽,秦今秦本就不想參加,跑得格外敷衍,初賽就被淘汰了。

葉成章在一旁恨鐵不成鋼:“你能不能有點集體榮譽感了?”

昨晚上回宿舍,兩個瑪麗的梗還被錢蕾她們無惡意地嘲笑了一番。因此,秦今秦的怒火到現在都沒完全熄滅,看到他就來氣:“你行你上。”

“我不行”,葉成章瞬間一臉春光明媚:“我是要成為秦小花男人的男人,上不去女生比賽。”

說著,擰開了瓶礦泉水遞給她:“下午看你哥我的。”

標準賽道一圈是400米,5000米就是12.5圈,各班報名時,向來是冷門的項目。

開跑前,起點上的運動員表情不一,不知道有幾個是被強制參加的。

葉成章穿著件白色短袖,淺灰色棉布運動褲,踩著自己最得意的一雙跑鞋,春風得意地沖邊上的同學朋友揮手致意。

這傻……這神經病。

秦今秦抱著胳膊站在班裏的涼棚下,遠遠腹謗著:還沒跑呢就擺出副已經得了冠軍的樣子來。

葉成章眼睛在人群中搜索片刻,定到她身上,遠遠地飛了個吻。

然後,發令槍響起,他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

場上瞬間加油聲一片。

身邊的女生小聲議論著:“長跑開始不都是要勻速的嗎?葉成章這樣行嗎,最後會不會沒勁兒沖刺啊?”

“他就這個風格,走遙遙領先路線的。”

“但是3班的陳飛揚也很厲害啊,越往後越快,如果去年葉成章最後沒棄權,說不定沖刺時陳飛揚還能超過他。”

“哪個是陳飛揚?”

“紅色運動衣,9號。”

秦今秦不動聲色地看向9號,這陳飛揚倒是中庸,跑在不前不後的地方,估計是為最後的沖刺蓄力。

沒什麽看頭,她想,眼光還是不由自主地飄到最前方。

葉成章的上衣略有些寬松,衣角隨著步伐向後飛動著,顯出他腰側勁瘦的線條。

瘦,但有力。

秦今秦想起被抱住的那次:胳膊上應該是有不少肌肉的吧。

她還是第一次這麽肆無忌憚地打量這個沒文化的葉成章,思緒胡亂翻飛著。

寬肩窄腰大長腿,鮮衣怒馬少年時。

確實……挺招人的。

招人的葉成章風一樣掠過她身邊,聲音向後飄了過來:“給我加油。”

跑過去一圈,這麽說一次。

秦今秦默不作聲。

到了第10圈,他聲音中的喘息重了不少。

陳飛揚還真的是越跑越快,已經到了第二名,與第三名之間拉了好大一段距離。

再跑過來時,陳飛揚已經離得不遠了。

秦今秦撇嘴,彎腰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跑道邊上,擰開瓶蓋。

葉成章老遠就看到了秦今秦,到了這邊,風騷地從內道斜了出來,伸長了胳膊,從她手裏接過水,還順便摸了把她的手背。

秦今秦被他帶著跑了兩步,然後看著他放慢了速度,灌了兩口,再舉起瓶子,仰頭澆了下來。

雖然看不到,但秦今秦完全可以想象,水是怎麽順著他出了汗的臉龐和脖頸往下流的。

嗯,確實……挺招人的。

“哎!陳飛揚!”

幾聲驚呼把她從緋色幻想中拉了回來,再去看時,陳飛揚已經超過了葉成章,沖到第一了。

☆、第 26 章 小彩虹

兩班的拉拉隊立刻不甘示弱地對吼起來:“葉成章加油!”,“陳飛揚再快一點!甩掉他!”,“葉成章甩掉他!”,“陳飛揚甩掉他!”……

中間還夾雜幾句葉成章朋友們間或高起來的調笑聲:“本本別痿了啊。”

……這就是秦今秦不喜歡運動會的原因。

說出來可能有些反社會的嫌疑,但她私下裏一直覺得,這種純粹比拼肢體發達程度的比賽並沒有如此大張旗鼓的意義。

聲嘶力竭的加油吆喝聲更蠢:除了浪費自己的力氣,根本起不到什麽實際作用。

她討厭這種群體爆發的激情與熱血,仿佛昭示著深埋於骨血之中的原始與低等性。

但此時,看著捏著礦泉水瓶不急不緩的葉成章,以及最前方狀態越來越好的陳飛揚,她心裏卻有絲隱隱的小期待,以及由於察覺到自己的期待而泛起的微妙尷尬感。

能贏麽。

能贏的吧。

好像,似乎,還有點想看他第一個沖過終點線的樣子。

葉成章從不讓人失望。

他沖關心他痿不痿的家夥豎了個中指,一揚手,把瓶子朝人丟了過去。

然後瞇眼看了看紅色運動衣的背影,擦了下額上的輕汗與水珠,小腿上緊實的肌肉繃直了,足下發力,追了上去。

往前飛吧。

塑料瓶在空中劃了個高調的橢圓,穩穩落到目標人物的腳邊。

餘下的水順著軌跡灑下,映著陽光,勾出了道轉瞬即逝的小小彩虹。

只有迷妹才能發出的尖叫聲響了起來。

看臺上還有人站起了身,舉起手機拍照片。

老劉坐在涼棚裏,二郎腿愜意地輕晃著:這小兔崽子,耍起帥來,倒是很有那個流氓爹當年的風範。

最後半圈,兩人幾乎不分前後。

去年葉成章沒跑到最後,陳飛揚自覺自己的第一拿得理不直氣不壯,因此,卯足了勁兒要實至名歸一下。

葉成章當然也不甘示弱:笑話,自從開學以來,成天因為學習的事擡不起頭,這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主場,豈能讓別人搶了風頭?

臨到終點,葉成章側頭朝陳飛揚笑了一下,長腿邁了個大步,腳尖率先跨過了終點。

大概那個作風狂野的學姐到了高三,被關在教室裏,沒了參加運動會的資格,這回的終點線畫風十分正常。

14班的男生圍了上去,喘著粗氣的陳飛揚也過來叫了他一聲,伸出手:“你第一。”

葉成章友好地握住:“你跑得很快。”

心裏接了句:可惜沒我腿長。

秦今秦遠遠站著,看了看人群簇擁中的葉成章,微微扯了扯唇角,然後轉身回班。

葉成章與人又是握手又是擁抱的,終於得了個空,朝四周看了一圈,問道:“秦小花呢?”

周圍的人被這個迷之稱呼震住了,只有宋飛左右瞅了幾眼:“剛才還在咱班的地方呢……”

葉成章挑眉,扯起衣服下擺抹了把汗,走到樹下撥電話:“你哪兒呢?”

秦今秦剛回到座位上,還沒來得及坐下。

她站在窗邊,一眼看到了白色短袖與灰色短褲。他倚樹站著,還正一下下掀著衣服人工造風。

陽光,少年,荷爾蒙。

她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教室。”

“回教室做什麽”,葉成章眉目飛揚:“你男朋友跑了第一,不給慶慶功?”

“……我掛了啊。”

“哎別別”,葉成章壓著笑意換了個稱呼:“不給你哥慶慶功?”

這時,汪洋他們也結束了自己的比賽,一群人過來叫他:“晚上出去玩不?”

其中一人扯著嗓門:“帶上那個那個,給我們沾沾學霸之氣。”

……那個那個,是哪個哪個。

秦今秦皺眉。

葉成章小得瑟的聲音順著電流傳了過來:“聽到了不?”

“不去”,秦今秦想都沒想。

“再說。”

“不去。”

葉成章真是拿她沒辦法,低笑起來:“秦小花你能不能有點禮貌,你剛認識的新朋友們,抱著拳拳友誼之心找你去玩,你就這態度?”

秦今秦服了他這胡扯的能力:“那是你的朋友,謝謝。”

“對啊”,葉成章說得極為自然:“我的,就是你的。”

“……我掛了啊。”

葉成章又笑,往角落走了兩步,背對著人:“你昨天說不夠了解,這不是給你了解我的機會麽。”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秦今秦有點動搖了。

葉成章再接再厲:“全面了解,365度無死角。給你看看男……看看我迷人的另一面。”

“360度,謝謝。”

“不用謝”,葉成章見她沒立即拒絕,知道她是同意了,轉身沖狐朋狗友們比了個OK的手勢。

運動會第二天還有半天,只剩下末尾的團體接力與教職工的比賽。

老劉許是覺得這是他們高中時代的最後一場運動會,格外寬松,也不要求著上自習了,難得放回羊,班裏學生只要有賽程時到場就行。

因此,下午的比賽一結束,大家就天高海闊了。

約的時間是七點鐘。

秦今秦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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