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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轉向深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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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轉向深層

二十七日。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島嶼的上空,幾乎遮住了天空中半邊陽光。

新出現的門帶來了新的骨龍,越來越多的亡靈聚集在島嶼上,它們一反常態地放棄了對隔海大陸的進攻,重新回到了O國的島嶼上。

羅切斯特與軍官聖約翰,見證了這一奇景。

“前輩,這是什麽?為,為什麽是懸空的?”聖約翰用手指著空中的那個巨大的人造物體,問道。他簡直懷疑自己的視覺出現了問題。

那是一座城池,像是歐洲中世紀的莊園城堡,但結構比那覆雜,看起來也更加莊嚴。城池下面是島嶼一般的泥土和巖石,十分堅硬,呈現一個錐形的形狀。

“西歐魔法師聯盟的浮空城,整個都是他們魔法師造出來的,一個移動堡壘,如果我沒記錯,是叫亞特蘭蒂斯。”羅切斯特回答道,“西歐魔法師這麽遲才出來救場,大部分時間就花在確認敵方和主戰場,再把這座城和零散的部隊集中調過來了。”

“您在說些什麽?”聖約翰覺得自己的聽力很可能也出現了問題。

“我早說了吧,這世界上存在魔法和超能力,只不過他們在今天之前都藏的很好,現在決定昭告天下了。”

果然,這長寬達到數千米的人造物,還真的有點像一座城池,只不過那些魔法師怎樣造出這樣的浮空城,也許就只有他們才知道了。

浮空城停止了移動,轉而緩慢地向地面靠近,最終沈重地著陸,發出了一聲難以描述的巨響。城頭落下一個個的白點,直到那白點逐漸變大落至地面,聖約翰才發現那些白點其實都是正常的人類。

正常人類?

“晚輩唐夢塵,奉組織首領命令集結異能者,魔法師,靈族三大勢力,在人類聯軍潰敗之際出手解決亡靈。”為首的一個擁有一頭橙色長直發,赤紅色雙瞳的女孩微微鞠了一躬,對著羅切斯特說道,“調度聯合部隊花費了很長時間,對此我們深感抱歉。請前輩盡快入城,亡靈的大部隊馬上要到了。”

浮空城,城主府。

“先說好了,是我們魔法師提供了這座防禦城池,所以我們要求我方魔法師的參戰順序要放在最後。”一個身著紫色法袍,戴著紫色法帽的老者說道,“一直以來,我們西歐魔聯魔法師的人數在異能力者組織是最少的,近年來也幾乎沒有吸收新的血液,很快就要面臨巨大的傳承危機——正因為如此,憑借亡靈戰爭勝利來達到宣傳作用,才是我們的主要目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魔法師大多數都是遠程施法,所以沒有必要放在外部的第一梯隊。”徐淩羽看了老者一眼,說道,“如果能夠勝利的話,你們的目的一定能達成。但我不知道在面對魔界的亡靈時會不會出現什麽意料之外的情況,造成巨大的逆轉,所以我需要盡可能多的力量。”

“還有一件事我很在意。”老者突然開口說道,“當年和靈族簽訂下來的契約,應該是張羊皮紙,還在您那裏嗎?”

“在,一直都在。”徐淩羽從渦輪當中拿出了那張歷經歲月沖刷的羊皮紙,“這也算是歷史文物吧,要是丟失了,估計就請不動靈族的八靈柱了。”

徐淩羽一說到八靈柱這三個字,黑色精靈的眼神就陰暗下來,他冷冷地說道:“拜你所賜,吾王和龍皇都已經離去,就連東邪都不見了蹤影……剩下的五人中除了我以外,只有一個人對你們人類不抱有敵對情緒,請你們認識到真正的事實——靈族與你們聯合是局勢所迫,我們總有一天會來報仇。”

“我知道了。”徐淩羽笑著說道,但他的笑容讓精靈感覺更加得惡心,“但大敵當前,我希望靈族的各位能分清楚目前的輕重利害,謹慎行事。”

“哼!”那精靈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徑直離場,只丟下了一句話,“希望你們撐得久一點,最好不用我們靈族作為第二梯隊上場!”

“唉。”老者嘆了一口氣,說道,“淩羽閣下,如果可以的話,戰爭結束之後,我們雙方能否以學院為單位進行交換學習?魔聯缺少生源,你們也需要註魔技術吧?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嗯,我會仔細考慮的。”徐淩羽沈吟道,“交換學習……是一個方法。”

城墻之上。

組織的最強戰力,二十八銘護,雖然其實有一半都是空位,剩下一半中也只有八個到場。但這八個人還是相當有震懾力的。

四個在城內,四個在城頭。

除了文言以外,遠處還有一個金發的女孩,以及一個黑發的青年,以及一個紫發的少年,這四位就是負責城池對外應敵的主要戰力。

當然,還要包括徐淩羽等人。

“他們幾個也和你是一個級別的嗎?”唐泠音指著那邊幾個不說話的,穿著制服的人,對著文言問道,“就是那二十八個裏面的?”

“嗯,戰鬥力都差不多,不過能力都不同,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遠處,一片沈重的黑雲壓著地面而來。

“終於來了嗎?亡靈……”文言站在城頭,用手從渦輪裏拿出了數顆烏梅,拿起一顆塞進嘴裏,興奮地看著遠方的死界之門緩緩打開,無盡的黑暗之中開始湧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斑點。

“淩羽,我們幾個要負責解決第一波亡靈嗎?”唐夢塵問道。

“不用,先炮轟洗地。”徐淩羽這樣說道,然後高舉右手。

不遠處那個黑發青年看到信號,開始行動,他首先在城頭展開領域,於是銀色的光幕擴散,虛空中召喚出如泉湧的銀色液體,在空中迅速分布,扭曲彎折,凝聚成型,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沿著城池的平臺搭建出了數千門口徑超過數米的大炮,對準了不遠處迅速逼近的亡靈。

“好強的領域。”唐泠音不禁咋舌,“不愧是二十八銘護,一個人就頂一個炮兵師團。”

強大的威壓降臨戰場,隨著冰凝雷落下,炮擊的信號發出,黑發青年一揮手,頓時猶如山崩地裂,無數光芒閃爍,天空迸發出金屬的雷電風暴,震耳欲聾的聲響幾乎要讓人暈厥過去。那些從炮口閃現沖出的炮彈在瞬間沒入亡靈軍隊的列陣中,引起劇烈而致命的爆炸,把那些死去的軀體打得粉碎,就像是橡皮擦在塗滿的黑紙上用力一點,每一處落地都會抹去濃密的顏色。

幾輪炮轟下來,原本密集的軍隊已經千瘡百孔,變成了散兵游勇,只有大概原來五分之一的數量能夠沖過固定的炮擊位置,來到城下發起攻擊。

轟隆的巨響不絕於耳,紫發青年走出一步,伸手擦過頭發,就從發梢劃出亮紫色的雷電。他把雷電捏成球狀,往城下一丟,在接觸到一個身體殘缺的白骨巨人的瞬間炸裂開來,隨後迸發雷電的連鎖,從一個跳到兩個,再從兩個跳到四個。紫色的雷電線條蘊含著恐怖的能量,劈裏啪啦地發出令骨骼變焦灰色聲響,從近到遠,從少到多,就像是一張蜘蛛網,把重新聚集起來準備攻城的亡靈連接起來,將他們同時燒成灰燼。

基本沒有亡靈可以摸到城墻。

“□□的能力是控制金屬的液態和固態轉換,在領域內可以大幅度加強構建速度,他自己還有學西方的法具,所以就變成了所謂的移動炮兵師團。王家洛的能力就是雷電連鎖,基本上湊得近都可以連鎖到。他們兩個配合,打群架是沒有什麽問題的。”文言輕描淡寫地說道,“實戰不比比賽,這種大級別的生死群戰,因為變數太大,一般是不用領域的,萬一碎了就很麻煩,但□□例外。等會兒我們如果遇到強敵,或者和要清剿大範圍的的敵人,最好也不要動用領域,免得逼出敵人的領域,變得更難取勝。照目前來看,有那兩個人就完全足夠了,基本不會有什麽漏網之魚。”

的確,無論是什麽種類的亡靈,個頭巨大的,能夠飛行的,速度極快的,能用魔法的,基本都躲不過□□和王家洛炮轟和雷電的兩套連招。二十八銘護作為精英中的精英,在戰場上的確是戰略級的存在,如果敵人不是特別強,數量再多也沒有問題。

數波軍隊的沖擊之後,屍骨累累的戰場再一次安靜下來,□□和王家洛也停止了攻擊。遠處觀望的骨龍們看到前軍完全潰敗之後,開始率領中軍前進。

“這些只是試探攻擊,骨龍過來的時候,就是真正的戰鬥開始。”文言鄭重地說道,“到時候戰鬥就不會那麽輕松了。”

“那邊,好像有個人誒。”一直瞪著大眼睛遠眺的唐夢塵突然說道,“速度好快啊,而且氣息很特殊,有種黑暗和混沌的感覺,但又有一絲的神聖夾雜在裏面——我好像在哪裏感受過這種氣息。”

“這種說法自相矛盾。”那邊的蕭玲走了過來,說道,“好像真的有個移動地特別快的黑點。”

真的不是快了一點點,眾人發現,那人行進的速度竟然超過了擁有五頭骨龍龍吟加持的飛行亡靈,甚至還超過了骨龍本身,把浩蕩的亡靈大軍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控制數千門巨炮發起炮擊,但那些沈重的金屬炮彈被全部躲開,那人影的速度快到有些離譜。他意識到這一點後,迅速收了領域,然後將巨炮排列成排,對著下方一排排的砸了下去,就像是布置絆馬樁一般,力求阻止此人。

“早說了要挖壕溝!壘高一點,□□!”王家洛沈不住氣了,他直接跳了下去,落地後雙手一抹頭發,由此迸發出璀璨耀眼的雷電,形成另類的霸氣焚焰,瞬間將他全身包裹,“你他媽哪位啊?給我停下!【環狀連鎖】!”

紫色的雷電瞬間迸發,鎖定了黑色的人影,攏成環狀將其包裹,將要發動致命攻擊的前一個瞬間,卻又被對方一個瞬間逃掉。那人高速移動的身影幾乎沒有任何停滯,幾乎是閃爍了一下,就從紫色的雷電環中逃脫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到王家洛身前,直接撞了上去。

是一記直拳,帶著黑色的詭異焚焰。

王家洛的身體如炮彈倒飛而出,旋轉數圈,撞穿了□□剛剛壘起來的鐵炮城墻,接觸的瞬間又下意識激發出雷電,不可避免地將鐵炮粉碎。隨後,他的身體就連帶著殘垣斷壁,嵌在了亞特蘭蒂斯的城墻上。

“媽的!疼死了。”王家洛作為輸出位,□□強度並不是特別高,剛剛被這麽一拳打中,也差點昏迷過去,現在的他勉勉強強站起來,想要繼續戰鬥,“□□!給支援啊!溫妮在幹什麽?”

“你們兩個先進去,後面魔法師列隊遠程攻擊的時候再加入。”徐淩羽一個置換冰絲,對換了城上一個鐵炮和城下王家洛的位置,然後這樣囑咐道,“這裏交給我們。”

遵守紀律的□□抱起暴躁的王家洛,迅速回到了城內。

一聲脆響。

城墻完全破碎的聲音傳來。

眾人看向下方,那個恐怖的黑影,那人已經來到了城下。

遠處的金發女孩下意識地看向文言,後者處於呆滯的狀態,表情凝固如冰。

漆黑色鎖鏈從掌心之中的漆黑迸發而出,瞬間跨越百米的距離擊穿厚重堅固的城墻,並狠狠地紮根其中,不過幾秒就給這面城墻上留下了五六個孔洞。這很像固定在懸崖上滑索,但一般的滑索上面只會有一個吊籃或是纜車一類的載具,而不會像眼前的這樣,有漆黑色的火焰在其上纏繞燃燒。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情況下,這樣的場景,會有這樣一首帶著淡淡傷感的《蟲兒飛》,響起。

黑色的烏梅從手中滑落,那黑色,與這黑色同樣純凈,毫無雜質。

她知道,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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