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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曹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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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曹同學

閱覽室,一樓。

“我說蕭玲,你能先把書還給我嗎?”杜楊看著正在仔細研究自己書上做的筆記的蕭玲,感到有些不太舒服,於是問道,“老師說了你們三個會在晚自修之前拿到新書的。要不你先把書還給我,然後我們一起去搬吧,立刻,馬上,如何?”

蕭玲沒有擡頭,只是把手從書頁上擡起,伸出一根手放在嘴唇前,然後指了指桌面上放著的三角金屬標牌——上面刻著“保持安靜”四個字。

杜楊有些頭疼,他不知道蕭玲為什麽偏要找上自己,尤其是要找上自己最需要的書,那本自己硬生生做成了教輔書的教科書。從能力來講,蕭玲根本就不應該找上自己,找上這本書,看起來她好像是完全憑借興趣,但也過於認真了。

“蕭玲,你還是先把書還給我吧,我還要覆習呢。”杜楊壓低了聲音,他眼角的餘光落到了不遠處圖書管理員的櫃臺上,還好,自己剛才的聲音雖然有點大,但沒有引起老師的註意。

蕭玲翻了一頁,還是沒有理會他,一副高冷的樣子,但這在杜楊看來,她就是說話了,說了一句“你能拿我怎麽樣?”。

杜楊拉開椅子,起身,來回踱步。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之前陳鵬程也對他做過類似的事情,但對他這麽做的女生,他真的是第一次碰到。完全沒有辦法了,杜楊焦躁地在心裏想著,該怎麽辦?等她看完都該晚自修了。

杜楊漫無目的地環顧四周,突然間發現閱覽室二樓走下來一個人——班長王佳佳的室友曹心虞——杜楊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急忙走了上去:“啊,小曹同學,你終於來了,快點來幫我。蕭玲拿了我的書不還啊,你快跟她談談。”

“你說什麽?”曹心虞眉頭一皺,剛停下的腳步又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她在跺了一腳之後問道。

杜楊楞了一下,然後才發現不對,於是趕忙改口:“曹姐姐,麻煩您幫我一下。”

“蕭玲是哪個?”曹心虞順著杜楊的手指看去,目光在杜楊和蕭玲之間來回跳躍,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小楊,翅膀硬了,借了姐姐的書不還,反而借給了別人?”

“什麽跟什麽啊,我什麽時候借你書了?”杜楊不明所以。

“之前不是說過了嗎?你抄我筆記的部分也都是我的,我原本貼在自己的書上,說好了要還的。”曹心虞的思維的確有些跳躍,但杜楊作為當事人理解起來還不是太困難。

“這,不是說送我了嗎?”杜楊忍不住問道,他突然感覺背後有一道目光在註視,這種熟悉的感覺,不回頭都知道,自己已經被老師盯上了。

曹心虞沒有說話,直接朝著蕭玲的那張桌子走了過去,先把一直拿在手裏的書放在了桌面上,然後拉出原本杜楊的那張椅子,直接坐了下來。

“同學你好,我是曹心虞。”曹心虞盯著蕭玲,簡單地做了一個自我介紹。

蕭玲如出一轍地指了指那個三角金屬標牌,但曹心虞註意到,蕭玲的瞳仁向上跳動了一下。蕭玲再次翻頁,不到一秒鐘又翻了回去,然後又再次翻頁。

“這本書的木本植物部分,有三分之一的筆記內容是我的。”曹心虞用手按在了書頁上,強行停住了蕭玲的翻頁動作。蕭玲擡起頭,兩人四目相對,僵持了將近十秒鐘。

“那麽,你是要幫杜楊要回去了?”不知道為什麽,蕭玲的這一句話,自杜楊來找她之後的第一句話,聽起來竟然如此霸道。

“不,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曹心虞隨手指在了一張字跡明顯與其他筆記便條不同的便條上,說道,“這是我的字,請還給我。同學之間應該互相理解和幫助,不是嗎?”

“什麽意思?”

“不要欺負好人。”

“我沒有欺負杜楊。”

“那請把書還給他。”

蕭玲沒有反應。

“我說……”

蕭玲又突然打斷了她。

“這筆記的字是你的?”

“嗯。”

“你的字要好看很多,比較起來。”蕭玲若無其事地說道,然後用手一推書本,起身,“我沒有欺負他的意思,只是想拖延一點時間把這部分看看完而已杜楊,記得把那些書都搬過來,晚自習之前給我一張你們的書單。”

會還我就早說啊。我求求你能不能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批評我的字?能看得清楚就好了啊,誰管你是行書楷書,只要不是草書的龍飛鳳舞就好了啊!

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但杜楊也只能點頭。

“還有,杜楊,回去把字練好點,這些宋體都寫得比你好看。”蕭玲丟下這一句,然後雙手插兜,有些英姿颯爽地離開了。

印刷體!為什麽要和印刷體比!杜楊在心裏抓狂地想道。

“吶,你的書。”曹心虞把那本《召喚銘文學》交到了杜楊手裏,“這個女孩子還真是難交流,你一個人肯定對付不了的。她要是真心想為難你,恐怕我還得另想辦法,你為什麽會把書借給她?”

“她自己拿走的呀,溜得好快好快的。”杜楊接過書,無奈地笑道。

“話說我的那本呢?之前借你抄筆記來著”曹心虞進入了自己的正題。

“啊?我不是還你了嗎?”

“不,你沒有。”

“我真的還你了,我明明是在……”杜楊不自覺地提高了聲音,然後再次感受到了背後的陰涼之意。杜楊停住話頭,緩緩地轉身,發現圖書管理員正拿著筆和紙,正要寫些什麽——應該是自己的學號……

曹心虞虛嘆一聲,然後拉著杜楊出了閱覽室,臨走的時候還給了管理員老師一個小眼神。她在閱覽室門口過道的轉角處停下,轉身問道:“杜楊,你到底把我的書放在哪裏了?”

“自修教室啊。我們當時不就在一樓的自修教室嗎?難道你沒有去拿?”

“你放在了一樓的自修教室?你腦子進水了吧?要是有人在那裏上實戰課怎麽辦啊?”曹心虞忍不住叫道,“都兩天了啊,我以為還在你那裏,當時是因為課後有一節自修我才在那裏……哎,真是服了。”

“先去看看吧,說不定還在呢。”杜楊弱弱地提議道。

“你覺得還有可能找得到嗎?”曹心虞看著還在檢查桌肚的杜楊,冷冷地說道,“你還是考慮考慮怎麽賠我吧。”

“等,等等先。”杜楊停下巡視的腳步,四下看了看,然後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然後沖到墻壁,按下了一個按鈕,然後一陣齒輪響起,上方距離地面高度大約五米的天花板,降下了四個小平臺。

“樓閣平臺,然後呢?”曹心虞有些意外,但既然杜楊這麽做了,那麽就說明這其中肯定藏有什麽秘密,“你們不會把東西藏在這裏面吧?”

“有的時候的確是這樣,但只有我們男生知道……好吧,其實老師都是放任不管的,只要不出什麽大問題的話。”杜楊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蹬壁踏在墻邊的窗臺上,翻身一躍上了平臺,站穩之後再次起跳,直接消失在了黑黑的方形空洞之中。

曹心虞若有所思地走向墻邊,看著那個原本幾乎不會怎麽用到的,被放在面板角落裏的開關,想著要是他找不到,就把他在裏面關一會兒算了。然後她就只直接把開關摁了回去——一點聲音都沒有,這裏的機械裝置做得實在是太好了。

“嘿,我找到了!”也不知道在那樣黑暗之中,在二樓地板和一樓天花板之間的夾層裏,杜楊是怎麽找到那本書的,但現在唯一明確的就是他的聲音在平臺上升之後就無法聽到了,“曹心虞,我,誒,你幹嘛!別,打……”

曹心虞歪著腦袋斟酌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把開關按回去。

平臺緩緩下降,杜楊拿著那本《召喚銘文學》跳了下來,落地後惴惴不安地原地踱步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走近曹心虞,伸出一只手,像膽小的游客餵食猛獸一樣把書遞給了曹心虞。

曹心虞沒有說什麽,也許只是因為她懶得說什麽了。她打開書翻了一會兒,然後合上,長出一口氣,道:“這究竟是該慶幸我們時銘學院的同學很善良,還是該怪他們太調皮呢?我在這之前可從來沒有聽說平臺的夾層還可以藏東西,現在倒是可以解釋為什麽以前總有人在這裏失而覆得。”

“也許,只是因為我們的同學很有個性吧,嗯,活力四射?”杜楊挑選著合適的形容詞,但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沒事,反正最後結果是好的,就不要太在意過程了。”

“呵,結果。”曹心虞哼了一聲,說道,“剛才就應該把你鎖在裏面,你們這幫男生就知道搞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

杜楊一副我可沒有的樣子,然後說道:“心虞,反正也快晚自修了,我們兩個去圖書館搬書吧。”

“你讓一個女孩子幫你幹重活?”曹心虞皺起眉頭,“你剛才叫我什麽?”

“也就三個人的書,再說了,你的異能,不是挺合適的嗎?”杜楊賠笑著說道,“姐,姐姐。不是吶,這都是好久以前打的賭了,能不能就算了?要是讓新同學知道了,我的風評會下降的。”

“願賭服輸,你根本沒有什麽風評。”曹心虞敲了杜楊的腦袋一下,然後轉過身來,說道,“你這個人不和人相處的時候看起來很難相處,但和人相處的時候卻不是這樣。先說清楚,我幫你搬書,你以後不準把書借給別人。”

“哈,別吧?”杜楊對於曹心虞還真是拿捏不準,也不知道她為什麽總是找自己的麻煩。他測過腦袋,想要看清曹心虞的表情:“幹嘛呢,你不是吃醋了吧?”

曹心虞轉過頭,瞪著杜楊,擡起手慢慢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然後徑自離開了。

“姐,我錯了姐,以後不開你玩笑了。”杜楊趕緊快步跟上,討好地說道。

老實說,杜楊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把曹心虞當做一個異性來對待,自己雖然時不時為了調節氣氛打趣一兩下,但總是感覺無法化解曹心虞的威壓。這種氣場似乎是她固有的氣質,給人一種非禮勿近的感覺。

不過,杜楊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數的。曹心虞雖然性格和思維有些古怪,但還是比較好交流的,她從來沒有對誰發過火,也從來沒有生氣過——至少沒有從表面流露出來——她看上去總是那個樣子,一點溫度也沒有。

至少看上去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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