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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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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的天空

看到了徐淩羽給的信號,小黑就按下了機器的按鈕,遵照蕭玲給的說明紙條操作。

只見身邊的機器響起一串機括聲,伸出好幾個炮管一樣的東西,對準天空射出十幾枚白色的火箭。這些小型火箭迅速升入高空,消失在了小黑的視線中。不一會兒,高空又隱約傳來爆炸的聲音,然後月亮就真的漸漸變成了血紅色。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言的味道。

蕭玲家。

“你現在可以把你的那些小道消息告訴你的小夥伴了。”智腦傳來訊息,但這只讓蕭玲的負罪感更加濃烈,“不必自責,少女,你沒有做錯。”

蕭玲蜷縮著身體躺在被窩裏,拿著藍牙無線連接渦輪的手機,原本刷著的關註動態也停了下來。她沒有說話,耳邊回響著十分催淚的《祝你聖誕快樂勞倫斯先生》,最終還是拿下了耳機。

她深吸一口氣,承受著莫大的壓力,把提前編輯好的信息群發了出去。

神界。

一百零八道光輪接連不斷地向著徐淩羽飛去,可無一例外,全部被徐淩羽揮動的龍臂和龍翼上的鱗片擊飛,甚至化為血紅色的虛無。徐淩羽一步步逼近薩圖恩,身上的血紅色光芒越來越強盛。

整個神界都充斥這血紅色的月光和這猩紅的死亡氣息,不斷地震動著,令人窒息、令人深切地感受到來自死亡的恐懼。

薩圖恩手握神界中樞,手印聯結,手中的神界中樞化為金色流光火焰包裹全身,自身的氣息急劇提升,然後直接淩空沖向徐淩羽。薩圖恩擡起自己的包裹著金色火焰的右手,握拳,揮出。

這不是普通的焚焰狀態。徐淩羽渾身燃燒著血紅色的氣焰,其中的白金色光點似乎並不像一般神氏一樣是圓形,而是像一個四角星的形狀。

他揮出一記帶有血紅氣焰的龍爪,在與金色火焰觸碰的一瞬間,龍爪上的血色能量就入侵到了薩圖恩的火焰之中,不斷地侵蝕著薩圖恩的能量。兩人在第一次碰撞之後迅速拉開距離,然後又一次以超高速碰撞,濺起了血紅色的能量漣漪和金色的流光火焰,充斥著整個南島。

兩人不斷地碰撞、閃退,又再一次地碰撞閃退。在其他的神氏看來,南島上空的那兩道難以看清速度的恐怖流光的每一次碰撞,都帶來了極其可怕的能量波動。兩人不斷地移動著,閃現著,在不斷的碰撞之中不斷地消耗對手的體力,但是對於徐淩羽來說,自己的時間並不是很多,他必須盡快結束這場戰鬥。

閃爍的戰鬥,持續了數分鐘。

半空中,血紅流光停止了高速移動,發出了劇烈的光芒和能量波動,以極快的速度不斷地擴張,就像一個不斷膨脹的球體,內部的能量雖然強大,但極其不穩定。血紅色流光瞬間炸裂,擴散開來的能量漣漪將整個神界的染成了鮮艷的血紅,薩圖恩身處在這片血海之中,氣息被死死地壓制,無法像徐淩羽那樣通過引發領域迸發出來。

“在月下……”徐淩羽的口中發出了仿佛來自亙古的低沈吟唱,甚至出現了重音,左眼眼瞳中的血色六芒星註視著薩圖恩,緩緩地念道,“為鮮血,舉杯。”

徐淩羽背後的龍翼之後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血紅色光輪,其上刻滿了古老的銘文,血紅色的能量鎖鏈噴湧而出,直奔薩圖恩面門。

“你腦子壞了?就只會這一句?”薩圖恩忍不住吐槽。

這光輪極其詭異,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他也看出了端倪,這個血魔法詛咒之爪,自帶領域特效。

薩圖恩一矮身,用手中的神火與不斷湧來的鎖鏈不斷周旋著,身後時不時有幾個光輪出現切斷鎖鏈,給他創造出逃脫的退路。隨著時間慢慢的流逝,薩圖恩看上去似乎不那麽狼狽,疲於應對,而徐淩羽的鎖鏈與能量火海的攻勢也漸漸減弱,戰鬥的風向逐漸偏向了薩圖恩。

徐淩羽突然一個瞬間移動閃到了剛剛掃除一波鎖鏈攻擊的薩圖恩身後,左臂龍爪悍然揮出,帶起一陣勁風。出乎意料地,薩圖恩一個轉身,探出右手,竟直接用金色的神火握住了先前將他一下拍飛的龍爪。

“其實。”薩圖恩手中神火凝成一條巨大的火龍,口吐龍息朝著徐淩羽的左臂蔓延而上,“你已經到極限了吧?”

火龍發出一聲嘹亮的咆哮,吐出的金色龍息將血紅色盡數吞沒,然後炸裂開來,疼得徐淩羽一下子放松了力量,薩圖恩趁機猛地一個用力,將徐淩羽甩了出去,順帶凝聚十幾個光輪,連帶著神雷一並丟到了徐淩羽的身上。

一陣電光火石硝煙彌漫之後,徐淩羽依舊懸浮在半空中,只是身後的血紅色光輪已經破碎成了無數微粒消散。他的嘴角和眼角都有鮮血留下,看上去更淒慘的是左臂,龍鱗連帶著血肉被烤焦融化,發出了輕微的滋滋聲。

“你的這種能力我身為至高神也是第一次見到,以生命力為代價,也只是飲鴆止渴罷了。帶有個人主義的戰鬥,一開始就註定會失敗。”薩圖恩這樣說道,“不得不說,你是我遇到過的最強大的對手,此前與我作對的任何人,都沒有把我逼到這樣的地步。你的確是最強的人類,我會這樣認可。”

薩圖恩說著,舉起了自己手中的神界中樞,金銀雙色的光芒閃耀,巨大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籠罩薩圖恩,一股及其恢弘的強大氣息迸射而出,其強烈程度是徐淩羽至今都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別說奪走並傳送神界中樞了,就是擊退壓制也做不到,實力差距太大了……

光柱消散,一身長袍的薩圖恩,手持一把金白色的長劍,站立著。

那把長劍,本身就是一個神話。

天頂的每一處虛空,都能化為刀刃。

處於神話頂點的神器,撕裂天空之刃。

帝劍,天辰白。

……

徐淩羽沒有多想,催動神力直接攻向薩圖恩,倒不是認為自己能夠打敗薩圖恩,而是想通過戰鬥的間隙找到機會逃回人界。神氏不能去往除了神界以外的任何地方,只要到了人界,就能擺脫薩圖恩,雖然敗了,但是薩圖恩也不能把自己怎麽樣。

但是手執帝劍天辰白的薩圖恩可沒有想過要讓徐淩羽毫發無損地回到人界。

廢了自己手下三名主神,還想要活著回去?

薩圖恩揮動手中的長劍,一道道有形的恢弘劍氣迫使徐淩羽不斷地進行閃躲,完全壓制住了徐淩羽的行動——徐淩羽身上的血紅色火焰,正在漸漸地減小。

“徐淩羽,你以為你可以靠自己一個人就把神界鬧個天翻地覆嗎?想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僅僅靠自己,是不行的!”薩圖恩握緊手中的長劍,揮出了一道更加強大的金色劍氣,這道劍氣以極快的速度襲向徐淩羽,“你只不過是區區一個人類!”

金光過後,徐淩羽的身體向後倒退數米,他放下了擋在身前防禦的龍臂,皺起了眉頭——龍鱗落下,鮮血流出。

兩人對視一眼,又極快的超高速戰鬥到了一起,刀光劍影,龍鱗四射,鮮血不斷地在天空中飛揚。兩人戰鬥了不到三分鐘,徐淩羽就支撐不下去了,就連身上那最後一點還在不斷變小的血色火焰也消失不見。

天空血紅色的領域光幕完全褪去。

他被薩圖恩隔空一道劍氣斬落到了地面,左臂的龍化消退,血紅色的晶體漸漸退回血肉之中,背後的龍翼化為黑色的煙霧消散。徐淩羽無力地躺在地上,全身的焚焰狀態褪去,看著薩圖恩一步步地靠近自己。

“能死在我的劍下,是你的榮幸,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呵呵。”徐淩羽艱難地用手支撐著站了起來,臉色卻是相當輕松地說道,“話說這麽多幹什麽?要殺要剮,聽君悉便,但是,我希望人神之間的爭端就此結束……我死之後,人類就不再對神族產生威脅,你也不要再幹涉人界了。他們中間有異能的,也不可能到我這個水平……”

“哦?有異能的?你是指那些你在人界共屬一個組織的小夥伴嗎?為他們求情?真是可笑,明明是你把他們培養起來,但是如今一個上來救你的都沒有。”薩圖恩嘲諷道,“人類就是如此懦弱且罪惡的生物,泥巴一樣稀爛的好人,最後都沒什麽好下場,任何人的犧牲,只是更加襯托出這份懦弱與罪惡。”

“隨你吧……咱倆罵是罵不出結果的。”徐淩羽這樣說道。

“那麽,最後的最後,有什麽遺言麽?我會你的話當做反面教材,甩到那些還想著支持人類的神氏臉上。”

徐淩羽望著薩圖恩,沈吟道:“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殘殺無辜。你扶起的極端組織,還有異染,真的害了很多人,他們還準備在人界挑起戰爭,你就沒有點責任感嗎?”

“還是這個老樣子,讓我火大。你不會忘了當初就你是怎麽樣才被我打下去的吧?我是神氏的統領,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神族,我絕對不會為人類考慮,我發自內心希望你們這些蟲子全都滅絕。”說到這裏,薩圖恩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他們信不信天空諸神,我也無所謂,那都是你們自作多情。不過,在蟲子中,也分好看的蟲子和不好看的蟲子。那些令我作嘔的蟲子,我自然會優先清理掉。”

空氣有些凝固。

徐淩羽呆滯地看著薩圖恩,仿佛後者頭上長了一對驢耳朵。

“怎麽了?”薩圖恩看起來有些不高興,用劍指著徐淩羽,問道,“你有什麽意見嗎?!”

“啊,不是,沒想到你答應地這麽爽快……”徐淩羽下意識地說道,“我還以為你肯定會拒絕呢。”

“你真把我當做一個惡棍嗎?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神界大局考慮,你們氏族的這些神裔要是成批成神,就變成了對神界最大的威脅。這幾年我也看出來了,神界有不少神氏被你們人類感化,甚至願意獻出自己的神石神位來成就你們——我要是什麽都不做,神界遲早要被你們同化,原始神族就會消亡。

“我可以保證滅殺極端組織,我也可以保證神界不針對人界,我甚至可以保證不再殺除你以外的任何一個人類。徐淩羽,你應該認識到你永遠是事件的焦點,當年你成神固然是當時局勢所逼。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長遠來看,這也不見得是多好的一個選擇,你是一個人類,你不應該有太多奢求,也不應該承擔這麽多,死對於你來說反倒是一種解放。”

薩圖恩停頓了一會兒,然後說道。

“人類,不是神要你死,而是世界要你死,你明白嗎?你用神的力量擊敗了神,想要摧毀人間的偶像崇拜,但你自己這麽做也不是樹立了一個人造的偶像?你推的偶像完美嗎?讓ta代替我們成為信仰?”

不知道為什麽,無論是什麽時候,回想起這段話,總感覺十分精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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