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越彌,你要是討厭我,就得一直討厭下去。”

關燈
第55章  “越彌,你要是討厭我,就得一直討厭下去。”

屋子裏有片刻安靜, 只剩電器運作的聲音,以及那只刺猬哢滋哢滋啃瓜子花生動靜。

良久,宋蔚然才擰緊眉頭。

“你認真的?”

越彌聞言垂眼:

“你要是不願意, 就算了。”

宋蔚然就擰了擰手腕:“我什麽時候說了不願意。”

“倒是你越彌,既然提了就別輕易後悔。”

半小時後,據宋蔚然解釋, 是戶口本不在身邊,越彌負責開車帶宋蔚然回去拿。

就是越彌仍在車上等宋蔚然間隙,是有些無聊,隨意掃兩眼手機,打頭陣的, 正是廖酌震驚於越彌的想一出是一出:“等會彌彌,什麽叫‘領證穿什麽衣服好’?是我錯過什麽劇情了嗎,都沒個過渡的,上來就是王炸。”

“你……要不要先冷靜一下?不會是大晚上一拍腦袋突然想到吧, 要不我們先坐下來好好想想, 後面再說也不遲。”

越彌托腮,看著窗外正盛陽光。

是覺得再沒什麽隱瞞必要, 越彌打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有大瓜吃,廖酌發消息都是秒接秒回:

“那是哪樣?”

“你好好回想一下,我是不是和你說過, 我上學時談過一個男朋友?”

廖酌先是模模糊糊哦一聲,不明白為什麽越彌要提這個。然後才是後知後覺發來一連串感嘆號, 越彌看了,不過手指在手機側邊敲了敲, 回廖酌:

“我現在很清醒。”

“我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麽。”

越彌沒有忘記。

她不過才從意大利回國那會,因越關山計劃擴張事業版圖, 畢竟年紀大了,急於維持家業長青。路子不多,要麽投資開拓新領域,要麽資源置換,最先就是把主意打到越彌身上。

得知自己才回來就驟然被安排和哪家少爺見面,溝通溝通感情那天,越彌也是不出意外和越關山大吵一架。得來的是臉上被扇一巴掌,以及越關山淡聲威脅她:“越彌,你這些年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真以為離了我能活下去。”

“要是不去,以後你也別回這個家了。”

越彌就頂著臉上一只紅紅巴掌印,硬是梗著脖子和越關山作對:“不回就不回,你當我稀罕。”

那段時間算是越彌過得最節儉日子。

失去了家裏支持,除了工作上班,按時到殊榮上班打卡。越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包包和新衣服是沒餘錢買的,日常開銷也要嚴格計算,稍微放肆一點,下禮拜就得餓肚子。必要時候,還得找廖酌幫忙應應急。

廖酌全部看在眼裏,當然是心疼的,尤其是越彌不過兩三個月就瘦了一大圈,打牙祭都得靠她。

“彌彌,我不是不支持你的意思。”

“要不你還是低個頭吧。實在不行,就假裝先低頭。計劃計劃慢慢來,凡事都得從長計議嘛。”

廖酌直給越彌塞肉:“看你這樣,我心裏也不好受……你慢點吃,冰箱裏還有幾盒牛肉,要不我都給你拿來?”

越彌當然是點頭。

她心裏也有計量,現在手頭緊,不過是因為最近殊榮遇到一點問題,資金周轉不過來。月初越彌還發生了次不大不小車禍,車撞壞了大燈,送去了4S店修,醫療費則是自己墊付。保險公司還聲稱不一定會全款賠,或許後續仍要自己出。

過段時間就好了,很快就好了。

越彌默默給自己打氣。

可越彌沒想到的是,越關山會先從殊榮入手。

先是房東突然通知他們,地方有他用,不能繼續再租給她們,最多只給她們半個月時間,工作室全部東西都要搬走。接著是柳潁都已經談好的投資,都到簽合同這一步,硬是臨時撤走,柳潁氣不過想找對接的經理好好談談,可沒打兩個電話就被對方拉黑。

那時候的殊榮,不過只是個手握著有些人氣游戲,本質依舊是抗風險能力極差的單打獨鬥工作室,隨時都有可能熄滅的一盞燈。

越彌認輸了。

說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到頭來,越彌發現,自己依舊什麽都做不了。

在越彌向越關山低頭當晚,越彌在酒吧喝多,還好死不死碰到了前男友。多年後第一面重逢,宋蔚然貌似比他們分開時更刺,第一句話就是明晃晃挑釁:“越彌,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麽還是一個人喝悶酒。”

“你男朋友呢,是沒有還是沒來?不應該啊,怎麽扔你一個人在這,都說了找男朋友不能從垃圾桶裏撿,你倒好,直接去垃圾回收站翻。”

宋蔚然嘖嘖直嘆聲:“越彌,你眼光怎麽還是這麽差。”

“……”

越彌聽得心煩意亂,想揍人,又怕臟手,只是嘴上罵:“宋蔚然,你真的吵死了,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宋蔚然就瞇眼看著越彌面前一堆空瓶子。

“不能,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那天晚上的吵架拌嘴最終變成了在離酒吧最近酒店的狂風驟雨,和越彌一大早醒來捂著腦袋,可不管怎麽想,昨晚回憶都只剩一堆碎片,怎麽都串連不起來。以及宋蔚然獨自在酒店醒來,發現身側早就空了。

再捏起床頭整整齊齊一沓現鈔,宋蔚然深深覺得自己好像被嫖了一下。

金主還是出手大方,類比一下就是會往男模碩大胸肌塞錢那一款小富婆。

而越彌不過前腳才從酒店出來,後腳被荀叔安排見的第一個人就是穿一整套dior西裝的賀凜南。

越彌差點直接一個掉頭就走。

賀凜南同樣驚訝,更多的是心有餘悸,急於劃清界限,生怕越彌因為以前和宋蔚然那點齟齬遷怒於他。

“越彌,原來你回國了啊,我都沒聽說過消息。”

賀凜南笑得溫和:“我也明白,大家都是被迫,看在以前情分上,我覺得我們可以先不要著急,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我對你沒有想法的。”

沒什麽好矯情的,越彌敷衍點頭。

既然目標一致,氣氛就此緩和,賀凜南跟著轉移話題,從天氣服飾工作,再談到終於沒有什麽話好講才離開。

當天下午,越彌照常去上班,都還沒等她打下車鏡補完口紅,副駕駛突然鉆進人。越彌都來不及反應,就是在看清來人臉之後,直接啪一聲合上鏡子。

“你又來幹嘛。”

那天的陽光真的太好了。

而宋蔚然戴鴨舌帽,穿一身黑浸在光裏。前一天晚上,越彌都沒來得及細看,近看才發現他真的變了很多,清瘦很多,如果說高中時還有些嬰兒肥,現在就是輪廓更加分明,唯一不變的是一開口就讓人生氣:

“你問我?越彌,你睡完人就不負責,連個電話號碼都不留下,你現在問我?”

“……”

“還是說,這就是你和前男友說話的態度?”

“……”

又在打量她表情片刻後,宋蔚然語氣放緩,變得耐人尋味:“越彌,你就這麽著急結婚。”

越彌黑臉:“誰?賀凜南和你說的?”

“你管誰和我說的。”

宋蔚然這回直接上手,把越彌擱在水杯架洞裏的手機摸出來解鎖,越彌手機密碼一貫都是自己生日,很好認。又是掃碼加了聯系方式,在越彌氣不過,想把手機搶回來,宋蔚然直接伸長手拿遠。

或許是越彌錯覺,她只覺得那瞬宋蔚然眼睛亮得嚇人:

“結婚事情,憑什麽賀凜南都可以,我不可以。”

宋蔚然是定定看著越彌眼睛,一字一句,平靜道:

“越彌,你要是討厭我,就得一直討厭下去。”

“你別想丟下我。”

就是這樣。

所以,越彌超級無敵討厭宋蔚然。

討厭宋蔚然毫無邊界感,像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非要闖進自己一團糟的生活。討厭宋蔚然明明可以在意識到惡意後,識趣遠遠躲開。像個旁觀者,最好永遠不要出現在眼前,省得越彌看一眼就覺得很煩。

討厭他的自作主張,他的一言堂。

更討厭,他們在某些地方太像。

如同照鏡子,越彌看到宋蔚然,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

去往民政局路上,宋蔚然全程在閉目養神,只在眼見著再拐一個街口就到,他睜開一只眼睛看越彌:“你真想好了?”

“那你問夠了嗎。”越彌直視前方:“你再多問兩遍,我可能就改主意了。”

宋蔚然別過了臉。

所幸今天民政局人不多,排隊也快,婚檢加領證,不過半個小時就搞定。

越彌沒太大感覺,直到領著紅本子走出大廳,她看向宋蔚然:“你待會要去哪。”

宋蔚然同樣隨手將東西揣進兜裏:“不是早就說了?買菜,對了,你今晚想吃什麽。”

越彌就略微擡頭想了一下:“牛排吧,簡單煎一下,配時蔬和蘆筍,不要太過火。”

越彌也另外還有事,看一眼時間:

“廖酌說她有條裙子想改一改,找我幫忙,你打車走吧,我可能會晚一點回去。”

裙子並不是廖酌的,是廖酌領導的,很修身一條白色斜肩絲絨禮服裙,廖酌領導預備應邀去國外看秀時穿。

時間有點緊,任務有點重。盡管在邊和廖酌說話,越彌嘴裏還咬著針和線頭,是在圍著人臺轉。

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廖酌以沒見過為名,把結婚證要走,時不時一彈本子,嘖嘖兩聲感嘆。

“以前都沒註意,這麽一看,你倆還挺有夫妻相的。”

越彌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像他?我不如去整容換張臉。”

廖酌又是嘆氣,眼裏甚至能看出一點艷羨,再認真不過道:“彌彌我錯了,如果說以前我覺得有錢人生活也就那樣,至少自己感情上是自由的。”

“這叫什麽?青梅竹馬破鏡重圓,不過越彌你真的不厚道,到底是不是朋友啊,居然瞞我瞞了這麽久。”

越彌就在廖酌帶點怨念眼神中,手指搓了下線頭。

“沒有瞞,只是好像,你也沒有問過。”

廖酌繼續問了很多,大多是越彌高中回憶,越彌也都一一應了。以及廖酌秒聯想到一些事情:“那我小姨,她是不是知道一些你們的事情?”

阮挽如?

“當然知道。”

“怪不得呢……自從你們從魁北克回來後,小姨貌似就格外關註你們事情,回回打電話都要問,我還以為是我錯過什麽了。”

廖酌窩在懶人沙發上換了個姿勢。

越彌一如既往挺直腰板,在認真工作。她的儀態一向很好,天大的事情都不曾讓她彎下腰。

直到現在,廖酌最震驚的事情,都是無異於她覺得越彌好像永遠都不會投入一段感情,現在不僅多了段花邊緋聞,還經正主蓋戳認證。

越彌則沒有想得這麽覆雜。

就像時過境遷,想法會變,現在越彌只是再單純不過,想把這個人留在身邊。

無論以什麽樣的方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