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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總是在討厭他,又忍不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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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她總是在討厭他,又忍不住靠近

不是沒有過這種經歷。

就算現今引力時空周報亮眼, 每個月流水同樣惹人眼紅。有競爭對手想深度挖掘團隊黑料,尤其是創始人。但宋蔚然從小到大履歷都基本挑不出什麽毛病,一路重點小學, 重點中學,在LA留學時同樣成績優異,念書的時候就開始和同學搗鼓元宇宙, 回國後創立了引力時空。

“我記得是公司才起步那時候吧,根本說不上順利。我哥很長時間都是身兼多職幹活,因為招不到合適的人。彌彌姐你也知道……大多做這一行有經驗的,不是手握大項目就是在大廠幹了近十年,根本不想跳槽, 把未來壓在一個未知的小游戲公司。”

小樓也是因為最近有在幫著整理引力時空的成長史,方便做成素材放在采訪裏,有點感觸,總忍不住和越彌絮絮叨叨這些事:“很多事情, 我哥也只能親力親為。有一回, 還是連著快一個月都在趕一個很急的小游戲項目,完全沒有時間休息。吃飯喝水洗澡睡覺都在公司, 一步都沒有踏出去過。”

“也被人騙過,辛辛苦苦做出來的產品,因為埋頭搞技術, 被鉆了合同條款的空子,版權只能拱手讓人。”

“我哥這一路走來……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麽容易的。”

曾經引力時空, 別說是一個角色服飾,連一個面板數值, 宋蔚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但此時看著宋蔚然閑散在他們開會時邊打游戲,對周邊環境概不關心模樣。

慣例開會慣例吵架, 不會因為多了一個人在場改變。

會後,越彌照常最後一個走,也正當她喝水喝到一半,角落打游戲宋蔚然終於收起手機,哢一聲響。

“你看什麽看。”越彌放下水杯。

“沒什麽。”宋蔚然是瞇眼睛看她:“本來聽小樓說你在公司被欺負,我還不信。”

“要我說,小樓應該回去選修一下小學語文。”

“我就說怎麽可能,哪有別人欺負你的份。”

越彌就蓋上水杯,精巧的下巴微微擡起:

“所以呢宋蔚然,你想說什麽?”

“後悔招我進來了?”

“不敢。”

宋蔚然保持著這個姿勢坐了半天,肩膀和手腕都很酸,是簡單揉了揉酸痛肩頸:“算了,不說了,餓了,要不要去吃飯。”

最近小樓說是到了年底工作量陡增,午休時間也得找選題翻照片,是雙手合十同越彌道了好久的歉,直說自己過段時間有空再陪她。

“沒關系,公司的事情比較重要。”

其實少了吃飯搭子,越彌更加清靜。有時候忙過頭,擡頭就已經是下午,從抽屜裏摸兩塊黑巧就能照常叫人進來談話。宋蔚然卻從某天開始,會在快十二點準時準點給越彌發消息。

“很餓,樓下見。”

開始越彌還以為他是發錯了人,沒當一回事。在十二點過了半小時,宋蔚然準確在咖啡廳揪出越彌,是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麽,我和你一起在這等,要麽你現在跟我去吃飯。”

越彌:“?”

宋蔚然根本不管周邊投過來的目光:“選不選啊。”

越彌選擇了後者。

對此,兩人都默契保持了心照不宣態度。

只是這天,越彌想著還沒有到飯點,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會議室,裝作在電梯前偶遇。就是他們在電梯裏遇見了越彌上回說著順路搭一程,卻沒搭成的兩位女同事。

情景重現,兩位女同事比當事人反應還大,在宋蔚然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和越彌比了一個把嘴巴拉上的動作,輕聲:“放心吧,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越彌是從來都不會心虛的性格。

就算是被人指著鼻子罵,難聽的話就差貼著耳朵說,她只是坦坦蕩蕩,會平視前方,心無雜念從眾人面前走過去。

反而會在被釋放善意的時候,會覺得無措。

而這天吃完飯,越彌是還在想游戲場景渲染細節,宋蔚然突然提出要越彌陪他去健身房。

越彌一臉震驚:“你午飯吃多了不消化,說話是不是少了一道程序,都不過大腦了?”

宋蔚然毫不掩飾自己的無語:

“越彌,你真的是……”

“你要是有什麽疑問,就去問我媽。”

“還不是上次在餐廳一塊吃飯,我媽看見你動不動就揉肩頸,上網查了才知道可能是長時間低頭工作,擔心越拖越嚴重。”

“健身房有肩頸瑜伽師,教練也會幫忙按摩放松。”

宋蔚然最後揣兜,擺出要離開的姿態:“愛去不去,不去拉倒,我才不逼你。”

按摩確實足夠放松,才不過一小時,越彌只覺得脖子沒那麽僵硬,甚至有些發燙。

宋蔚然還沒出來,越彌趁這一小會,轉發了《重山行》首曝宣發的微博。也可能是參與制作游戲的消息早就有流出,轉發不到十分鐘,就有黑粉聞著味道過來。

【居然能做到這麽快就接手新項目,怕不是帶資進組,沒有金剛鉆還攬那個瓷器活,坐等游戲上線打臉。】

【我沒看錯?真的是引力時空官博發的,不是什麽高仿號?殊榮這麽沒有防範意識,難道沒有和員工簽競業協議?跳槽到競品公司這是可以的嗎?】

【能說嗎……本人《琢玉錄》三年開服老玩家,氪金五位數。最近活動真的很不滿意,開屏醜到我想直接退出,新皮膚更是根本沒有購買欲望,新主美的水平也不穩定(本人博士二孩媽,CP和CCG年年都參加。別杠,杠就是你對)】

【有點人脈,據說望舒在公司和同事不合,性格極其偏執糟糕,很不受人待見。】

評論數緩慢增長,也有站在越彌一邊說話,雖說數量不多。越彌是看完了所有評論,才回覆了某條點讚最多評論:

望舒v:【不服的話建議少說風涼話,多多賺錢,早點收購公司。】

望舒v:【我拭目以待哦。】

-

時間細得像沙漏裏的彩色沙礫,悄然從掌心流走。

新一年悄然到來,跨年那天,越彌一貫是和廖酌吃吃喝喝度過。或許是自駕游去海灘邊看海,或許是隨意買一張機票,來一場說走就走旅行,本以為今年也是如此。

廖酌硬是在三十一號淩晨都接到了公司的電話,說是同事碰到了車禍,現在還在醫院急診室搶救。

“不能出岔子,這次的新款是要送去給今晚跨年晚會活動的,還是什麽老牌影後,可惜我不愛看電影。”

“彌彌,真的真的對不起,你今天想去哪玩,我給你報賬。”

這也算是意味著:又又又又被人放鴿子。

失望嗎,可能有點。

但越彌更多的是表理解,畢竟沒少聽廖酌在工作中抱怨珠寶公司工作環境覆雜,派系之間爭鬥厲害,很難找到表現的機會。

這次意外對於廖酌來說,是升職加薪的號角,也說不定。

“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可以在飛機上補覺,到地方了記得給我發消息。”越彌回應。

於是這天越彌是閑閑在家睡到快中午,在此之前她早叫了鐘點工上門收拾,廖酌的東西都已經歸好放在空房間,客廳終於恢覆整潔,空出一大塊區域。越彌想了一下今天到底要做什麽,先是在一堆沒拆封的快遞盒裏翻翻找找,翻出兩盒染發膏。

在意大利求學時,課業繁重加上溝通不暢,出國前硬是連頭都沒自己洗過的越大小姐,也無師自通學會了用染發膏。

頭發染了新的顏色,衣服也是新拆的,漂亮的櫻桃紅顏色毛衣。越彌直接找票販子收了一張最近的演唱會門票,至少這晚很熱鬧,耳邊都是粉絲的尖叫聲,一點也不無聊。

會後散場,越彌在場館附近堵了快半個小時才終於開出來,順便去路邊便利店買水,她嗓子有點不太舒服,卻在貨架拐角處撞見了蒲夏以。

“越彌?”

蒲夏以正抱著幾瓶啤酒,簡直一臉驚喜,第一時間就是叫人:“凜南,蔚然,你看我碰見誰了。”

然後誠摯邀請越彌:“呀,怎麽都快零點了,就你一個人。”

“如果你有空,可以和我們一起玩啊,就我們三個,沒有別人了。”

越彌鬼使神差,答應了。

以至於後來,越彌一路都在想她為什麽要答應和他們一起。這個點,回家叫個精油全身護理□□,再戴上蒸汽眼罩,舒舒服服睡一覺不香嗎。

他們最終商量的目的地是雲築華府。

對此,蒲夏以是這麽解釋:“不想折騰,這個時候肯定到處都是人。與其說是湊熱鬧,不如說是人擠人。”

“好像看來看去,也就蔚然那裏合適,地方又大還空。”

越彌沒什麽異議,只在賀凜南無意中提起:“哦對,那裏不是你倆的婚房嗎。”

越彌鎮定道:“其實我也不常來。”

別人尚且不提,蒲夏以確實是頭一回來。進門後,先是問洗手間在哪,出來後,一時興起逗起了寵物箱裏的刺猬。

“還是不喜歡生人啊。”

蒲夏以看著刺猬縮成一團不願意出來,有些難言的失落。又招呼起了路過的越彌:“越彌,你要不要過來試試。”

越彌想說她其實也和這只刺猬不對付,回回它見了她同樣是滿箱子亂竄,活像是老鼠遇上了貓。但今天異常反常,不僅把越彌遞過去的肉幹都吃了,越彌還感受到了手指上一點異樣的觸感。

“它在嗅你的味道,還在舔你的手指呢。”蒲夏以笑著提醒:“它應該是挺喜歡你的。”

越彌很輕戳了一下它的刺。

說是一起玩,活動也無非就那些,賀凜南在和宋蔚然打游戲,蒲夏以就在廚房教越彌做蘋果熱橙茶

越彌從來沒有做過這種活,是看著蒲夏以哼著歌切蘋果和剖橙子,她全程就動手去拿了包紅茶。

不過五分鐘,已經是滿屋的甜香。

蒲夏以突然起了個話題:“越彌,蔚然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

“那些傳聞,如果你想聽背後的原因,我現在就可以全部都告訴……”

越彌只是淡聲打斷:“水好像開了。”

而越彌自餵完刺猬後的心不在焉,其實是因為臨時接到了一通跨洋電話,是阮挽如。

照例問近況,問事業如何。

阮挽茹這次來電也主要是想知道,越彌今年過年假期,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越彌就應:“還沒有。”

“彌彌,我知道你可能對當年的事情,還有一點嫌隙。我認為我已經解釋得足夠清楚,我和你爸真的算是好聚好散,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影響到我們之後的相處。”

“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來找我,我今年和蓋文搬到了離市區更遠的地方。這裏很漂亮,下雪的時候能看見很美的雪景。”

“我是真的希望你能來。”

阮挽茹是越彌的第二任繼母。

就是那位和越關山相差不到十歲的,嫁給越關山時,不過才是個研究生畢業的女學生,比越彌更是大不了多少,兩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女,更像是同齡人。

越彌也曾有足足兩年時間,不僅改變了對阮挽茹或許是想靠年輕和姿色上位,或者是單純,越關山用來惡心擠兌她的工具——這種刻板印象。

阮挽茹對越彌也確實很好,且這種好是看不出什麽雜質,很單純的好。是那種會在越彌蕁麻疹發作加發燒,整夜整夜守在她床前,給她換搭在額頭上用來降溫的毛巾。也會和保姆學著做飯,變著花樣給越彌做各類營養餐,每逢越彌午飯時間,不想去食堂是大鍋飯,打開飯盒發現裏面是小熊形狀的飯團或者很有食欲的家* 常菜,內心都是有一點小驕傲的。

越彌一度在阮挽茹身上找到了沒怎麽感受過的親情和關心。

阮挽茹不過和越關山結婚不到三年就離婚。

兩人離婚那段時間,可以說,越彌比越關山還舍不得阮挽茹從家裏戶口本上遷走。

……

雲築華府。

宋蔚然是嫌棄賀凜南又菜又愛玩,小腦發育不完全吧。借口出來喝水,卻看見廚房只有蒲夏以一人。宋蔚然邊接過她遞來的熱茶,裝作不經意問:“她人呢。”

蒲夏以偏偏裝傻,也帶種調笑心理:“你說誰。”

宋蔚然一路找過來,看見的就是越彌在捏著一截煙,卻沒抽,只是在無聊轉著玩。

“快零點了。”宋蔚然和她隔著一段距離,就這麽提醒道。

“是嗎?”越彌是停下了動作:“那現在是什麽時間。”

宋蔚然擡手看了下表:“二十三點五十三分。”

越彌哦了聲,忽而提起:“我今年過年不會留在國內,可能會去阮挽茹那裏。”

越彌向來把這位繼母當成同齡人看待,幾乎沒有叫過媽,都是直呼其名。

這回輪到宋蔚然嗯了聲,直接把越彌手裏那支女士煙奪走,自顧自拿出打火機點燃,又不出意外被煙嗆到。

越彌聽著宋蔚然咳嗽聲,是覺得有點好笑。

可也是又一年,在新年的鐘聲敲響前夕。越彌就穿了一件針織衫在冷風中立著,沒多久就覺得冷,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宋蔚然已經把外套扔給她,越彌都沒來得及說她不需要。

“我嫌熱,行嗎。”

越彌忽而抿唇,笑了一下。

也算是她忽而想起,眼前這個人同樣算是兜兜轉轉,像兩條有過短暫交點的線,往前走又不經意在下一個折角相遇,怎麽躲都無濟於事。

就如同,她總是在討厭他,又忍不住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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