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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蠻好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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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蠻好睡的

回程路上,宋蔚然也果然沒讓越彌再碰他那輛愛車,全程慢慢磨著方向盤,問越彌打算回哪。越彌報了地址,宋蔚然奇怪她這幾個月好像一直都是住在公寓,沒打算要回越家的模樣,但也沒多問。

越彌住的小區毗鄰海城一個智慧醫療公司,由於公司是新建,停車場容量不足,新停車場尚在開挖,從越彌公寓東面就能看見挖掘機和吊車施工作業,不少車會借此駛進小區,找個車位都難。

越彌見他在公寓樓下兜了一圈都沒找見車位,都不用低頭,動作嫻熟解開副駕駛座搭扣:“你就送到這吧,進去都不方便拐出來。”

宋蔚然都懶得出聲,直接按了車窗鎖,很輕的“噠”一聲。

越彌:“……”

好不容易找著車位,越彌想問他要不要上樓喝口水,宋蔚然不過下車伸了個懶腰:“你上去吧,我等會就走了。”

而越彌都是已經走進單元樓,樓底崗亭裏保安眼熟她,門禁卡都用不著,在二樓拐角處止住了腳步。

從她這個角度,恰好能看見樓下人。

宋蔚然站的地方碰巧被一盞路燈瑩瑩映著,他是偏薄的身材,比例當然是沒得說。但對比越彌在國外看慣,有著高挺鼻梁和深邃眼窩的意大利灰眼睛帥哥,以及說起情話來簡直信手拈來,連在天橋底下落魄流浪漢都能撩得人面紅耳赤。

他有常年健身的習慣,越彌知道。

衣服脫了,其實很有料。

這麽想著,越彌摸出手機給宋蔚然發了條消息:“你要不要上來坐坐。”

宋蔚然回得同樣很快。

不是宋蔚然是狗:【不止是坐坐吧。】

不是宋蔚然是狗:【賀凜南找我有事,下回。】

越彌住的樓層不高,四樓,因平時久坐對腰椎不好,平時越彌回來都是能走樓梯就走樓梯。

而聽聞越彌從殊榮辭職,幾乎是在和越彌確認到底是真是假後不到半小時,廖酌就自作主張拖一只20寸行李箱上門,美其名曰說是要來越彌這過周末。

“彌彌,是我,快開門。”

可實際上,越彌在外邊跑了一天,不過才到家洗了個澡功夫。在貓眼裏看廖酌得意晃蕩著手裏一塑料袋啤酒瓶,從漏出袋口,還能隱約看見帶著霧氣的啤酒瓶口。越彌一臉冷漠,就要掐斷按掉可視門鈴通話鍵:

“不想喝酒。”

“要買醉別來我這,不提供買醉服務,有事可以去酒吧。”

廖酌哎哎兩聲,把塑料袋放下,又說著她這回來找越彌真有急事,就是待放她進來,越彌就後悔了。只見廖酌進門前仍是職場精英女性模樣,暗灰色西裝套裙,緞面高跟鞋,妝容完美又精致。不過在門口把鞋子踢掉,又隨手扯掉發夾,廖酌已經很自來熟進房間翻越彌東西。

“臺燈不錯,新買的?”

“借我套睡衣,這身穿的我太不舒服了,悶得慌。”

越彌雖臉色繃得很緊,仍給她翻了一身出來:

“你到底來找我幹嘛。”

廖酌邊說著待會再說,換過衣服後就大喇喇窩進沙發,直接用牙咬開啤酒:“問那麽多有的沒的幹嘛,來,和姐們碰一個。”

越彌就真沈默坐下,跟著用牙咬開瓶蓋,兩瓶啤酒碰撞,有白沫從瓶口溢出。

她們在意大利念書時也常約著在客廳喝酒,兩人雖是在比賽認識,很長一段時間關系都處在只能混個臉熟,真正熟起來都是合住後發生的事情了。

畢竟異國他鄉,能有個人嘴饞時候約著一塊去中餐館吃飯,對著意大利灰眼睛大長腿帥哥指指點點,是再幸福不過事情。

廖酌就是在這時突然問越彌,會不會因為離開殊榮覺得可惜。

“彌彌,不要說謊。這是我認識你之後,你和我說過第二件想做的事。”

越彌沒正面回答,就這麽和廖酌並肩盤腿坐在地上,手垂下,指尖在帶著水汽啤酒瓶身上敲兩下。

“那你還記不記得,第一件是什麽。”

廖酌挑眉:

“小看我了吧,當然記得。”

越彌同樣記得。

越彌在佛羅倫薩美術學院主修雕塑,也學場景設計。佛美理論課繁重,越彌才過去時,吃過一陣子苦頭。沒了人照顧,什麽都得親力親為,險些把廚房都炸掉。學業同樣令人挫敗,越彌上學時數學和物理都很優秀,語言天賦卻一般,意大利語就半吊子,能和人正常交流水平,啃專業書和文獻都十分艱難,後期逐漸上手才好一些。而越彌找的第一份實習工作就是她的夢中情工——這個時尚之都最具影響力的時尚周刊之一,越彌在時裝組實習。

廖酌回想起:“我可是印象深刻,在你接到實習offer後,第一件事就是拉我去shopping買衣服,每天上班衣服配飾都不重樣,漂亮到能去走秀場。”

“哦對,那會你心情不好,我也不敢問你,怎麽做的好好的,突然說要辭職。”

也或許,每個工作和時尚沾邊的女孩都渴望自己能如同《穿普拉達的女王》裏那段再經典不過的,安妮海瑟薇的40秒6個造型長鏡頭一樣光鮮亮麗,做到淡然在大魔王面前擺上一本哈利波特手稿和咖啡,solo全場。

可現實總是和理想有差距,有時很近,有時很遠。

越彌握著酒瓶放空自己,聲音放低:“我只是覺得我不適合做這行。”

廖酌瞪眼:“哪?哪不合適,高材生,家裏有人脈有資源,天選打工人聖體。”

越彌用胳膊肘捅她。

“少調侃我。”

“說真的。”廖酌或許是真喝上頭:“看你現在這樣也挺好,無事一身輕,不然我也辭職,我陪一個。”

越彌這回是真笑了:

“……神經吧你,這有什麽好陪。”

廖酌也是真喝多了,兩人到次日中午才醒,還是越彌先醒來,晃晃悠悠如同行走的喪屍去洗臉,一捧水撲到臉上,都不等越彌抽洗臉巾擦幹水,就聽見廖酌在房間叫喚。

“怎麽了。”

越彌是只好邊走邊擦臉,立在房門口時,正好和才從枕頭底下摸出個小袋子廖酌對上目光。

還是超薄,螺紋,貓舌,顆粒。

越彌:“。”

廖酌:“……?”

越彌緩緩把洗臉巾攥在手裏,是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

廖酌卻朝越彌打了個手勢示意:

“不用說了,我都明白的。”

越彌:“……?”

“大家都是成年人,不要解釋。”

越彌:“……”

廖酌已經自顧自把東西往自己口袋裏塞,不忘流暢做了個拉好嘴巴動作:“你放心,作為好朋友,這事我會替你瞞好,不會和宋蔚然說。”

越彌:“……?”

廖酌最後給越彌遞了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眼神,用最後姐妹情深勸她一定要好好做措施,別讓自己受傷害,差點被越彌連人帶行李箱扔出去。

越彌這周也回了一趟雲築華府,她訂的浴缸到了,之前安裝工人來過一次雲築華府測量尺寸,預埋水電線和水管,因為款式沒貨,是緊急臨時從國外調的貨。

越彌就這麽全程盯著安裝工人忙活,浴室很大,不必擔心尺寸不合裝不下問題。穿品牌制服工人幹活也很利索,三下五除二敲敲打打一陣就結束。臨走時,越彌給他們裝了幾瓶冰水走。

越彌彎腰檢查按摩浴缸,宋蔚然則是靠在門框旁看她,無聲無息。越彌回頭時,還險些被他嚇到整個人都摔進浴缸,是及時扶墻才穩住身形。

“宋蔚然,你走路沒聲,不能出聲說一聲嗎。”

宋蔚然不過輕松一聳肩,徑直走到越彌面前蹲下,並沒有直接上手,就簡單看了看她並無異樣腳踝:

“那天回去以後,藥塗了吧。”

越彌微楞,在和他對視片刻,才想起是他們去棕櫚大道看海那天,她在下一個臺階時不慎崴了下腳,是回到家時候才發現腳踝腫了點。好在及時噴了雲南白藥,到今天早就好全。

這麽想著,越彌到嘴邊的話都全咽了下去,尤其是兩人姿勢如此。

就連宋蔚然看一眼時間,問她要不要在這裏吃個飯再走。越彌想起空蕩蕩家裏,沒有異議。

宋家並沒有雇傭保姆做飯,這是越彌在第一次上宋家吃飯時觀賞到的一大奇景。在陪同杜晗在家裏做了個貓眼螺美甲,抵達飯廳時飯菜都已經做好,宋蔚然正立在長餐桌旁擺放餐具。

杜晗見越彌楞神,是在第一時間攤開白嫩手掌和她解釋:“我們女孩子的手怎麽可以碰油煙,很傷手的,油點子也容易濺到身上,一身味。他們喜歡做飯,就讓他們做好了。”

越彌也到底不好意思就這麽等著宋蔚然做飯,搬了張高腳凳等在雲築華府伸縮島臺邊,看著他從冰箱取了蝦和豆腐,利落給蘑菇改花刀。

越彌單手托著腮,是在看網友評論。

自官宣她離開殊榮已經有一段時間,都說恨比愛長久,評論沒有減少的趨勢,反而在增加。有人說喜歡《琢玉錄》那組三周年開屏,完成度高,尤其是光影和色彩對比,已經美美換上壁紙。就有人懟誰知道有沒有融ai,不出所料被追著罵,說是繪圈小警察就知道空口鑒ai,鱉載著理發店。

更多是猜測她以後發展,是打算自己單幹私接商稿,還是另尋下家。

網友21884017:【太太別管那些言論,場景畫得很有氛圍感,是看你從“綠野仙蹤”那組系列插圖一路走過來的,色彩真的進步很大。】

領導同事在天堂:【黑粉大多都是跟風黑,已下單太太的《花鳥集》,支持你。】

越彌評論翻得很快,很多眼熟ID只是簡單略過,無非是懟她人體基礎爛。實際上,越彌在用3D做圖後,人體短板已經彌補了很多。

是在翻到某條猜測。

【你們都沒發現嗎,引力時空官博關註望舒了,引力時空攏共關註者才幾個,無緣無故為什麽要關註畫師。說不定人家在殊榮時,早找好下家了,用得著你們費心。】

這條評論很新,不過在45分鐘前發出,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

越彌卻思索了片刻,是不懂為什麽官博會關註自己。

她在想事情,連帶著廖酌給自己彈了好幾條圖片消息,越彌沒多想就點開,直接被八塊腹肌公狗腰圖片嚇到手機都嚇掉。

且越彌習慣點圖片前點語音,被這麽一嚇,廖酌聲音霎時回蕩在這方空間。

“彌彌看我找到了什麽好東西,我同事介紹的,185+黑皮體育生,禁欲高冷斯文敗類,可鹽可甜男大。你喜歡哪款,可親可摸,其他的是另外的價錢,我給你搭線。”

越彌也沒想到內容會是這樣,是淡定等語音播放完,才後知後覺撿起手機,鎖屏放在一邊。

宋蔚然同樣不剩多少表情,回頭看越彌眼神染上絲怪異。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襯衫,室內冷氣打得足,疊穿了一件深色外套,被她這麽盯著,原本敞了兩粒扣衣服順手系上了。

越彌:“……?”

鍋裏熱油仍在滋滋冒著響。

宋蔚然略想了一下,又直接利落解開了三顆扣。

越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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