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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辛苦你忍忍了,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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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辛苦你忍忍了,老公。”

宋蔚然是在車行至棕櫚大道,才停至路邊,看一眼小樓發過來的消息。

他來時是白天,海水翻滾海風鹹腥,到了晚上,又成了另一副模樣,燈光墜在墨色天邊,像散落的星子。

宋蔚然低頭看著消息,唇角勾了勾,沒回。

後排小公主反倒不樂意起來,坐得四仰八叉。背黏在坐椅,腿在空中。離了越彌和貓離了貓薄荷似的,臉拉得老長,下巴就差耷拉在地上:“幹嘛突然停車,我要回家看櫻桃小丸子了。”

宋蔚然手指敲兩下方向盤。

“正好,哥問你點事。”

央央唇抿緊,看著車頂。

宋蔚然也不慣著她的脾氣,順手把車載音響關了,問她這幾天越彌都帶她做了什麽。

“不告訴你,憑什麽告訴你。”

宋蔚然忍下把人直接從這撂下沖動:“你下回想不想見她,想就老實回答我的話。”

央央根本不吃他這套,打小她就清楚她這個便宜哥喜歡騙小孩,忙捂緊自己手上小天才手表:“你少誆我,我現在自己就能聯系彌彌,根本用不上你。”

宋蔚然朝她豎大拇指:

“很好,很有骨氣。”

“那你晚上睡覺最好得睜眼睡了。”

央央並不懷疑宋蔚然真的會這麽做。且考慮到自己現下處境,爸媽尚在巴厘島度假,回海城仍有幾天,意思是這幾天她都得跟著宋蔚然討生活。

歌裏唱得好,沒爹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央央不情不願把這周都做了些什麽簡單說了一遍。

宋蔚然不滿足,就差直接上手:“定位呢,你那破手表應該有定位功能,我見你給爸媽發過,給我也發一個。”

央央是真不耐煩,宋蔚然同樣懶得和她扯皮,把手表搶過來直接查看歷史軌跡,點了收藏才把東西扔回去:“誰都別告訴,不然你可能等不到爸媽回家。”

-

越彌並沒有說謊。

她是真的有事,特別忙。

就在那天被小樓送回家後,越彌大部分時間都在電腦前待著,緊趕慢趕,總算把手頭上一組周年慶活動開屏趕完。敲定後越彌第一件事就是在公寓睡了一天一夜,窗簾是雙層的,一層白色薄紗,一層極其厚重,遮住了大部分陽光。

醒來後,越彌第一件事就是洗漱完開車趕往殊榮工作室。

早年,殊榮為了圖便宜,租下的是郊區工業園的其中一層。即便只有一層,大部分還被房東的雜貨占滿,幾人只能在僅有的空間辦公,像被鎖進了罐頭的沙丁魚。

時過境遷,殊榮也算是鹹魚翻身,正式入駐軟件園,工作室窗幾明亮,寬敞開闊。

只是越彌這趟來辦公室,發現工作室裏的新面孔又多了不少,把組員招過來問才知道是又清退了一批原畫和文案,策劃都走了兩個。

越彌大為不解:“為什麽。”

組員一臉欲言又止。

越彌不耐煩:“有什麽就直接說。”

組員才走過來,刻意壓低了聲音:“是……主策的主意。彌彌姐,其實我們早就想說了,自從他來了之後,又是改革制度,好多人都抱怨加了班還得按時打卡,基本上回去就只能洗澡睡覺,第二天直接來公司,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

“都這麽忙了,外包也不願意請。”

“他對我們美術組的態度也很差,動不動就是拿扣工資辭退來威脅,大吼大叫……連小默都和我說她周末預約了心理醫生。”

組員大概也是沖著,越彌和老板關系好,小心翼翼抓住這一根救命稻草:“彌彌姐,要不你替我們和柳姐說說這事。”

越彌一點頭:“我知道了。”

而這麽一轉眼,就是八月。

越彌一到八月份,行程也很固定。

先是到南法摘檸檬,她在海邊有一棟小院子,小兩層,樓上適合攤開沙灘椅曬日光浴,推開門窗就能看見大海和綴滿檸檬的果樹。早上起來摘下一顆,用食鹽搓過,切片去籽,在玻璃大碗裏泡過一道,加冰塊,用來做百香果蜂蜜檸檬茶和檸檬水都非常合適。

院子在郊區,越彌時常會開跑車出門兜風,去最近的小鎮上買日用品喝咖啡,能聞見空氣裏青草和泥土的香氣。

以及落地曼谷素萬那普機場,開車去往芭提雅跳傘。這家跳傘基地是她朋友親戚開的,從選址到基地工作人員服務態度,越彌都非常滿意。

如果不是越彌時隔一個月,再度踏上海城這片土地,卻因為一通和傅景鈺通話完全打亂了好心情,應該會給這次旅行劃上一個非常完美句號。

越彌早在飛機落地海城時就訂了機場助理服務,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就能看見舉一塊寫著航班號加手機尾號機場助理。

最終只能發消息過去說明情況,幾乎是在鎖屏同一時刻有消息進來:

不是宋蔚然是狗:【你人在哪,我去接你。】

不是宋蔚然是狗:【我媽讓我接你回家吃個飯。】

大約一刻鐘後,越彌是找了一圈,總算在地下停車場找到宋蔚然車。她本就積攢了一肚子火氣,一路都在暗戳戳罵:

哪有人過來接人,都不過來幫忙搬行李的。

更是在發現她人都立在車前許久,越彌敲了敲前車蓋示意宋蔚然下車幫忙。得到的回應卻是他人在座位,輕巧按開了前備箱:“看什麽,只能幫你到這了。”

越彌:“……”

越彌咬了咬牙,動作有點粗暴。行李箱與車子摩擦,不慎將車身刮出一道白痕。

正把墨鏡穩穩卡至頭頂,怡然自得看越彌費勁巴拉搬行李宋蔚然:“……”

我他媽。

這算是宋蔚然最喜歡一輛車,平時開出來的機會都少,別說劃一道痕。讓央央碰一下都費勁。要不是今天有事,他才不會傻到用這輛車接送越彌。

事實證明,如果能夠時光倒流,他應該會掐死出門前猶豫半天,還是捏了車鑰匙出門的自己。

越彌卻根本不當一回事,安置好行李後,熟練鉆進副駕駛座,都不等坐好:“收一收,你那什麽表情。”

宋蔚然只是意味不明笑了一下。

越彌才不管他,正低頭扣安全帶搭扣,懷裏就被扔了部手機:

“你負責看導航。”

越彌不滿,繼而皺眉:“你第一趟來這?什麽腦子,這點路都記不住?”

宋蔚然同樣語氣很沖。

“哦,我又不是你的專屬司機。”

“那你去打車吧。”

想到自己現下處境,越彌忍了忍,也真依照宋蔚然意思做了。只是在車緩慢駛出停車場出口,越彌手上手機轉了圈,心不在焉哪壺不開提哪壺,道歉同樣毫無誠意:“對了,沒註意看,剛好像把你車劃了道痕,對不起,修理的錢我會出。”

宋蔚然偏頭看了她有一會。

就在越彌忍不住皺眉,提醒他看路別看人,宋蔚然慢悠悠來句:“沒關系的,寶貝。”

越彌:“?”

“車刮壞了就壞了,怎麽能有你重要啊,老婆。”

越彌:“……”

也算是真的是無愧兩人交鋒多年,清楚怎樣才能用最精準的話惡心到對方。

剩餘一路,越彌都安安靜靜,目光沒什麽焦距看車窗外。

連宋蔚然都驚詫越彌居然沒接他話,換平時,兩人早冷言冷語吵上。

宋家地處海城深度合作區,隔江遙望海島和山景湖景。從機場出來駛上跨江大橋,沿岸都是海城著名富人區和雲霧朦朧江景。天時地利人和,想不旺都不行。

越彌卻根本沒心思看江景,在車停好,宋蔚然難得願意屈尊降貴,繞大半圈車過來給她開車門,緊繃臉色才緩和些。

宋蔚然人斜靠在車門,見她下車後就在整理裙子,嘴唇動了動,猶豫片刻還是給她先打了個預防針:“我媽這人,被我爸寵慣了,沒什麽心眼。”

越彌略挑了一下眉。

宋蔚然並沒有繼續說下去,摸了摸鼻子。

越彌把長發撥到腦後,這點覺悟她並不是沒有,至少在大事上足夠拎得清。

越彌很喜歡宋家,同樣對杜晗很有好感,否則也不會剛落地就答應來這邊吃飯。杜晗是個很有生活情趣的女人,有一回閑聊,越彌是笑著聽她說,曾花高價報了茶藝班和廚藝班,社交平臺po課後留念九宮格,每一張都精致優雅。

說這話時,越彌就看著兩人面前各一杯白水,連個茶沫子都沒有,默了瞬:“然後呢。”

杜晗就朝她眨眼睛,那一瞬間會讓越彌覺得坐在自己面前的是位少女。

“不學啦不學啦,有那個閑工夫,夠我和小姐妹逛好幾回H家,新上的秋冬系列都還沒逛。”

也畢竟——是面向這茬高級韭菜開的班,不能指望課程含金量。離了老師高深莫測的點評,杜晗在又一次發現插花亂糟糟,糟蹋了宋父足足兩餅陳升號老班章茶餅和數塊精品和牛。

杜晗痛定思痛,不再胡亂報班,專心打理家中事務。

越彌被領著進門時,就這麽看見了院裏打理得很好的文竹松柏,白墻黑瓦,舒適自然,勃勃生機。

杜晗也確實熱情,一見面就直抓著越彌手不放:

“彌彌好像黑了點,在外頭玩得開不開心?”

“彌彌口渴不渴,累不累,要不要我讓蔚然給你倒杯飲料。”

“我上個月才去逛過一趟拍賣會,拍下一對龍鳳鐲,可合我意了,漂亮大氣。還帶回來黃大仙開過光手串,正好你和蔚然一人一串,都要戴!保平安辟邪消災的,很靈的!”

越彌簡直被杜晗一串話堵到一句回話都說不出口。

也不得不說,杜晗沒有辜負身上“笨蛋美人”這個標簽。

一張純天然沒有動過刀子的臉,明明已經快五十歲的年紀,依舊漂亮鮮活,眼神純凈澄澈。家裏丈夫兒子都足夠省心,一輩子都沒有吃過苦,不食人間煙火。

“不用,不渴,謝謝……杜阿姨。”

“都是一家人客氣什麽。”

杜晗態度很明確,飯桌轉盤能磨出火星子,每一道菜都是越彌先動筷。

盡管越彌早知道杜晗待人熱情,這好感來得非常突兀,倒是讓人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後怕。

一頓飯吃到最後,最先不好意思的反而是越彌:“杜阿姨,我真的吃不下了。”

杜晗眉眼含笑,又是直邀請越彌去看手鐲,夜很快深了,杜晗拉著越彌手沒放:“彌彌今晚別走了吧,明天早上我親自下廚,給你們做早飯。”

越彌很早就清楚自己耳根子軟,吃軟不吃硬性格,面對杜晗笑臉,實在是說不太出拒絕的話。

“那謝謝杜阿姨。”

出於並不確定兩人到哪一步,更多是從前就知道他們關系就算不上好。杜晗把越彌安排在二樓客房,燈光柔和床鋪松軟,走近還能聞見很淡的花香。

杜晗又指著對門:“彌彌,蔚然房間就在那,你有什麽事情盡管麻煩他,千萬別和他客氣。”

目送杜晗下樓身影,越彌原本面朝那陣花香,腳步拐了個彎進了房間。宋蔚然兩步並做一步踮腳上樓,看見的就是越彌坐在床尾安靜翻書模樣。

盡管宋蔚然動作再輕,不免打擾到她。

正好,越彌早看不下去那本術語連篇專業書,只是潦草翻了翻,看得人直犯困。下巴傲氣擡了擡,手掌撐在身後,朝宋蔚然勾手指頭。

但這裏畢竟是宋家。

隱約能聽見木樓梯吱呀作響動靜,和樓下有人交談聲音。

宋蔚然看著她這副有些熟悉姿態,只猶豫了半秒就走過去。

他把她壓在床上親。

兩人在情事上倒是異常合拍。

尤其是在這時候,鼻尖都是他熟悉的味道,枕頭,被單。宋蔚然把她黏在臉側頭發都一縷縷撥開,再度親了下去。

兩人身上都有火。

動作也再熟練不過,就是當宋蔚然手往下探,越彌看著他帶些錯愕神情,總算有了解氣的快感。

她甚至輕拍了兩下宋蔚然側臉,附在耳邊緩聲道:

“生理期第一天,辛苦你忍忍了,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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