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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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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幽冥半年沒有削去明齊身上的天界神仙味,舉手投足間都帶著股文雅勁兒,只是配上他那副天生的娃娃臉,頗有些找打的感覺。

“給我好好解釋!”左箏第一個就看不慣了,收好黑豆罐子,鼻孔出著怒氣,罵道。

明齊聽見耳朵一豎,渾身繃緊,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臉,對著顧茸道:“說來是很早的事情了,只不過半年前才被仙官們發現,一道指令劈到幽冥,本想將您身上的線給斬斷的,結果不小心把魂魄給劈散了。”

顧茸:“......”

“你們天界的符有這麽大威力?”陳諾驚呆了,腿腳發顫,仿佛下一個劈的就是他。

左箏又怒了:“你說清楚點!”

明齊像是個一罵一動的人偶,又繼續道:“說來也是巧,誰能想到那魂魄是蘭澤司命專門給司主您準備的,本來就虛弱,一劈就更加...咳,反正那個魂魄幫您的線擋了一劫,魂飛魄散,天界對此也立刻下了判決,將那魂的一枚碎片放入了天界銀河一支中,作了長明燈。”

“挺好的。”顧茸幾不可聞的說了一句。

那個魂是罪人,本應在幽冥牢獄中承受魂鞭,過刀山之刑,它的魂飛魄散本來讓顧茸心懷愧疚,但如今入了天界便是它的命數,如果修行得當也能有輪回的機會。

顧茸安了心,一直半蹲在姜北宿身邊讓她的腳有些麻,她換了個姿勢,再次給姜北宿渡過去一點法力,卻突然感覺身邊溫度驟降,姜北宿手上結出了冰花,連忙道:“其他的等會再說,他身上這冰是怎麽回事?”

姜冶接過姜北宿的手,那冰花避開了他,只長在姜北宿身上:“他們要保留他的身體,先用符幫他保住。”

正要將符紙貼在姜北宿腦門和手腕處,身後的明齊又動了,他手指作剪將自己袖子前端的天紋給裁了下來,綁在了姜北宿的眼睛上。

冰花迅速停止生長。

明齊解釋:“符紙雖然也行,但他這個情況用天界的東西比較快。”

姜冶對這人的來歷不了解,只能不親不疏地點點頭:“多謝。”

“看到施主你與司主相處和睦,我也就安心了。”明齊搖頭,感慨道。

“方才說的牽錯線?”姜冶見姜北宿態勢緩和,這才問過去。

說到這,顧茸也看向明齊,眼中全是探究:“你當時說一時情急,那情急的事情是關於我的?為何要瞞二十年?”

“司主聰慧,當年我確實無意間知曉了您的事情,也知道了姜施主家的一些事情。”明齊不疾不徐地說著。

當年天界秘會,明齊身為掌管緣分的初階仙官去旁聽,頭一回知道了有姜家壁畫這等密法,天界覺得這壁畫危險應當銷毀,但難度在於這其中涉及到了千萬魂魄,全部銷毀要將魂魄全部釋放,那時必然天下大亂,只能從長計議。

幾個掌管天下事物的仙官討論了幾天幾夜,都沒有爭論出結果,只能想著找幽冥借力,將懸山一塊一塊清空。

明齊說著嘆了口氣:“如果是普通收魂,幽冥自然會同意,這種事情誰都知道是個爛攤子,兩方爭執不下,派出去的使者都講急眼過好幾次,打得談判點天翻地覆,最終只能又擱置下來。”

顧茸疑惑道:“但這中間和管理緣分的仙官沒有什麽關系吧。”

要來也應該是戰神或者是什麽能說會道的文官。

明齊:“本來是沒有關系的,但司主要知命是定的,那些在懸山的魂魄並沒有走完自己的命,他們的緣分線還沒有走完就硬生生斷了,凡間那麽多本該相遇的人沒有遇見,緣司功德虧損的厲害。”

說起自己所管的事時,明齊便不用人催了,嘴不停地說了一大串:“當時我替師父傳消息,恰巧偷聽到了元惒大人在與幾位戰神密談,他說要利用壁畫密法天下和一,當時我被嚇到了,只能匆匆回司,在事故司名錄裏翻到了您的名牌,正想要拿著牌子給師父過目,元惒就找了過來,師父當時正在引緣線,我怕被他查到,情急之下就將您的牌子扔了進去,想著不會這麽快結緣...”

可緣司被元惒查了整整三天三夜,緣分的線早已下了凡間,而牽住的正是五歲的姜冶。

陳諾聽完,大為震撼:“作孽啊。”

明齊也知道這事情做的離譜,便對著姜冶又是一拱手:“讓施主你卷入此事,我真是罪該萬死。”

姜冶沈默了一會兒,道:“這就是緣分吧。”

說完,他笑了一下,又看向顧茸:“本不能相見的人相見了,我該不該感謝這段緣?”

顧茸眉眼一彎,直起身子,對著明齊道:“明大人,雖然命已定的,但運不是,怎麽走都是我們自己的路,所以您也不必太過自責。”

明齊欣慰地撫了撫胸口,道:“司主能這麽想,我便寬心了,此次去懸山緣司在天界定當助力,算是解決這一樁錯事。”

上懸山說是簡單,但...

眾人低頭看向躺在地上的姜北宿,臉上均是一凝。

左箏扯著明齊,接著道:“現如今不妨將他留在這裏,我們和陳諾則繼續解決外面那圈人影,至少先將這個地方恢覆正常再說。”

顧茸和姜冶對視一眼,道:“行。”

溪村的人一直躲在帳子後,露出一雙雙眼睛好奇地看著幾人,不知道那幾位大人物在商討什麽,看著神色還算愉快。

一人開口:“仙人們這是想好怎麽救村了嗎?”

阿茜回頭道:“噓!別亂說話,等仙人指令。”

就這樣,溪村人靜靜等了許久,終於看到陳諾向他們招了招手。

阿茜和個小丫鬟一樣,邁著小步子過去了:“仙人有何吩咐?”

陳諾適應他仙人的角色十分快,立刻指揮道:“給他安置個床鋪,好生照顧,雖然沒氣了,但沒死,不要害怕,當睡著了對待就行。”

阿茜看向地上的姜北宿,同樣向後招手:“來幾個能擡人的。”

帳子後一陣騷動,隨後嗚啦一下上來三四個人,對著幾位仙人先拜了拜,隨後各擡一邊,將姜北宿給擡了下去。

顧茸:“可不用擔心他在這裏受苦了。”

姜冶:“嗯。”

*

其餘人均被留在了溪村,如此一來只有姜冶和顧茸同去懸山,明齊主動將他們送到了村口。

顧茸上馬前問道:“那個元惒大人是誰?不能在旁人面前說?”

明齊頓了頓道:“是管理凡間禮法的仙官,上天萬年,原姓姜。”

姜冶:“是姜家的祖先?”

明齊不再拘謹,直接敞開了說:“是施主家的人,他是蘭澤的老師,當年也是有意讓蘭澤和姜家人協作造出密法,他想要的天下和一根本不是那麽簡單。”

顧茸:“何為天下和一?”

明齊將手從袖子中伸出來,脫出一個光團,逐漸幻化出一個山海景象,只不過景象裏逐漸烏雲密布,翻山倒海,地面不斷析出屬於魂魄的芽苗,他們在凡間變成黑紅色,流竄於街巷,吃了人再幻化出那人的模樣,混進凡人的屋檐下,將他們吞噬殆盡。

“這便是天下‘合’一。”明齊嚴肅道,“天下指的是天界以下,而‘合’一指的是幽冥凡間不分彼此,從此合二為一。”

顧茸寒毛豎了起來:“利用壁畫就能將所有的魂魄縫合在一起,是不是?”

明齊點頭:“這也是我在幽冥這半年所知的,緣司在那一次徹查中徹底被控制在了元惒手下,無法輕舉妄動,他能力強大,與幾方戰神交好。但戰神好戰卻知道什麽該戰,什麽不該戰,對這事只有無視,如今天界仍在搖擺不定,所以只有天地仙官一齊才能將他們翻倒,否則這事無法結。”

顧茸聽了,忽然道:“既如此,你對精怪司熟嗎?幫我給月磬真君送一封信吧。”

不是方梵不可信,而是以方梵的身份不足以撼動月磬,而這個天界人不一樣,甭管是管什麽的,月磬總要給點面子。

明齊點頭道:“月磬真君是個清正女子,在下有所耳聞。”

顧茸從馬車內抽出紙,龍飛鳳舞地寫了幾句,轉交給他,道:“麻煩大人幫我帶過去。”

明齊接信,拱了拱手,旋即化身成一道流光。

顧茸看向流光消失的方向,略微心安了些。

月磬曾是救世之人,在精怪司時也是,雖然嚴厲卻救她於水火。

如今她和蘭澤合作抓兇印,僅僅只是因為心懷蒼生而已,她是個明事理的,定然知道其中利弊,由她去幽冥不僅沒人攔她,反而會細細聽她說完。

顧茸回眸:“走吧,四個人來的就剩咱倆了。”

一上馬車,姜冶翻手變出三個石片,又從馬車的小箱子裏拿出朱砂,分別在石片上點了個紅點,石片還是有些許震顫:“需要盡快將它們押回去。”

馬車內一陣沈默,姜冶擡頭,有一瞬間,他看到了顧茸臉上難耐的神色。

片刻後,他迅速坐了過去,手探向顧茸胸口上方:“什麽時候開始的?”

顧茸能感覺到姜冶因為她的隱瞞散出來的陰郁之氣,捂著胸口,使勁揉了揉,啞聲道:“從墓裏出來就這樣了,哼,它們真是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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