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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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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何二狗的尖叫聲確實慘絕人寰,錢爺刀尖還沒碰著血就已經回了鞘:“你娘的,老子聽曲的興致都被你攪沒了。”

說著錢爺又用那條木腿向死裏踢了下何二狗。

何二狗一個躬身,咬上了他僅剩的那條好腿。

“啊!”錢爺一聲痛呼,扯著何二狗的頭發才讓他的嘴從腿上松開,一個血牙印,赫然出現在他腿上。

兩條腿沒一個好的了,錢爺氣得不知去哪說理,木棍腿敲在地板上梆梆響,罵著娘就離開酒館。

錢爺走後,眾人都被何二狗這瘋狗嚇得遠離,紛紛結賬離開酒館。

“你來壓住他。”

本就是夢境,顧茸也不隱藏了,她調動法力,隔空扯出絲線,用力向外一拽。

何二狗身體猛地向前,摔了個大馬趴,卻瞬間直起身子手腳並用地向後逃去。

左箏甩著自己的懲鞭,將他牢牢捆住,他越是掙紮身上就綁地越是緊。

那幾道銀線像是要將何二狗的骨髓都給抽出來,他眼珠子突出來,女人的臉和他本體的臉不斷變幻。

何二狗頭不斷回撤,與銀線較著勁。

顧茸覺得手上銀線十分緊,有些許崩斷的趨勢。

左箏也咬著牙,她沒想到兇魂的氣力這麽大:“他脖子不會突然斷的吧。”

“不會。”顧茸肯定道,除非他自己掰斷,不過她沒說出口,別不小心給了這兇魂靈感。

她逐步加大了手上的氣力。

啪——

一根銀線斷裂,何二狗眉心處的其餘銀線已經染了黑色。

懲鞭上的符文也因為黑氣不斷運轉,現在再看何二狗,就像有個影子貼在他身邊,成為了重疊的兩個人。

“...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1】

中間戲臺子上的琴突然彈了起來,戲女吱吱呀呀地唱了半句,回蕩在整個空空蕩蕩的酒館。

二人這才發現,戲女一直都坐在臺上,不僅唱著戲供人看,還看著她們上演的好戲。

顧茸松了銀線,何二狗放松的瞬間便又開始摸自己的臉。

戲女左眼皮上有顆粉色小痣,她從左箏掃向顧茸,旋即又期期艾艾唱道:“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

她亭亭站起,繞著戲臺翩翩起舞,自顧自的在那裏唱著。

“不好,她要跑了。”顧茸見她旋轉的越來越快,夢境有崩裂之勢。

她將銀線甩上戲臺,在快接近戲女的時候,只見戲女輕輕一跳,直接脫開了束縛。

戲女笑著起舞,琴弦刮出的風成為利刃,四處皆是她揚起的粉砂。

顧茸召了劍出來,在沙塵中追著這女人跑,但這夢不是她造的。

女人琴彈一下,眼前的路瞬間便堵上了。

顧茸差點撞上墻,只聽女人的聲音又從頭頂上傳過來。

她迅速找了另一條路,繞著追上去,卻在轉身間就被困在了一個紙盒子裏。

左箏見狀一擊靈力替她戳破紙盒子,顧茸踩著劍繞回到她身邊,她屏息聽了一會,仔細辨別戲女的方向,發現她一會近,一會遠,一會空蕩蕩的有回音,一會又像是在耳邊說話,清晰不已。

“這女人笑得我耳朵疼。”左箏則捂著腦袋,戲女的音浪著實厲害,一聲比一聲強,不是讓人越聽越清醒的那種,而是讓人昏昏欲睡。

需要將她的聲音斷掉。

顧茸看向身邊已經昏厥了的何二狗,身上的懲鞭的痕跡已經開始發出青紫,心生一計。

“你甩一下鞭。”顧茸抓開左箏捂在耳朵上的一只手,喊道。

左箏被聲音吵得已經半昏了,聽見她的話,不疑有他,直接就甩了。

蘊含著法力的鞭子甩在了地上,啪的一聲打斷了戲女的曲子。

左箏甩鞭沒有技巧,上下擡手就是一鞭,毫無音律可言,戲女唱一句,她就鞭一聲,被這幾聲鞭子無數次打斷,戲女磕磕巴巴一會楞是起不上調。

“繼續甩,可別停了。”顧茸抓住機會,禦劍就向戲女身邊飛去。

顧茸靠近時,戲女還在不斷撥弦,可是當曲調接不上時,這夢境也不聽她使喚了。

“可算抓著你了。”顧茸手伸在前方,銀線纏繞她的手臂,陶罐自帶的半透明觸手探出,成為巨網,逐漸包裹住戲女。

夭羽劍飛在前面,戲女被劍刃傷到,肩膀處出現一道血口子。

她動作一下子慢了起來,顧茸召回夭羽,三兩步遍追上她。

離得近了,戲女眼角的褶皺顯現出來,松弛的皮膚在脂粉下也無所遁形。

她註意到了顧茸的視線,扔下琴,用手捂住臉,但那些本就不值價的劣質脂粉根本禁不起她折騰,全部暈開了,雙唇上的紅色暈到了下巴上。

她開始同何二狗一樣開始驚聲尖叫:“別看我,別看我!”

血紅色的兇印在她眉心顯現,包裹的觸手內部直接被燒穿了個大洞,差點連在之後的顧茸都被它燎著。

顧茸這一躲,戲女停止了尖叫,整張臉只露出左眼還完好的妝容,她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顧茸,旋即眼睛如月牙般彎了起來。

“還想躲?”顧茸被她看的不舒服,又是伸手一抓。

戲女捂著面躲開,翻身之間身上彩帶飄逸,那把琴又回到了她的手中,她又找到了調子,重新唱道:“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

她一句還未完,顧茸心口便開始痛起來,銀線和觸手皆是向後一縮。

左箏狂甩著鞭子趕來,那女人再也不怕,直接露出已斑駁不堪的臉,猛地一撥琴弦,酒館門窗全部合起。

顧茸從夢中驚醒,死死捂住胸口,這種感覺和當時在趙銀珠墓前太像了,她心中略微恐慌,待得緩回一陣,她撥開自己胸前的衣服。

心口上方,鎖骨下方一點,有一塊青紫色的淤青,還略微腫脹著,看著十分嚴重。

“這是什麽?”左箏也醒了,坐在顧茸身邊,貼近了看那處淤青,揚聲道,“那醜女人打你了?!”

顧茸將衣服合上,裝作無事道:“沒有的事,這是之前的。”

左箏松了口氣:“沒事就行,還有其他地方受傷沒有?”

顧茸拾起從何二狗額頭上掉落的罐子,搖搖頭:“可惜了,讓她跑了。”

兩人站起身,突然發現身邊正坐著一人。

何二狗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他坐在床上空空地看著一處,正是顧茸站著的地方。

顧茸心停跳一拍,仔細想了下自己的實體在房頂上呢,無論如何這人也是看不見的,才放下心來。

“他怎麽了,就算咱沒抓住,那鬼也應該是出去了,這反應不對呀。”左箏捏著手指,急道。

顧茸擡頭感受了一下,兇魂的氣息似乎還停留在空氣中,順著何二狗身上的酒味不斷向外擴散著。

“這附近大概有多少住家?”顧茸問道。

“幾十戶?”左箏道。

“她被我打傷了,應該跑的不遠,況且她應該只能靠夢境跑,不能單獨走。”顧茸分析道。

“那我們只需要去抓已經睡著的那幾個就行了?”左箏拍手道。

“還有一個條件,她似乎很在乎自己的容貌,找好看一點的。”顧茸想著在夢境中戲女的模樣道。

左箏歪著腦袋,疑惑道:“為什麽不找一個比她差的附身,非要找美的,這不是受虐狂嗎?”

顧茸問道:“你在幽冥的時候有見過她的真身嗎?”

左箏仔細回想道:“只在逃走的時候看過一眼,長得和剛才那樣差不多,也不漂亮啊。”

“她想要別人也體驗她的痛苦,”顧茸解釋道,“她是在睡夢中驚嚇至死,大抵就是因為她的容貌吧,承受不住自己的衰老。”

所以她不僅要找美的,還要找身體哪裏有明顯缺陷,會成為心事的那種。

左箏點點頭,又疑惑地看向何二狗,手裏還捏了個光出來:“這麽一看,這二狗子長得還有點清秀的。”

在她看來何二狗的大肚子和名字嚴重影響了他的形象,難怪那戲女能找上身來。

在光的照映下,何二狗眼珠子動了動,但仍然閉著眼,他夢游似地挪了挪雙唇:“小...伢?”

顧茸抓緊自己的手,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她擰著眉眼,怒道:“趙銀珠?!”

何二狗不回答,軟了身子仰躺在床上,又打起呼來。

“小伢是誰?趙銀珠是誰?”左箏完全摸不著頭腦,只是感覺顧茸臉色極差。

顧茸不語,她不知道為何趙銀珠能夠找來,她揉了揉淤青的位置:“看來我們要盡早抓著那個兇魂了。”

左箏見她如此嚴肅,有眼色地迅速抓起陶罐:“當然,越快越好。”

兩人沒有先回實身,如今看來何二狗家還算是安全的地方,她們如今只要挨家挨戶地找人就行了。

這一片的房子高矮一致,連造型都是差不多的,兩人如兩道影子在房檐上跳走。

左箏拿著羅盤,在每一間屋子上都停留了腳步:“這羅盤怎麽不頂用了,每一間都有兇魂呀。”

“別用了,有別的東西進來了,它指不準的。”顧茸探出法力,那兇魂應該染了何二狗的酒味,仔細辨別還是能夠找得到的。

正當她沈息凝神,靜靜尋覓時,懷中突然一陣騷動,青蛇如箭一般竄了出去,奔著一戶人家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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