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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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顧茸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或者其實這話是從姜北宿嘴裏出來的。

她雖然看過姜冶做瘋事,卻總是保持著冷靜,話裏話外都是有禮的,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墻上的到底是什麽能讓這兩人都是這副模樣?

她再次看向壁畫,發現它不是畫在墻上的,而是像從其他地方削下來後擺在這裏的。

壁畫在這封閉的空間保護的還算完整,能夠看清楚上面的大概,左邊那一面畫著披麻戴孝的一群人,每個神色戚戚,皆是低頭掩面,像是在哭。

他們走在用灰泥糊出來的磚瓦房子,家家都點著燈,顏料裏應該加了金粉,每一家都像是有個金團在房間裏,而這些小白人在房子中間反倒顯得暗淡非常。

他們的左肩延至右腰身均是又道黑色的印子,黑印一直向後延伸,在地上脫出長長一道印子。

“那是套在他們身上的繩子,”姜冶指著她看向的地方道,“下面是封印的棺材。”

顧茸對著壁畫重新琢磨了一遍,那被封印的棺材半截是埋進地裏的,整個畫像是前面幾個小白人硬生生將棺材拖出來。

“他們要將這個棺材拖到‘刑場’。”姜冶點著左邊墻的最右側,那裏郁郁蔥蔥地畫了許多樹,像是綠色的海。

“將已死之人拖到刑場?”顧茸疑惑道。

姜冶點點頭,那些樹裏隱隱約約有白色的點子,在當時不只有一家這麽幹,而是一場集體行動。

綠海一直延伸到正中心的畫上,小白人跪在半山腰的空地上,而他們拖著的棺材則在山頂峰。

棺材被紅色的點圍住了,顧茸道:“這些人是誰?”

“我們。”姜冶從進來時就一直在看那個叫‘刑場’的地方。

“你們在做法事?”顧茸連著看兩幅畫,所謂“刑場”卻只有一個木制的簡陋祭壇,紅點將祭壇團團圍起,高舉雙手,不知道在幹什麽。

姜冶停了一下:“對。”

“喪盡天良的法事,”姜北宿發著狠對姜冶道,“你看見沒有,這村子裏的人把殘卷都給弄過來了。”

他指的是最右邊的壁畫,但顧茸還沒看明白,最右邊的壁畫不僅換了人,還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個地方像是有一把大刀將山體直接切割下來,青灰色的花石壁從上到下疊了很多層。

在最下方,一個穿著紅色袍子,梳著長辮的女人被畫得很大,她正帶著一群小黑點穿過這些石壁,她每經過一塊新石頭,就在上面畫下數十道橫線,並且簡單勾勒個人臉出來。

顧茸靠近了去看,才發現這上面被刻得慢慢都是人臉,所以在遠處看石壁才是花的。

“這是在幹什麽?”她被成千上萬張臉驚得一震,問道。

“引路,”姜冶指著他們朝小黑點道,“這是剛才那群白人的魂魄。”

顧茸瞪大眼,也就是活人生祭啊,但怎麽關鍵的地方一點沒畫呢!

山頂上那棺材裏的人呢?

“棺材裏面的人依靠著下面的人重獲新生,回人間了。”姜冶看出她的疑惑,解答道。

顧茸皺著眉,腦袋在中右兩幅畫上反覆轉著:“又覆活了?但這畫我怎麽沒看出來呢?”

“還缺四幅畫你當然看不明白。”姜北宿在一側涼涼道。

顧茸又看向中間那副畫的最頂端,才發現中右兩塊壁畫側邊早已經磨損嚴重,根本對不齊,這兩塊根本不是連著的,確實有缺。

“剩下幾幅在哪?”她好聲好氣問。

“有兩幅在京城姜家,這是兩百年前的禁術,所以有存於姜家以示警誡,”姜冶雖然一直為顧茸答疑解惑,卻也覺得這幾幅畫在這兒很奇怪,“只不過其他幾幅應該早在當時毀了才對。”

“一看就是那群老不死的又反悔了唄,”姜北宿怒道,“早說讓你去管管,也不至於被別人能生搬過來。”

“......”

姜北宿自從看了這幾幅畫後,就跟吃了炮仗一樣,逮誰炸誰,也不管這兩百年前的東西姜冶管不管的動。

姜冶也不搭理他,繼續道:“每一幅壁畫都有相應的法術寫在上面,連起來便是整個活人祭祀的方法,用法術便能感應其內容。”

“但是也只有姜家弟子能夠真正將內容連起來。”

姜冶沈著臉強調,顧茸算是聽明白了,只有姜家血脈和學習姜家術法的人才能從壁畫裏面獲取真正的內容。就像是事故司和精怪司在罐子上的印章一樣,只有同司的人才能使用。

其他人就算拿到也只能是幹眼看著,沒有辦法解開。

也就是說,那個阿茜沒罵錯,這整件事確實和姜家有關。

顧茸問道:“這群披麻戴孝的,和棺材裏的人是什麽關系?怎會心甘情願獻祭?”

姜冶回答道:“大部分是有血脈關系的人,哪怕隔了十幾代,都能算是同族人,而且這些人並非全部心甘情願,也有逼不得已被架在上面的人。”

“利用他們的恐懼,便可以做成一切,”他繼續補充道,“就和趙銀珠一樣。”

顧茸立刻反應過來:“所以趙銀珠是真的活了,有人替他布法,拿溪村的人獻祭?”

“沒錯,在客棧死去的人,順著水渠連接到這裏,再通過石壁上所畫的人可到趙銀珠身上,”姜冶點符分析壁畫,道,“只是他們應該只有這三幅畫裏的內容,所以學的並不全,才會被一直反噬、一直吃人。”

“和袁霄一樣?”顧茸突然想起來什麽,雖然袁霄吃的一直是貓,但卻是相同的邏輯,不吃已死的人就會再次死去。

姜冶確實有些震驚顧茸的聯想能力,艱難道:“是,袁霄也是如此,我們發現他研究這個後便立刻將他逐出門了,但還是發生了那些事,這次回去就是要將他在石壁處化開。”

顧茸點點頭,不光是姜家的法術,袁霄會用的還有幽冥的兇印,溪村的屍體上也有兇印,這些之間必然有聯系。

幽冥裏有人會用這姜家法術。

姜北宿未敢像姜冶一樣直接用法力試探,而是用手上的符印和戒指虛著感應:“這死嬰腦子不好,他不斷被反噬,還跑這麽遠,在溪村不是更方便麽!”

顧茸顰著眉,看著那戒指一會亮的如燈,一會又死氣沈沈:“活了之後能幹什麽?”

“能和常人一樣‘活’著,能吃能喝,也能像正常孩童一樣長大,”姜冶擺手讓姜北宿停止檢驗,“別探了,他在北邊估計會感覺到有人在。”

“長也只能長個畸形,靠吃人來的身子,他還想美若天仙不成?”姜北宿收了手,果斷說:“等回去,先把他給抓了,再把他和袁霄一起給處理了。”

這麽一說,顧茸覺得這出門一趟被安排的十分充實,既能解決青蛇,又能去抓人魂,還能順帶去找兇印的源頭。

用最少的時間辦最多的事,簡直不要太劃算。

“那去哪裏才能找著他?”

姜冶又點向手最右側的壁畫:“最有可能在這裏。”

京城西北處的懸山,就是壁畫所畫的地方,趙銀珠去北邊估計就是想要找到剩下的壁畫,補全自己身上的法術。

找了一百年還沒找到,這壁畫得藏在山窟窿裏去,炸了山才能找著吧。

顧茸捏著蛇尾巴琢磨,姜冶掃一眼就看出來她在想什麽,道:“炸山是不可能的,那山也算是整個術法的一環,凡是被吞噬的人,都要由引路人在巖壁上畫一道線,否則會被搶魂。”

所以才會有找銀珠的說法,這些被吞噬的人都想去搶魂。

面前壁畫上疊了一層層的線,有長有短,像梯子一樣不斷累加,原來都是獻祭出去的人。

“那,當年那個說送人去京城的,不就是趙銀珠?!”顧茸突然反應過來,手上施勁,捏的青蛇全身拱起,迅速抽了尾巴,彈到姜冶身上。

姜冶搖搖頭:“不一定,十幾年時間不足它從一個嬰孩長成人,就算長成,為了穩定法術它也不能隨意離開石壁。”

“管他呢,抓住他就一切都知道了,”一直沒開口的姜北宿突然道,“關鍵是身為家主的你應該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法術。”

顧茸沒想到這石壁居然是家主限定,好奇地看著姜冶。

面對姜北宿的問題,姜冶直視著他的眼睛,但是沒有開口。

“你讀了家主卷,為什麽不說?”姜北宿逼問道,“你明明知道全族人都恨這個術法。”

姜冶的視線放在了顧茸身上一瞬,又轉而冷道:“這件事你不該知道。”

“好,姜冶,”姜北宿掐著手指,“怎麽來的不能說,總能說怎麽結束的吧!”

到底有什麽秘密?

顧茸站在姜冶身邊,明顯看到他因為這個問題咬緊了牙,他轉了視線,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姜北宿氣得想打人,拳頭擡起就差動手了。

“嘶——”

就在此時,顧茸就感覺到頭頂陣痛,尤其是眉心處像是有火燒一般,她痛的彎下腰,努力保持神智,試圖攥拳,但眼前的手仍然無力垂著,身體完全不停使喚。

這是要逼她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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