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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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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因為從小比到大,兩兄弟越來越敵對,當然基本上是姜北宿單方面的仇視。

“和開玩笑的一樣,”周六六用手背夾著臉,試圖讓急紅的臉冷下來,“明明是一家子出來的,偏要搞得不一樣。”

“每個人的體質適合的法術都不一樣,肯定會有差別。”

顧茸就是被硬開的竅,當年是實在需要用才學的,其實啥也不懂,總覺得用著用著就熟了,總歸會是自己的東西。

周六六不理解道:“反正周家是沒這麽多門道,雖然不是這些仙門術法,但哥哥姐姐們學的都是一樣的,沒誰比誰差。”

“所以說你天真,”顧茸囁嚅了一句,轉而問道,“所以他抓鬼的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又不是鬼。”

這話說的讓周六六楞了一下,他抱起手臂,感嘆出一句:“也對啊。”

說完,他立刻反駁:“不對,你是妖道,進去了和鬼無異。”

不僅天真,還傻。

話到如此,顧茸早就已經不打算今日進姜府了,等離開前在來也不遲。

*

“公子,北宿公子找您。”

張婆彎著身敲了敲雕刻房的門,然而無人答話,整個房間門窗緊閉,像是很久沒人住過的屋子。

張婆覺得,自從中秋之後,這院子就靜得可怕,要說是招上了什麽,那定然是姜北宿身上的邪氣。

帶著莫名‘邪氣’的人正等在階下,背著手,神情看似淡定,但腳尖一直不斷點地,幾次想要跨階上去敲門,卻總是放棄。

手裏緊緊攥著的桃木盒子險些被捏碎。

不知等了幾個時辰,雕刻房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姜冶先是掃了一眼他手上的東西,才慢慢道:“處理完了?”

姜北宿斜眼看過去,竟直接將木盒拋了出去,他沒用很大的力氣,兩人又站得有些距離,不往前一步是絕對接不住的。

然而姜冶沒動,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那盒子在半空中自動開啟,裏面的東西飛出來乘著風到了他手上,木盒則摔在了地上。

站在一旁的張婆沒差點被嚇得魂飛,趕忙將木盒撿起來,仔細清理上面的灰,見沒有什麽磕碰才安心。

姜冶垂下眼睫,將手中之物仔細地纏在手腕上。

這串木槵子代表的是姜家家主。

上面一共108顆珠子,顆顆油潤光滑,光看著就感覺沈靜,其配珠加了一顆松石,兩顆蜜蠟,多添了幾分尊貴和華麗。

據說姜家第一任家主早年在民間為普通百姓做法事,遇見了難纏的惡鬼,手上的木槵子串斷裂,嚇退了惡鬼,讓姜家得以存活。

從那以後,每代家主都必有一串木槵子,且非家主允許不得被旁人觸碰。

姜冶這串是姜老太爺的,早已認姜冶為主,寓意消災除難,驅散萬鬼。

不過當年離家,姜冶根本沒帶走這串珠子,如今重新面世還是姜北宿從京城帶過來的,雖然轉頭就讓他拿著去官府了。

姜北宿只得聽了令,用這木槵子去找了官府白大人,說從京城逃來的縱火犯已經被家主抓著了,每一處異火都會有姜家人親自去化怨鬼,讓他們不要多擔心。

官府的白大人是個聰明人,雖不知姜家家主是誰,但這麽多年也聽過些傳言,那奇案錄能不多碰就不多碰,於是想都沒想便連連稱好,當即就所有異火的位置調了出來,徹底做了甩手掌櫃。

“袁霄這次鬧得太大了,這等怨氣需盡快化解,長老們在催了。”姜北宿仔細交代了白大人給的名冊,發現一家老小全損在火裏的不在少數,去南清寺都不一定能化解,需得盡快回一趟京城壓住袁霄才是。

姜冶捏著一顆珠子反覆盤著,望向院墻外,道:“就這兩天,我還有些事沒安排好。”

“如今怪事越來越多,姜家早已無餘力應付那些祈願,你連行囊都不用準備,人走就行,還有什麽事情要安排的。”

姜北宿明顯比更急,回去的越晚,長老們的責怪定是越重,到時候姜冶身為家主不好責罰,受難的絕對是他。

姜冶的視線從院墻頭轉回,道:“我會同長老解釋,你無需擔心。”

姜北宿牙齦都要咬碎了,楞是沒從嘴裏蹦出臟字,鼻子長哼了一聲:“出發讓張婆通知我。”

“就這兩天,你可以在南安城多逛逛,出來一趟不容易。”姜冶冷道。

“不用你...”

姜北宿正要脾氣爆發,但卻直接卡了殼,他利眉緊皺,當即剝下戒指,攥在左手,右手食指中指並起,指向姜家正門的方向。

“有鬼。”他低聲緊促道。

“法力約中上等,它在我的馬車附近,要害人?”

“大白天的怎麽會有?姜冶,你連家宅附近都守不幹凈。”

“餵,你聽到沒有...”

姜北宿沈著臉,覺得姜冶這麽多年在外面待傻了,連厲鬼都敢往家裏跑,最關鍵是都說有鬼了,竟然一點動作都沒有。

姜家要亡。

他正要破口大罵,結果就發現姜冶正看著正對墻的一棵老樹,那樹上掛了兩張符紙,軟軟地貼在上面,感覺風一吹就能掉。

姜冶低眉,似是無奈地勾了勾唇。

姜北宿感覺不出來那符上畫了些什麽,越發覺得詭異,誰看紙符會是那個表情。

如果說剛才姜冶對誰都愛搭不理的,那現在就是如沐春風般的溫柔。

姜家要亡!

姜北宿未敢放松警惕,他那馬車上的銅錢又不只是個擺設,現在耳邊還有響動。

“你不去,我去抓。”

落下這話,他便打算行動。

“請進來。”

姜北宿被姜冶打斷,感覺自己耳朵出幻了,揚聲道:“什麽!”

“請進來。”

頗為鄭重的一聲,但這話不是對姜北宿說的,而是對張婆。

張婆立刻明白了,彎身從側邊繞了出去。

姜冶也向外走去,在經過姜北宿身邊時,他道:“你先走吧。”

“不可能!”

*

可能是姜冶跟著顧茸並沒有缺胳膊少腿,周六六對她的態度也熱絡了起來。

正口若懸河地說姜北宿多麽刻薄,又多麽討人嫌時,兩人不自覺地就走到了馬車前。

周六六指著那上面的燈籠銅錢,道:“看看這上面的掛飾,姜北宿他這算什麽,術法不行,法寶硬湊。”

馬車顧茸已經讚嘆過了,她遠遠地站在一旁,看周六六瞎指,道:“別站這麽近,你看得懂?”

周六六瞪眼:“怎麽看不懂?不是我說,一對比就知道,冶哥出門真就只帶他自個兒,哪用得著這麽多東西。”

只帶他自個兒?

顧茸笑了下,覺得同周六六說姜冶那一兜子木雕,他也不會信,他比姜冶自己還相信姜冶。

周六六覺得她那笑賊應付,又對著那銅錢,道:“他這些東西,冶哥都不稀罕用。”

叮——

他話音剛落,那兩串銅錢又無風對撞,劈裏啪啦響得瘆人。

周六六一個激靈連退幾步,閃到顧茸身邊:“我去,他這是真的呀。”

顧茸長嘆一口氣,無奈道:“他這些玩意也是有點用的,趕快走,別等下他發覺了。”

周六六連忙點頭:“對對對,快走,這姜北宿真是...連馬車都不好對付!”

“顧道長,公子裏面請。”

這冷不丁的一聲讓顧茸也激靈一下。

不知什麽時候姜家的小門開了,張婆彎身站在門口。

顧茸雙眼一閉。

沒有什麽比在背後議論人後,轉頭轉頭就見到人更尷尬的,她偏頭低聲道:“叫你不要站這麽近。”

周六六也覺得雞皮疙瘩起來了:“無知者無罪,這不怪我。”

三人僵持了一會,誰都沒有先動,直到張婆又喊了一聲:“顧道長,進來吧,公子知道您在。”

這句話徹底把退路封死了。

顧茸將蛇罐藏好,扯住周六六的袖子邁出小小一步。

*

見到姜北宿的第一眼,顧茸還是被那只畫滿符印的左手以及那枚油潤的黑戒指吸引了。

這人和姜冶有幾分相似,但眼尾卻是吊起來的,長發披散,顯得十分陰郁。

這時顧茸不得不承認周六六說得對,姜北宿其人確實花哨不少,裝備不僅多還雜。

那張臉就差寫上‘不易接近’幾個大字了。

況且這人自她進院,那雙像毒蛇一樣的眼睛就一直死死盯著。

顧茸努力挺直腰板,偽裝著氣息。

幸好姜冶在她來時就站在石屏前,沒讓她多暴露在毒蛇的視線下。

周六六也感覺到不同尋常的氣氛,直到站在姜冶身邊後才緩上一口氣。

“有急事?”姜冶低聲詢問。

顧茸沒回答,瞟了一眼姜北宿,結果這毒蛇直接擡手,符印上法力翻滾,像是要攻擊。

姜冶偏頭,冷道:“如果你敢,今天被壓回去的就是你。”

翻滾的法力直接歇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毒的視線。

姜冶側過身,擋住,道:“帶了什麽來?”

顧茸小心翻出手中的罐子道:“你看看這個。”

罐子中蛇正在歇息,能透過法力看到裏面的暗影。

姜北宿肯定這就是剛才那鬼,但她神志清醒,在姜宅裏一點反應都沒有,看上去也沒那麽大攻擊性,倒像個正常人類。

他快步上前:“你拿的什麽?你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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