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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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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006

徐桃出院了,宋明深剛推開單元門,黑暗中便躥出一個人來牢牢抓住了他。

宋明深剛想大聲呵斥這人放開自己,聲控燈被兩人拉扯的動靜喚醒,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臉,原來是失蹤了一段時間的徐桃。

“你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宋明深問道。

徐桃的雙手上布滿了細小的劃痕,她頭發蓬亂地披散著,面對宋明深的問題她也只是有些瘋癲的說道:“他來找你,他來找你了!”

宋明深被徐桃的反應給嚇到了,再結合陳光年之前的所作所為,宋明深試探性的詢問徐桃:“你之前是不是見到了什麽?”

徐桃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她雙手死死攥著宋明深的衣袖道:“我幫不了你了,他太厲害了,你快逃吧,逃得越遠越好……不然我們都會死的……”

“……我想知道你消失的這段時間裏,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宋明深皺眉問道。

徐桃松開手蹲在地上捂著腦袋痛苦道:“他來找我了,穿著白色幹凈的衣服,胸口別著一朵黃玫瑰……”

“腦袋碎得四分五裂。”陳光年出現在徐桃身後,他猙獰的笑道:“你怎麽能忘了最重要的特征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徐桃尖叫著拼命拍打著地面,指尖再次滲出細密的血珠。

宋明深將徐桃拖起,他瞪了眼站在徐桃身後的男鬼道:“陳光年,閉嘴!”

“我已經閉嘴了啊,我已經永遠的閉嘴了……難道你還不滿意嗎?”陳光年冷下臉來說道。

徐桃渾身脫力的被宋明深拖回家,她滿頭大汗地求宋明深:“求求你了,放過我吧,放過我!”

宋明深端來熱水卻被徐桃給一擡手打翻了,“陳光年都跟你說了些什麽?”宋明深蹲在徐桃面前循循善誘道。

徐桃不敢直視宋明深的臉,憑借著模糊不清的記憶,她記得陳光年告訴他:“殺死我的兇手,是宋明深。”

宋明深對她有所隱瞞,她一步步引來的竟是一只難纏的厲鬼……

“我們,有一段不齒的過往。”徐桃緩緩擡頭露出了一道陰森可怖的笑容。

宋明深突然站起身退後了兩步,地上的玻璃碎片深深紮進塑膠拖鞋裏,他已經無暇顧及碎片是否紮到了肉裏,“徐桃,你瘋了。”宋明深眼中的驚愕一閃而過。

可是徐桃還是看見了。她知道自己惹了大禍,就算陳光年放過他了,宋明深也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的。

“對,我瘋了……我真的瘋了。”徐桃笑得十分難看,陽臺的門緩緩憑空拉來,徐桃徹底心如死灰。

她當靈媒的本意是幫助世人,卻不想自己開業的第一單就成為了別人的犧牲品。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徐桃知道此行必死無疑,於是她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朝著陽臺走去。

宋明深站在一旁就這麽默默看著徐桃,陳光年死的時候他也是像今天這樣冷眼看著嗎?

徐桃的身體已經探出了護欄,她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的到來,“還不用做到這份兒上。”宋明深將人攔了下來,徐桃跌坐在瓷磚地上發楞。

“我是做過一些惡心的事,但還不至於做到要殺人滅口的地步。”宋明深說道。

徐桃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宋明深有些煩躁的打斷她道:“好了別哭了,這件事我得向你道歉,我來找你不全是為了知道陳光年的下落,我是想……”

“覆活我。”陳光年再次不合時宜的出現,並且打斷了宋明深的話。

宋明深不鹹不淡的瞥了眼陳光年:“沒錯,就是這樣,我想你的工作室雖然不怎麽出名,但怎麽說也是研究神秘學的,什麽瞞天過海的辦法你應該也知道點的吧?”

“……這個我是真的不知道。”徐桃搖了搖頭道:“我只是從小體質特殊能與亡者溝通,可你說的辦法我並不知道,而且這種逆天改命的事情也沒幾個人敢接。”

宋明深與陳光年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宋明深伸手將徐桃拉起道:“看來你最近吃了不少苦,讓你受驚了我也感到很抱歉,坐下喝杯茶吧,我家茶葉進口的,一般人我還舍不得呢。”

徐桃坐回沙發上,一杯茶香濃郁的紅茶很快就被擺在了她手邊,“謝謝。”她沒多想,吹涼了些後直接抿了口杯中的茶水。

待茶水喝到差不多時,宋明深主動提出要送徐桃回家,徐桃客客氣氣的表示自己能自己回去,臨走前她問宋明深:“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宋明深答說:“你的社交平臺上有。”

徐桃下了電梯後迅速註銷了自己所有的社交平臺賬號,這場噩夢結束了吧?徐桃剛想松口氣,下一秒整個世界便開始天旋地轉了起來……

宋明深的確沒有騙她,他的秘密還不至於到要殺人滅口的地步,可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為好。

“明深,你比我狠。”陳光年飄到陽臺上往下看去,徐桃喝下的那杯茶有問題,這會兒估計藥效已經上來了,只要她倒在外面,別人就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徐桃的意外事故和宋明深有關。

宋明深邁腿走到茶幾前垂眸道:“知道的東西越多,做出的犧牲就越大,我本來以為這小姑娘只是裝神弄鬼,哪知道她居然真的能和鬼神溝通,既然都做錯了,那就一錯到底吧。”

“你不怕被人知道嗎?”陳光年問宋明深。

宋明深不假思索的答道:“被人知道了又怎麽樣?被人指著鼻子罵又能怎麽樣?對於我來說都無關痛癢,畢竟在他們那唾沫淹死我的時候,我已經賺夠了足夠多的前。”

這才是宋明深,外表是熱騰騰的白色糯米湯圓,切開後內心卻是黑色的芝麻餡……

宋明深刪除了一切與徐桃有關的東西,反正到時候被發現了也無所謂,就算鄰居不幫忙作證的話陸浮生也能提供他的不在場證明。

他想到了很多種可能,可他唯獨沒想到會出現攪局的人。當晚,剛洗完澡出來的宋明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未接來電,“餵,哪位?”宋明深打開免提邊擦拭著濕漉漉的頭發邊聽著來電者是誰。

“回頭是岸。”說話的人大概是個老人,那聲音嘶啞的重覆道:“宋明深,回頭是岸。”

宋明深擦頭發的動作頓住了,“她是鬼。”陳光年的聲音更是讓宋明深頭大。

他掛斷了電話後煩躁的坐在床上問陳光年:“你也是鬼,你怎麽不會打電話?”

“你要是想要嘗試一些新花樣的話,我也可以陪你玩。”陳光年笑得滿臉燦爛道。

陳光年總像條毒蛇一樣纏繞在宋明深深深,鮮紅的信子總挑釁似的掃過宋明深的臉頰,宋明深歪頭蹭了蹭陳光年,他身上是的味道是陳光年生前最經常用的那款沐浴露。

“宋明深,我是真的喜歡你。”陳光年貪婪的嗅著宋明深身上的氣味,這算是表白嗎?反正宋明深不在意,這樣的情話他也說過。

只是那時候沒有人在意罷了……

宋明深安靜地倚在陳光年懷裏,有時候他自己也會想,或許造成悲劇的那個人是自己,可是他不想改。

他明知道陳光年會因為妒忌而害人,可他沒有改,陳光年死了那麽久,宋明深沒有去他墓前看望過一次。

別人都能理解宋明深,他們說宋明深只是走不出來而已,但宋明深卻知道自己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敢去……

宋明深不是天生就能看見鬼怪的,他猜大概是自己在陳光年葬禮上哭得太過了,導致他那天回家後居然看到了陳光年。

作為鬼魂的他坐在床邊,宋明深站在門口一度以為這只是自己的幻夢,可陳光年一直沒有消失,他會暴虐地掐著宋明深的脖子逼問道:“你到底對我有沒有感情?”

宋明深呼吸不上來,掙紮間他一把扯下了黑袖章,“我對你有沒有感情?作為你的弟弟,我親自為你扶靈,這還不夠嗎?這還算沒有感情嗎?”宋明深哭道。

養了幾年的狗也早就養出感情了。是宋明深的自私導致了悲劇的發生,是他自以為是的傾註愛意,導致愛他、呵護他的陳叔叔和陳阿姨永遠失去了他們唯一的孩子。

“你對我沒有牽掛,那我也不會再牽掛你了。”宋明深哭得滿臉都是淚,他賭氣似的對陳光年說道。

那晚之後宋明深真的再也沒有見到過陳光年了,他好像知道陳光年還在,只是兩人都在賭氣。

陳光年安靜地摟著宋明深,兩人難得地躺在床上什麽都沒做,月光灑在宋明深的側臉上,一切都好不真實……陳光年撫著宋明深的臉,“宋明深,你好像才是那只鬼。”陳光年意味不明的對他說道。

“那我肯定第一個弄死你。”宋明深面無表情的擡眸盯著陳光年道。

陳光年笑得像只壞狗,他大方道:“那你快來弄死我吧。”

宋明深不想理會陳光年的瘋言瘋語,“宋明深,如果是你的話,被弄死我也心甘情願。”陳光年說道。

“……”宋明深看著渾身冒著傻氣的陳光年,這樣的人既然會做出害人性命的事情,“陳光年,你會一直陪著我嗎?”宋明深問道。

“當然會啊。”陳光年回答得很幹脆。

宋明深聞言安靜的閉上了眼睛,他說:“今天太累了,睡吧。”

房間裏又安靜了下來,陳光年躺在宋明深身邊,兩人好像又回到了陳家的那張雙人床上。從前宋明深不怎麽翻身,但陳光年睡到後半夜總在床上亂翻。

而現在不一樣了,陳光年再也不用擔心他半夜會影響宋明深了,因為鬼不用睡覺,他只能躺在床上聽著宋明深均勻的呼吸聲。

聽上去很無聊的事情,陳光年卻覺得很知足,“其實我要的也不是很多,你多陪陪我,多陪陪我說不定哪天我就放過你了呢……”陳光年伸手刮了刮宋明深的鼻子笑道。

時間過得好快。

宋明深已經沒有像小時候那麽討厭了,他換牙時陳光年追在他屁股後面喊他小豁牙,這句話宋明深記到了青春期,他花光了自己的零花錢去箍牙。

剛箍牙時宋明深痛到連晚飯都不敢吃,陳光年罵他矯情,爸媽讓他勸宋明深下來喝些粥,陳光年也只是沒好氣的說道:“他自作自受,我才不管他。”

這句話又被宋明深聽見了,晚上上樓時陳光年就發現宋明深生氣了,他牢牢閉著嘴坐在床上戴著耳機看書,“餓不餓?”陳光年問道。

宋明深擡眼輕掃了眼陳光年後又將註意力放在了手裏的書上,這一舉動氣得陳光年後槽牙都在發癢,“宋明深,你為什麽總是要和我賭氣?和我賭氣難道對你來說有什麽好處嗎?”陳光年一把搶過宋明深手裏的書怒道。

“沒有。”宋明深慍怒的瞪著陳光年回道。

陳光年的確猜不透同齡人的心思,他心想著宋明深就算是和他打一架也好吧,總跟自己生悶氣算怎麽一回事啊?

“得,今晚你自己睡吧,我不來礙你的眼。”陳光年摔門離去,走的時候有多瀟灑,關上門後就有多後悔。

客房沒收拾出來,他今晚總不能睡沙發吧?這要是被宋明深看見了多窩囊啊,一肚子的氣實在沒處發洩,陳光年一個人站在廚房裏將那碗白粥熱了又熱。

宋明深下樓時陳光年還坐在廳裏,桌上還是那碗不知道被熱過多少次的白粥……

“哇好厲害,你是打算把白粥滅口嗎?”宋明深諷道。

陳光年氣到嘴皮子都在抖,宋明深是鐵了心要氣他,“我是打算拿白粥燙死你個鋼牙仔。”陳光年回諷道。

宋明深又皺起了眉頭,他狠狠瞪了陳光年一眼後又噔噔噔地跑回了樓上。

陳光年就算是個木頭也該明白了,在宋明深眼裏陳光年的玩笑都是帶有惡意的,他不喜歡這樣的“玩笑”。

宋明深洩憤似的將陳光年的枕頭和被子踢下了床,“你也就這點能耐了。”門口傳來討厭的聲音,陳光年抱著胳膊有些無奈的說道。

陳光年走到床邊將自己的枕頭和被子撿起,“宋明深,剛剛是我不對我承認,但是你到底為什麽總要和我吵呢?你到底在怨我什麽?”陳光年軟下聲來問宋明深。

“我沒有在怨你。”宋明深倔強的回道。

“你要是實在受不了,明天我和媽媽陪你去摘了吧,你的牙挺漂亮的,至少我是這麽認為的。”陳光年說道。

宋明深嘴硬道:“我受得了。”

“那你吃點東西證明給我看啊。”陳光年噎道。

宋明深徹底洩氣了,他垂下腦袋低低道:“明明是你先討厭我的,你說我是豁牙……”

陳光年隨口的一句話,宋明深居然記到了現在,“你至於這麽記仇嗎,那個時候我才多大啊?”陳光年氣極反笑道。

“你管我……”宋明深嗆道。

陳光年傻傻的笑,他說:“我這人沒心眼兒,你討厭了要說啊,不然我怎麽知道你不開心。”

宋明深覺得陳光年的表情特別傻,所以在那個敞開心扉地時刻,他噗呲一聲笑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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