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嗯哼 濘濕的床榻、浸透的褻褲、柔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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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嗯哼 濘濕的床榻、浸透的褻褲、柔軟的……
雲晦是與陳望等人一同用了午膳才回去的。
時近正午, 淮州水氣彌漫，江邊濱柳吐出了第一抹枝芽，暖意終於順著這點兒春意蔓延上來。
雲晦抱著那件鬥篷回來, 走到帳外的時候忽然頓了頓。
一旁值守的守衛問：“殿下, 怎麽了？”
“唔。”雲晦沒說什麽，擡手將鬥篷披上了，這才問，“大夫來過了嗎？”
“來過了, 還是蘇大人親自領著來的, 待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離開。”
那就好。
蘇夷之辦事穩妥，想必封則脖子上的傷都上好藥了，藥也已經喝下了。
他喝了藥就不會折騰自己了吧？
雲晦攏著那件鬥篷掀簾進帳，甫一進門, 先聽見一陣虛弱的咳聲，他循著聲音往床邊看去, 頓時眸色一震。
藥碗被打翻，苦黑色的湯藥淅淅瀝瀝流了一地, 滿室都是彌漫著苦澀的藥氣。
封則躬身靠墻坐著, 臉色慘白如紙，左側的臉頰上還帶著一處明顯的擦傷, 身上衣衫淩亂, 前胸的肌肉正隨著費力的咳聲一下又一下地袒露出來。
他看見雲晦進來，張嘴想要說話，情急之間亂了氣息，猛地又咳出一口血。
紅艷艷地墜在嘴角，像抹不去似的。
雲晦嚇得臉都白了，小跑著蹲到封則面前, 盯住他側臉上的那道傷，擰眉，“誰打你啦？”
封則掩著嘴角止住咳聲，躲開小皇子伸過來的手指，虛弱地擡頭笑了一下，“我沒事，殿下不要責怪秦副將，他也是一心為了殿下。”
雲晦：“？”
“昭然打的？！”
封則用指腹抹去自己嘴角沾著的血跡，強行為秦昭然辯白，“是我口直心快，說了冒犯的話。”
“什麽話？”
“我說……”封則頓了頓，轉過那張帶著傷的側臉，認認真真看著雲晦，“我說如果我死在這裏，會嚇到殿下的。”
“怦怦”兩聲，雲晦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自己心裏撞了兩下，他強行壓下那陣心悸，避開封則過於灼熱的視線。
“藥是怎麽回事？”
“哦。”封則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拖著一副鐐銬虛虛擡手，“沒端穩，也是我的錯。”
還是太虛弱了。
雲晦自己的身體就很不好，論罪之後病得更加厲害，之前在將軍府的時候，常常連端藥碗的力氣都沒有，更不要提手腳上戴著幾十斤的鐐子了。
孩子心眼兒好，一心只顧著封則的身體，根本就沒有多想。
他伸手將那只被打翻的瓷碗撈起來，一摸碗壁已經涼了，不由皺著眉心問：“那你就不知道叫人？”
封則仍然定睛看著他，半晌之後才挪開視線，自嘆似地輕笑一聲，“一個俘虜而已，誰會在意我的死活。”
“來人。”雲晦站起來，眉宇間隱隱含著一層怒氣，對進來的守衛說，“照著今天大夫留下的方子再去熬一副藥，還有——”
雲晦咬牙，一字一句，“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不許秦副將隨意進來。”
底下人連大氣也不敢出，小殿下從來恩施於人，莫說亡國之際，就是榮國還在的時候也沒見過他們殿下這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守衛不敢多言，連忙應下去了。
雲晦沒想天底下竟會有這麽多見人下菜碟的人，氣呼呼地將藥碗往手邊的桌子上一摔，殘留的藥漬不慎濺出來了一點兒，正落在他的鬥篷上。
那是封則在狹關道時送給他的，裏子是柔軟的狐絨，雲晦一直很喜歡。
小皇子心裏還在鬧別扭，不動聲色地將鬥篷摘下來抱在懷裏，回身往凳子上一坐。
“你……”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又楞住。
只見封則仍掩著嘴角，胸口難受地一起一伏，外衣已經滑開了一大截，眼看就要露出腹部的肌肉。
雲晦上下牙齒相互抵住，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封則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擡頭向上看去，觸及到雲晦視線的那一刻終於劇烈地顫了一下，細碎綿密的咳聲緊接著從喉間傾瀉出來。
一聲又一聲，低緩而沈重。
他還記得雲晦昨晚的話，每一聲咳都顯得小心翼翼，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以免惹得雲晦心煩。
難以控制的顫動使得雙肩和脊背不自然地彎起，脖子上那道傷口很快又被鐵環壓出血痕，染紅了新換的紗布。
雲晦眼睛紅了。
他癟了一下嘴，用霧蒙蒙的眸子看著紗布上的血一圈又一圈地洇開，每一圈都像有人拿著一柄匕首，在老樹年輪之上撚動一圈。
他一圈又一圈地細數封則的罪行。
初見即是蓄意接近，學府之中的一切親近都是為了借兵謀劃。
——除了自己墜下山崖後他自願挨的那頓杖責。
狹關道也無真情，他受封啟趨勢，放任封肅出兵中州。
——除了久別重逢之際，他傷重難行又難舍難分的眼神。
將軍府更是可笑，贖身是為了折辱，請醫用藥是為了報覆。
——除了……
雲晦指尖發抖，抓著手裏的鬥篷給封則蓋上，慌張失措地去擡那個沈重的鐵環，說：“你，你先忍一忍。”
話說完就對上封則那雙忍得通紅的眼睛，連舌頭都不禁打了架。
咳嗽怎麽忍得住呢。
“我沒事。”封則有氣無力地說，“一時間還死不了，殿下不用擔心失了籌碼。”
雲晦正從床邊的匣子裏取新的紗布，聽見這話險些急了，擰著眉瞪他，“你不許說話！”
封則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果然閉口不言，連先前止不住的咳聲都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雲晦讓封則自己擡著鐵環，染了血的紗布扯下來，敷了藥膏的紗布重新裹上去。蹲著有些夠不到，他只好跪坐在封則面前，神情專註地替封則處理好傷處，在紗布的末端系上一個蝴蝶結。
小小一個，圓滾可愛。
雲晦額頭上都是細汗，收回手的時候先搓了搓指尖，餘光裏看到封則將鐵環松開，沈重的桎梏又重新壓上那道傷口。
男人隨之擡頭，對他無聲一笑。
這樣帶著鐐，傷總是不易好的。
“你……你保證今晚不碰我，我就給你解開。”雲晦收了紗布和藥膏，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低低糯糯地說。
說完許久都沒聽見回音，雲晦摳了一下身下坐著的木質腳踏，終於失去耐心偏過頭去。
封則正認認真真地閉著嘴。
雲晦：“……”
忍無可忍，“說話！”
“這個保證不了。”封則說。
“殿下。”他拖著鐐銬向前跪爬了一小段距離，直到嘴唇抵在雲晦耳側，才用灼熱的氣聲說，“唯獨這個，我保證不了。”
熱氣熏得雲晦耳垂泛紅。
他不得不更緊張地抓握住那薄薄的一層木板，身體挪動了一下，那些不舒服的地方又張狂起來。
濘濕的床榻、浸透的褻褲、柔軟的嘴唇……
雲晦募地向後仰了一下，再多示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張嘴就結結巴巴的。
“那，那你就銬著吧。”
扔下這句話，小皇子殿下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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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晦是與陳望等人一同用了午膳才回去的。
時近正午, 淮州水氣彌漫，江邊濱柳吐出了第一抹枝芽，暖意終於順著這點兒春意蔓延上來。
雲晦抱著那件鬥篷回來, 走到帳外的時候忽然頓了頓。
一旁值守的守衛問：“殿下, 怎麽了？”
“唔。”雲晦沒說什麽，擡手將鬥篷披上了，這才問，“大夫來過了嗎？”
“來過了, 還是蘇大人親自領著來的, 待了一炷香的功夫才離開。”
那就好。
蘇夷之辦事穩妥，想必封則脖子上的傷都上好藥了，藥也已經喝下了。
他喝了藥就不會折騰自己了吧？
雲晦攏著那件鬥篷掀簾進帳，甫一進門, 先聽見一陣虛弱的咳聲，他循著聲音往床邊看去, 頓時眸色一震。
藥碗被打翻，苦黑色的湯藥淅淅瀝瀝流了一地, 滿室都是彌漫著苦澀的藥氣。
封則躬身靠墻坐著, 臉色慘白如紙，左側的臉頰上還帶著一處明顯的擦傷, 身上衣衫淩亂, 前胸的肌肉正隨著費力的咳聲一下又一下地袒露出來。
他看見雲晦進來，張嘴想要說話，情急之間亂了氣息，猛地又咳出一口血。
紅艷艷地墜在嘴角，像抹不去似的。
雲晦嚇得臉都白了，小跑著蹲到封則面前, 盯住他側臉上的那道傷，擰眉，“誰打你啦？”
封則掩著嘴角止住咳聲，躲開小皇子伸過來的手指，虛弱地擡頭笑了一下，“我沒事，殿下不要責怪秦副將，他也是一心為了殿下。”
雲晦：“？”
“昭然打的？！”
封則用指腹抹去自己嘴角沾著的血跡，強行為秦昭然辯白，“是我口直心快，說了冒犯的話。”
“什麽話？”
“我說……”封則頓了頓，轉過那張帶著傷的側臉，認認真真看著雲晦，“我說如果我死在這裏，會嚇到殿下的。”
“怦怦”兩聲，雲晦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自己心裏撞了兩下，他強行壓下那陣心悸，避開封則過於灼熱的視線。
“藥是怎麽回事？”
“哦。”封則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拖著一副鐐銬虛虛擡手，“沒端穩，也是我的錯。”
還是太虛弱了。
雲晦自己的身體就很不好，論罪之後病得更加厲害，之前在將軍府的時候，常常連端藥碗的力氣都沒有，更不要提手腳上戴著幾十斤的鐐子了。
孩子心眼兒好，一心只顧著封則的身體，根本就沒有多想。
他伸手將那只被打翻的瓷碗撈起來，一摸碗壁已經涼了，不由皺著眉心問：“那你就不知道叫人？”
封則仍然定睛看著他，半晌之後才挪開視線，自嘆似地輕笑一聲，“一個俘虜而已，誰會在意我的死活。”
“來人。”雲晦站起來，眉宇間隱隱含著一層怒氣，對進來的守衛說，“照著今天大夫留下的方子再去熬一副藥，還有——”
雲晦咬牙，一字一句，“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不許秦副將隨意進來。”
底下人連大氣也不敢出，小殿下從來恩施於人，莫說亡國之際，就是榮國還在的時候也沒見過他們殿下這副盛氣淩人的樣子。
守衛不敢多言，連忙應下去了。
雲晦沒想天底下竟會有這麽多見人下菜碟的人，氣呼呼地將藥碗往手邊的桌子上一摔，殘留的藥漬不慎濺出來了一點兒，正落在他的鬥篷上。
那是封則在狹關道時送給他的，裏子是柔軟的狐絨，雲晦一直很喜歡。
小皇子心裏還在鬧別扭，不動聲色地將鬥篷摘下來抱在懷裏，回身往凳子上一坐。
“你……”
他只說了一個字就又楞住。
只見封則仍掩著嘴角，胸口難受地一起一伏，外衣已經滑開了一大截，眼看就要露出腹部的肌肉。
雲晦上下牙齒相互抵住，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封則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緩緩擡頭向上看去，觸及到雲晦視線的那一刻終於劇烈地顫了一下，細碎綿密的咳聲緊接著從喉間傾瀉出來。
一聲又一聲，低緩而沈重。
他還記得雲晦昨晚的話，每一聲咳都顯得小心翼翼，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以免惹得雲晦心煩。
難以控制的顫動使得雙肩和脊背不自然地彎起，脖子上那道傷口很快又被鐵環壓出血痕，染紅了新換的紗布。
雲晦眼睛紅了。
他癟了一下嘴，用霧蒙蒙的眸子看著紗布上的血一圈又一圈地洇開，每一圈都像有人拿著一柄匕首，在老樹年輪之上撚動一圈。
他一圈又一圈地細數封則的罪行。
初見即是蓄意接近，學府之中的一切親近都是為了借兵謀劃。
——除了自己墜下山崖後他自願挨的那頓杖責。
狹關道也無真情，他受封啟趨勢，放任封肅出兵中州。
——除了久別重逢之際，他傷重難行又難舍難分的眼神。
將軍府更是可笑，贖身是為了折辱，請醫用藥是為了報覆。
——除了……
雲晦指尖發抖，抓著手裏的鬥篷給封則蓋上，慌張失措地去擡那個沈重的鐵環，說：“你，你先忍一忍。”
話說完就對上封則那雙忍得通紅的眼睛，連舌頭都不禁打了架。
咳嗽怎麽忍得住呢。
“我沒事。”封則有氣無力地說，“一時間還死不了，殿下不用擔心失了籌碼。”
雲晦正從床邊的匣子裏取新的紗布，聽見這話險些急了，擰著眉瞪他，“你不許說話！”
封則讓幹什麽就幹什麽，果然閉口不言，連先前止不住的咳聲都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雲晦讓封則自己擡著鐵環，染了血的紗布扯下來，敷了藥膏的紗布重新裹上去。蹲著有些夠不到，他只好跪坐在封則面前，神情專註地替封則處理好傷處，在紗布的末端系上一個蝴蝶結。
小小一個，圓滾可愛。
雲晦額頭上都是細汗，收回手的時候先搓了搓指尖，餘光裏看到封則將鐵環松開，沈重的桎梏又重新壓上那道傷口。
男人隨之擡頭，對他無聲一笑。
這樣帶著鐐，傷總是不易好的。
“你……你保證今晚不碰我，我就給你解開。”雲晦收了紗布和藥膏，坐在床邊的腳踏上，低低糯糯地說。
說完許久都沒聽見回音，雲晦摳了一下身下坐著的木質腳踏，終於失去耐心偏過頭去。
封則正認認真真地閉著嘴。
雲晦：“……”
忍無可忍，“說話！”
“這個保證不了。”封則說。
“殿下。”他拖著鐐銬向前跪爬了一小段距離，直到嘴唇抵在雲晦耳側，才用灼熱的氣聲說，“唯獨這個，我保證不了。”
熱氣熏得雲晦耳垂泛紅。
他不得不更緊張地抓握住那薄薄的一層木板，身體挪動了一下，那些不舒服的地方又張狂起來。
濘濕的床榻、浸透的褻褲、柔軟的嘴唇……
雲晦募地向後仰了一下，再多示威的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張嘴就結結巴巴的。
“那，那你就銬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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