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要挾 “不如你就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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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要挾 “不如你就自裁吧？”
封則已經負了傷。
後腰上一道劍口不住向外滲血, 他扯了袍角潦草裹了，轉而翻身躍上馬背。
韁繩一扯，身下的戰馬卻不情願地退了一步。
局勢實在太過激烈。
敵軍似乎對這座臨時駐紮的軍營十分熟悉, 不出封則所料, 其中一隊人馬一心取封則的性命，另外幾支隊伍卻早已悄悄摸進了軍營。
“將軍——”崔守元喘著粗氣追上來，“還是派人去吧，他們不一定就是沖著雲小郎君去的, 反倒是您……”
封則打斷他, “誰去不是送死？”
他擡眼看向眼前剛要燃氣又很快熄滅的火光，迎著雪色說：“如你所言，今夜的敵軍是自己人，要的是我軍將士的命, 可是雲晦無辜。”
崔守元一啞，身上的傷口都迸裂般地疼起來。
“守元。”封則握著馬韁俯身看他, 冷厲的眉眼在夜色中笑了一下，他拍拍崔守元的肩, “大宛還沒有撤兵, 這裏不能再有閃失了，替我守住這座軍營。”
馬蹄高擡而起, 封則的聲音就這樣揚在天際將明時, “等我回來——”
封則這一去，無異於將自己往火海中推，敵軍勢力在頃刻之間圍攏上來，將封則困得捉襟見肘，步履維艱。
他不得已停了馬，坐在馬背上提槍對戰, 手腕立刻被一只暗箭劃傷，泛著黑氣的血湧出來，長.槍立刻脫力墜地。
敵軍的面孔在眼前晃了一瞬，他聽見對方挑釁的言語：“少將軍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日吧？”
少將軍。
封則瞇了瞇眼睛，恍惚中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是當年自己被封啟派命攔截落入包圍圈裏，還是今日他要被昔日的舊部舍身取名。
埋在厚雲之後的太陽終於探出一角，將滿山雪色照得熒白發亮，封則擡頭，迎著天色笑了一下，而後拼上力氣一扯馬韁。
“駕！”
他看到前面的蹄印了。
快馬駛入密林之中，驚起一樹棲鳥，淒淒聲鳴盤旋湧入天際，最終幻化成一個個縹緲的黑點，再也看不清輪廓。
“鶴循哥哥！”
一聲稚嫩的哭聲響起，封則握著馬韁的手一頓，下意識地以為自己被手腕上的毒麻得神志不清了。
然而下一瞬，馬蹄就被騰空而起的暗器勒傷，封則直直地從馬上摔了下來。
毒很快蔓延開來，他的右半邊身子已經麻木脫力，連身下的冰雪都感受不出來，更不要談起身。
耳邊又傳來雲晦嬌嬌軟軟的哭聲。
封則撐著一口氣擡起頭，眼前是地勢覆雜的山林，漫山的積雪，嗚嗚泱泱持刀設防的人。
以及被人用刀抵著脖子的雲晦。
小孩兒滿臉都是淚，嗓子已然哭啞了，正渾身哆嗦地叫他的名字。
封肅就站在最前面，正垂著眸子仔細地打量他。
封則洩了一口氣。
原來今日想要殺他的人，是他的父親。
“鶴循。”是封肅先開了口。
他緩步走到封則面前，撩開衣袍蹲下，單指擡起封則的下巴，問他：“當日你手刃你兄長的時候，想過會有這一日嗎？”
封則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對面是一雙與自己同樣冷冽銳利的眼睛，經戰事磨礪多年，甚至更添了一份狠意，這便是當年受人追捧的封將軍。
“想過。”封則說著笑了一下，“我想過父親總有一日會要我的命。”
“所以我也後悔，殺封啟之後，居然還留了您一命。”
話音落下，他的脖頸被封肅猛地擡手扼住，上半身都被這股力道提起來，整張臉瞬間變得通紅，口中只能順勢發出幾聲“嗬嗬”。
僵持了半盞茶，封肅才沈著臉將人放開。
“如今你在為父手裏，再開口之前，先掂掂自己話的輕重。”
封則摔回到摻雜著積雪的冰面上，弓起後背開始不住地咳嗽，胸腔艱難起伏，嘴角竟然很快滲了血。
他擡起尚且能動的左手撐起身體，墜著那滴血幹笑一聲，轉而又是一陣難以壓制的咳聲。
“鶴循哥哥……”雲晦焦急地叫他，被一旁的將領呵斥一聲，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劃破皮肉，同樣滲出血來。
雲晦不敢再出聲，眨著一雙眼睛看封則，可憐兮兮地讓人心軟。
封則勉強擠出一個笑來，費了很大的力氣才使得自己跪坐起來，他啞著嗓子開口：“好。”
“那就求父親開恩，殺我之前，先放了他。”
“不……”封肅還沒開口，雲晦先“哼哼”了一聲。
封則壓著手腕上的某處穴位，盡可能將字吐露清楚，“雲晦是前朝皇子，陛下對他不夠放心，此番隨軍出征，要我多加看顧……”
他說到這裏不得已停下來，換了一口氣才又繼續：“若是出了什麽差子，陛下恐怕會問罪於封家。”
封肅臉上露出一個鄙薄的笑，他沒有說話，站起來撣了撣袍尾沾著的碎雪，在封則面前始終維持著俯視的姿態。
“你很少會在我面前說這麽多話。”封肅擡手一指後面的雲晦，“你是當我不知道麽？”
“這是你放在心尖上的玩寵，陛下也巴不得讓他死，今日為父殺了他，讓他陪你一起下黃泉可好？”
封則瞳孔一震，垂在身側的左手下意識地緊握成拳。
“看來你怕了？”封肅傾身笑問，“原來弒兄逆父的封鶴循也會有怕的時候？我真該讓全軍將士都來看一看——”
“父親！”封則不想再聽，徑直問，“要怎樣才肯放過雲晦。”
封肅默了默，偏過頭去看那只受了驚的兔子。
雲晦被人鉗著肩膀勉強站著，身上的鬥篷滑下去一大半，冷風吹得他臉色極白，脖子上那道傷也就越發明顯。
眼淚一直沒停，數九寒冬的山林間，似乎也要凝結成冰似的。
封肅瞇了瞇眼睛，轉頭去看跪在他面前的次子，“你這雙手殺慣了人，你兄長、張稟忠、褚明桀……”
他朝著封則遞上一柄匕首，直白道：“不如你就自裁吧？”
封則森然地看著他，目光在封肅與雲晦之間轉了一個來回，而後垂眸一笑。
像在答應一件不相幹的事。
“好。”
他接過封肅手裏的匕首，左腕微懸，將匕首的刺端抵在自己胸腔下兩寸的位置，只需要稍一用力便可以穿破鎧甲，進而刺穿皮肉。
封則懸刀，指腹用力。
“封鶴循！”雲晦淒慘地叫起來，掙紮著帶動手腳上的鐐銬向他的方向挪動，嗚咽著說，“你不要聽他的。”
隨侍的人將他看得很緊，剛一動便又去拉扯他，那件兔毛鬥篷徹底滑落在地，露出小孩兒單薄顫抖的身形。
脖子上的血線又流下來幾分。
封則眉心蹙起，不滿道：“放開他。”
封肅不為所動，沖他擡了一下下巴，隨後厲聲催促，“動手！不然我現在就命人殺了他！”
左手變得越發吃力起來，封則苦笑一聲，視線最終落在雲晦身上，如之前的餞行宴一般沖他比了個口型。
“別哭。”
雲晦掙紮的動作猛地頓住，眼眶中積蓄的淚水凝結成一顆碩大的水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遮蔽了視線。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是什麽都看不清楚的。
可耳邊穿林而過的疾勁風聲、匕首刺破鎧甲的尖銳鳴聲，以及封則口中那聲壓抑的悶聲又是那麽清晰可見。
雲晦哭喊一聲，抖著手向前挪動，足下被鐐銬束縛，“哐啷”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鶴循哥哥！”他朝著封則伸手，指尖瞬時染上了封則的血。
溫熱而又寒涼。
周遭眾人皆因這一變故圍聚過來，封肅垂頭去看封則，見他正跪坐在地上費力地呼吸，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胸口那一刀是紮紮實實刺進去的，匕首拔出來的時候便帶出飛濺的血沫，生生將滿地銀白染了大半。
封則口中嘔出鮮血，一面反握住雲晦探過來的手指，一面擡頭看向封肅。
他只能再勉強說出兩個字：“放人。”
封肅臉色極冷，甚至沒有開口讓周遭的人退下，就那樣撩袍蹲在次子面前，眸光一點一點地從那張蒼白汙濁的臉掃到他腹下的傷口。
而後他又滿意地笑起來。
“你是封家人，自小見慣了宅院內鬥，竟然不知我的脾氣？”他順手撿起雲晦落在地上的那件兔毛鬥篷，將指尖上濺上的一點兒血跡擦拭幹凈，不緊不慢地說，“當日率軍攻下榮國的人是我，我又怎麽會留榮國皇子的命？”
雲晦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封肅，眸中的震驚漸漸褪去，轉而演變成一種說不出的驚恐。
封肅就在這樣的目光下輕輕擡手，示意身後的隨侍上前。
手起刀落，長刀即將劈向雲晦。
“哐——”
一地積雪卷著血跡飛濺而起，模糊了人眼前的視線，再回神的時候卻發現封則已經撐著那副重傷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來，撥開人群將雲晦抱在了自己懷裏。
兩個人都在抖，又被彼此的體溫下逐漸趨於平緩。
封肅意識到不對，單手指著封則喝問：“你又要做什麽？”
封則已經沒有力氣應他父親的話，只用尚且能動的那只手緊緊摟住雲晦，他護得緊，旁邊的人一時竟也不敢近身。
雲晦同樣心慌不已，埋在人懷裏像只安順的小兔子，說話也只是哼哼唧唧地：“鶴循哥哥？”
封則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
右手腕上那道毒傷麻痹了他大半邊身體，此時又失血過多，眼前黑一陣白一陣，竟什麽都看不清楚。
他幹脆閉上眼，憑著尚且清晰的思維想象出小孩兒瑟瑟發抖的樣子，扣住雲晦後背的左手越發施力，輕聲開口。
“別怕。”
“別哭。”
“別怕。”
“……”
就這樣重覆了幾句，雲晦顫抖的頻率似乎小了下來，封則暗中聚起一股內力，揚手向後。
“轟——”
山巒震響，樹上積雪簌簌落下，與地面盤旋而生的碎雪交雜在一處，遮得人眼前一片模糊。
封肅與眾人不約而同擡手擋面，封則看準了這個時機，踉蹌托著雲晦的胳膊站起來，隨後朝著山巒的另一端急奔而下。
——他們身後是萬丈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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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守元一啞，身上的傷口都迸裂般地疼起來。
“守元。”封則握著馬韁俯身看他, 冷厲的眉眼在夜色中笑了一下，他拍拍崔守元的肩, “大宛還沒有撤兵, 這裏不能再有閃失了，替我守住這座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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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已停了馬，坐在馬背上提槍對戰, 手腕立刻被一只暗箭劃傷，泛著黑氣的血湧出來，長.槍立刻脫力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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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被人用刀抵著脖子的雲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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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肅就站在最前面，正垂著眸子仔細地打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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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日想要殺他的人，是他的父親。
“鶴循。”是封肅先開了口。
他緩步走到封則面前，撩開衣袍蹲下，單指擡起封則的下巴，問他：“當日你手刃你兄長的時候，想過會有這一日嗎？”
封則迎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對面是一雙與自己同樣冷冽銳利的眼睛，經戰事磨礪多年，甚至更添了一份狠意，這便是當年受人追捧的封將軍。
“想過。”封則說著笑了一下，“我想過父親總有一日會要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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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你在為父手裏，再開口之前，先掂掂自己話的輕重。”
封則摔回到摻雜著積雪的冰面上，弓起後背開始不住地咳嗽，胸腔艱難起伏，嘴角竟然很快滲了血。
他擡起尚且能動的左手撐起身體，墜著那滴血幹笑一聲，轉而又是一陣難以壓制的咳聲。
“鶴循哥哥……”雲晦焦急地叫他，被一旁的將領呵斥一聲，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劃破皮肉，同樣滲出血來。
雲晦不敢再出聲，眨著一雙眼睛看封則，可憐兮兮地讓人心軟。
封則勉強擠出一個笑來，費了很大的力氣才使得自己跪坐起來，他啞著嗓子開口：“好。”
“那就求父親開恩，殺我之前，先放了他。”
“不……”封肅還沒開口，雲晦先“哼哼”了一聲。
封則壓著手腕上的某處穴位，盡可能將字吐露清楚，“雲晦是前朝皇子，陛下對他不夠放心，此番隨軍出征，要我多加看顧……”
他說到這裏不得已停下來，換了一口氣才又繼續：“若是出了什麽差子，陛下恐怕會問罪於封家。”
封肅臉上露出一個鄙薄的笑，他沒有說話，站起來撣了撣袍尾沾著的碎雪，在封則面前始終維持著俯視的姿態。
“你很少會在我面前說這麽多話。”封肅擡手一指後面的雲晦，“你是當我不知道麽？”
“這是你放在心尖上的玩寵，陛下也巴不得讓他死，今日為父殺了他，讓他陪你一起下黃泉可好？”
封則瞳孔一震，垂在身側的左手下意識地緊握成拳。
“看來你怕了？”封肅傾身笑問，“原來弒兄逆父的封鶴循也會有怕的時候？我真該讓全軍將士都來看一看——”
“父親！”封則不想再聽，徑直問，“要怎樣才肯放過雲晦。”
封肅默了默，偏過頭去看那只受了驚的兔子。
雲晦被人鉗著肩膀勉強站著，身上的鬥篷滑下去一大半，冷風吹得他臉色極白，脖子上那道傷也就越發明顯。
眼淚一直沒停，數九寒冬的山林間，似乎也要凝結成冰似的。
封肅瞇了瞇眼睛，轉頭去看跪在他面前的次子，“你這雙手殺慣了人，你兄長、張稟忠、褚明桀……”
他朝著封則遞上一柄匕首，直白道：“不如你就自裁吧？”
封則森然地看著他，目光在封肅與雲晦之間轉了一個來回，而後垂眸一笑。
像在答應一件不相幹的事。
“好。”
他接過封肅手裏的匕首，左腕微懸，將匕首的刺端抵在自己胸腔下兩寸的位置，只需要稍一用力便可以穿破鎧甲，進而刺穿皮肉。
封則懸刀，指腹用力。
“封鶴循！”雲晦淒慘地叫起來，掙紮著帶動手腳上的鐐銬向他的方向挪動，嗚咽著說，“你不要聽他的。”
隨侍的人將他看得很緊，剛一動便又去拉扯他，那件兔毛鬥篷徹底滑落在地，露出小孩兒單薄顫抖的身形。
脖子上的血線又流下來幾分。
封則眉心蹙起，不滿道：“放開他。”
封肅不為所動，沖他擡了一下下巴，隨後厲聲催促，“動手！不然我現在就命人殺了他！”
左手變得越發吃力起來，封則苦笑一聲，視線最終落在雲晦身上，如之前的餞行宴一般沖他比了個口型。
“別哭。”
雲晦掙紮的動作猛地頓住，眼眶中積蓄的淚水凝結成一顆碩大的水珠，順著臉頰滾落下來，遮蔽了視線。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是什麽都看不清楚的。
可耳邊穿林而過的疾勁風聲、匕首刺破鎧甲的尖銳鳴聲，以及封則口中那聲壓抑的悶聲又是那麽清晰可見。
雲晦哭喊一聲，抖著手向前挪動，足下被鐐銬束縛，“哐啷”一聲就摔在了地上。
“鶴循哥哥！”他朝著封則伸手，指尖瞬時染上了封則的血。
溫熱而又寒涼。
周遭眾人皆因這一變故圍聚過來，封肅垂頭去看封則，見他正跪坐在地上費力地呼吸，臉色在一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胸口那一刀是紮紮實實刺進去的，匕首拔出來的時候便帶出飛濺的血沫，生生將滿地銀白染了大半。
封則口中嘔出鮮血，一面反握住雲晦探過來的手指，一面擡頭看向封肅。
他只能再勉強說出兩個字：“放人。”
封肅臉色極冷，甚至沒有開口讓周遭的人退下，就那樣撩袍蹲在次子面前，眸光一點一點地從那張蒼白汙濁的臉掃到他腹下的傷口。
而後他又滿意地笑起來。
“你是封家人，自小見慣了宅院內鬥，竟然不知我的脾氣？”他順手撿起雲晦落在地上的那件兔毛鬥篷，將指尖上濺上的一點兒血跡擦拭幹凈，不緊不慢地說，“當日率軍攻下榮國的人是我，我又怎麽會留榮國皇子的命？”
雲晦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扭頭看向封肅，眸中的震驚漸漸褪去，轉而演變成一種說不出的驚恐。
封肅就在這樣的目光下輕輕擡手，示意身後的隨侍上前。
手起刀落，長刀即將劈向雲晦。
“哐——”
一地積雪卷著血跡飛濺而起，模糊了人眼前的視線，再回神的時候卻發現封則已經撐著那副重傷的身體從地上爬起來，撥開人群將雲晦抱在了自己懷裏。
兩個人都在抖，又被彼此的體溫下逐漸趨於平緩。
封肅意識到不對，單手指著封則喝問：“你又要做什麽？”
封則已經沒有力氣應他父親的話，只用尚且能動的那只手緊緊摟住雲晦，他護得緊，旁邊的人一時竟也不敢近身。
雲晦同樣心慌不已，埋在人懷裏像只安順的小兔子，說話也只是哼哼唧唧地：“鶴循哥哥？”
封則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
右手腕上那道毒傷麻痹了他大半邊身體，此時又失血過多，眼前黑一陣白一陣，竟什麽都看不清楚。
他幹脆閉上眼，憑著尚且清晰的思維想象出小孩兒瑟瑟發抖的樣子，扣住雲晦後背的左手越發施力，輕聲開口。
“別怕。”
“別哭。”
“別怕。”
“……”
就這樣重覆了幾句，雲晦顫抖的頻率似乎小了下來，封則暗中聚起一股內力，揚手向後。
“轟——”
山巒震響，樹上積雪簌簌落下，與地面盤旋而生的碎雪交雜在一處，遮得人眼前一片模糊。
封肅與眾人不約而同擡手擋面，封則看準了這個時機，踉蹌托著雲晦的胳膊站起來，隨後朝著山巒的另一端急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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