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我害怕,我會再失去你。”

關燈
第72章  “我害怕,我會再失去你。”

喉間輕輕滾過, 江朝垂下眸子沒有接話,只是腳步輕輕前移,走到盛懷夕身側。

“可以起來嗎?”

身子彎下, 江朝手臂穿過盛懷夕扶著的胳膊, 腳腕微屈。

江朝盯了盯盛懷夕臉上的神情,眉頭依舊擰著,試探著把人摟進懷裏,扶著後腰半強硬半溫柔的把人摁在陽臺椅子上。

盛懷夕垂著眸子, 江朝看了看,俯身而下,把盛懷夕敞開的領口拉緊。

縮在椅子裏的身子依舊是拱著的彎曲狀態。

怎麽這麽冷呢?江朝抖抖肩膀, 看著盛懷夕微微發抖的模樣眉心輕擰,眸光四處轉動。

身子因為冰冷的風而發顫,涼意自薄薄的浴袍刺進身體,內外溫差的差距讓人止不住地戰栗。

江朝回頭, 尋找陽臺冷風的來源。

大大敞開的一格窗戶出現在江朝的視野中,外面的螢火燈光相較於其他更加清晰, 江朝鼻尖輕聳,嗅到了花香。

想了想,江朝腳步微挪,準備去把窗戶門關緊。

一只手拽住了她的浴袍。

力氣虛弱, 但足以讓江朝發現盛懷夕的小動作,移動的腳步瞬間停下。

“我去關窗,一會兒風吹感冒了難受。”江朝傾身, 身子半彎著茍在盛懷夕耳邊輕聲說著, 嗓音溫潤。

盛懷夕艱難地搖搖頭,左右擺動的幅度很輕。

是拒絕。

是不想讓她離開還是不想關窗?

江朝彎腰, 手掌輕輕裹住盛懷夕扯住她浴袍衣角的兩根指節,包在掌心溫柔抱住。

細細的手指攥在掌心,江朝甩了甩,蹲在地上擡頭問她,一雙黑眸亮瑩瑩的閃爍。

“我覺得有點冷,一會兒感冒了傳染給你不好。我牽著你,然後我伸手去把窗戶關了好不好?”

等了許久,江朝感覺掌心被指尖輕輕擦了一下,微不可言的小小力氣,短而緩,這小小一擦好似弄沒了她的所有力氣。

江朝明白了盛懷夕的答案。

點點頭,江朝握著兩根指節靜靜起身,腳步挪移之前低眸快速瞥了眼盛懷夕,垂下的發梢一動不動,牽住的指節也是如此。

腳尖外移,江朝瞇著眼睛,窗外的狂風吹在臉龐,刮起兩頰發絲,胡亂地拍在江朝臉上。

手腕懸在空中拉直,江朝顧及著和盛懷夕相互牽連的手腕,咬咬牙,伸長指尖,顫著去夠。

提著開關,江朝扣著反手用力一拉,窗面擋住外面肆虐的冷風。

呼。確定窗門關緊,江朝回身,走回盛懷夕面前,嘴唇抿抿,長睫垂下。

說完那句話後,盛懷夕轉回身子,不再說任何一句話,低頭沈默。

昏黃的燈光潑灑落下,灑在盛懷夕的肩頭,細末的灰塵輕飄飄地游離在空中,江朝站在盛懷夕面前,忽然發現——

她好像是第一次這樣看盛懷夕。

是低頭不語的盛懷夕,也是垂眸躲閃的盛懷夕。

不是她心裏強勢危險、事事皆在掌握的那個盛懷夕,迷離的燈光下,盛懷夕的肩膀看著那麽小,也不過是她一手就能環住的瘦弱。

瘦弱,無辜,痛苦......

江朝真實地看著這三個詞出現在盛懷夕的身上。

甚至,如果不是她進了浴室後的後知後覺,她或許就會被盛懷夕這樣騙過去,誤以為盛懷夕的糟糕情緒經由剛剛的咬痕和調侃已經消解。

故意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咬痕,讓她以為盛懷夕的心思情緒已經轉移,並沒有停留在六年前。

用情色和笑臉蓋下自己的哭臉,熱水傾倒在身體時,江朝徹底明白盛懷夕的“好心”。

盛懷夕對於六年前的事情,從沒有她表現的這麽輕松而過。

思緒回神,掌心被指尖又輕輕地蹭了一次,江朝眨眼,飄飛的心思回歸現實,定在盛懷夕身上。

蓬松的發絲在燈線下看著毛茸茸的,好欺負的很,瘦弱的雙肩輕輕發顫,江朝低頭不語,手掌懸在空中。

摸,還是不摸。

江朝不確定盛懷夕會不會認為自己是在憐憫她,抑或是,討厭她的這分憐憫。

試探的,江朝走近,把兩人的身子縮緊,手掌緩緩放下。

“哄你。”一把嗓音像是掐了蜜糖,江朝軟軟開口。

手下的發絲試探著揉了揉,柔順軟和,和主人此刻如出一轍。

第一下,盛懷夕沒有掙紮,江朝便也放心大膽地摸。

說是哄,江朝也不知道怎麽摸頭哄哄,思來想去,試著像摸小貓一樣摸摸盛懷夕。

她不怎麽這樣哄人,只會這樣哄貓,幸運的是,盛懷夕似乎吃她這一套,並沒有掙紮。

指尖裹住後腦勺順著頭頂往下滑,指尖勾住發絲蹭了蹭,來回反覆。

過了半響,江朝低頭看盛懷夕,猶豫地停下手掌。

“要不要,抱抱你?”

她不知道盛懷夕六年前真正犯惡心的事情是什麽,也不好貿然開口說些安慰。

摸一摸,抱一抱,身體擁抱的真切感知或許是江朝現在能夠給盛懷夕的最好安慰。

話語落下,江朝手下的頭有了動靜。

盛懷夕緩緩擡起頭,額前發絲搖晃,江朝只看見一雙墨黑的瞳一閃而過。

喉間吞咽,江朝看著盛懷夕眸底躁意一閃,轉而擡手,扯住她腰間的帶子往下拉。

“嗯?!”江朝眸光一驚,低頭看著盛懷夕的動靜,是要我蹲下嗎?

思考一瞬,江朝順著盛懷夕的力道彎腰,彎到盛懷夕懷裏時,揪住她浴袍帶子的手腕伸直,掐著她的後背把人攏緊。

膝蓋彎曲,江朝埋在盛懷夕的胸口,被她抱的緊緊的。

是一個完全把她鎖在懷裏、毫無安全感的姿勢。

盛懷夕感受著縮在懷裏的人的動彈,手腕越掙越緊,鼻間的氣息漸漸吐勻,心底缺失的一角於此刻被填補。

這是江朝,被她鎖在懷裏的江朝。

以身為縛,盛懷夕可以再清晰不過地感知到江朝屬於自己這件事,並為之而心生雀躍。

“盛懷夕,多多在意你自己好不好。”

江朝埋在盛懷夕的心口,眸底藏著淡淡的心疼,輕輕說道。

越熟悉盛懷夕,或者說江朝越熟悉盛懷夕,他就越能夠感覺到盛懷夕對兩人之間的情緒對待方式完全不同。

哪怕是肆意妄為的情形下,盛懷夕對於他自己的情緒總是不如對江朝的在意。

作為當事人,江朝很清晰的感受到這個區別。

如果兩人之間發生爭執,盛懷夕在意的眸光總是會投向她,就像剛才。

說她擔心盛懷夕想要關窗,盛懷夕會抗拒,但若是說她擔心自己會感冒再傳染給她,盛懷夕反而會選擇退讓。

“不。”盛懷夕堅定開口,拒絕道。

在江朝的不解問出之前,盛懷夕摟緊懷裏的人,顫音道。

“我害怕,我會再失去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