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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嚇哭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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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嚇哭了啊......”

擱在身旁的指尖微微一縮,江朝低頭,她明白,故事節點開始了。

但是,她不懂,現在看起來情緒正常、和徐靜文對話有來有回的盛懷夕,是因為什麽觸發了她的躁動。

聽著徐靜文的話,盛懷夕神色冷模,並未給什麽好臉色。

身子靠直坐著,盛懷夕擡眸看她,冷聲:“滾。別叫我名字。”

徐靜文臉色不變,笑意更深,眸子貪婪地在盛懷夕臉上寸寸覆過,面上仍是一副溫和的笑顏。

“懷夕,別鬧。”

她神色溫柔,雙眸含著笑意專註地凝視著盛懷夕,低低說出話時好似是在同自己的愛人對話,包容她的惡劣。

盛懷夕聽著,只覺作嘔,翻騰的惡心自胃部上湧,方才的好心情早已消失,眸色轉黯。

胸腔起伏,盛懷夕壓下心口的躁動,盯著徐靜文一字一句道:“滾,別再讓我說第三遍。”

她不想在今天和徐靜文多花一分唇舌。

徐靜文側眸,唇角笑意壓住:“是我打擾到你的合作了嗎?怎麽之前沒聽你說過這個面孔。”

茶杯擱下的響聲幹脆,盛懷夕臉上笑意全無,偏眸看向徐靜文,下巴斂起,眉眼一勾盡是諷意。

“我跟你很熟?你配?有資格?”

江朝的眸光順著落在徐靜文臉上。

久久維持在臉上的溫和笑意因為盛懷夕不客氣的話語而有所減淡,她斂起笑意,那分柔和便蕩然無存。

徐靜文淡淡道:“懷夕,你忘了我對你說過的話。”

她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盛懷夕張揚美艷的五官,身上的青色旗袍帶上幾分清幽,又冷又艷,輕易勾得心裏癢。

徐靜文舌尖輕輕滑過上顎,俯身而下,隔著桌面直接將手腕摁在盛懷夕肩頭,烏黑發絲垂在臉側,笑得親呢。

看著她不客氣的姿態,江朝瞳孔微縮,拳心緊張地攥緊。

盛懷夕.......

“懷夕,乖一點。”手掌輕輕搭在肩頭,徐靜文撣了撣不存在的灰塵,彎唇輕聲,氣勢平和卻不容拒絕。

“你說你不喜歡後面有人跟著,所以我把她們都召回來了。”徐靜文輕笑,唇瓣張閉,“在鱷魚池裏。”

江朝呼吸一緊,垂下的長睫失神地發顫,掌心揪出幾個痛苦的月牙印,泛紅的印記在向上掙紮。

幾條人命,只因被盛懷夕發現拒絕,徐靜文揮揮手就平淡處理,淪為鱷魚的口食,死無全屍。

鮮活的生命以從未想過的輕賤方式結束。

江朝只是想想,身子不自禁地發顫。

她低垂著眼坐在一旁,徐靜文掃了眼她緊張發抖的窩囊模樣,無趣挪回盛懷夕身上,看著她臉上的冷意而興奮。

鼻息縈亂,徐靜文俯身,指尖自美麗的肩頸線輕輕撫過,眸光癡迷而黏膩,隔著一層布料點點帶過。

盛懷夕今天沒有掙紮,似乎是顧及對面那個女孩在,頗為乖巧。

得了她的縱容,徐靜文飛掠的指尖便越發放肆地在肩頭流連,眸底興奮之色漸濃。

激動的喘息毫不顧忌地貼著盛懷夕。

徐靜文著迷地望著這張讓她著迷的臉蛋,眉眼一蹙一動都不放過,冷眼瞥來時,酥麻的爽意在骨頭縫鉆,像螞蟻在爬。

就好像,她天生就愛這種滋味。

徐靜文勾過下巴,輕聲:“懷夕,我把周緒她們都殺掉好不好,你就不用被她們覬覦了。”

她話語輕輕飄在桌面,話裏話外都並不把人命看在眼裏。

盛懷夕側身抖開肩上的手臂,神色冷淡:“別碰我。”

指尖被掃落,徐靜文笑笑並不氣餒,今日的甜頭讓她心喜,耐心也比之前要好上不少。

手腕正要往前一伸,旁邊響起的話語叫停了她。

“她說了,別碰她。”

江朝冷聲開口,常常含笑的眉眼再無一絲笑意,下巴驕矜地擡起,掀眸睨她,“你沒聽見嗎?”

轉身,徐靜文手掌交疊,好整以暇地敲敲手指,瞇起眸子上下掃過一眼,來了興趣。

“我想碰便碰,想貼便貼,她拒絕了,那又如何?”

挪過幾步,徐靜文拿起江朝手邊的茶水杯,狹長的眸子含著笑意微瞇。

“我想做的事情,只需要做便是,比如——”

捏住的杯沿被抵住一晃,滿溢的水面隨著重力不堪重負地往下一傾,水珠劈裏啪啦地隨意濺在桌面,濺到江朝手上。

徐靜文放下茶杯,抽過一張紙巾遞去,眉眼溫和,柔柔問:“懂了嗎?”

江朝甩甩手沒去搭理,同瘋子理論最費口舌,左右把她註意力移到自己身上就好,其他無需理會。

隨意翻了個白眼,江朝把手旁淋濕的風衣放到另一邊去。

桌面的水液平鋪蔓延,滴落在地顆顆清明,玉白染青的的茶杯被人隨意反蓋在桌面,幹凈整潔的桌面變得亂糟糟一片。

腳步聲輕輕響起。

再擡起頭來,江朝驚愕發現盛懷夕竟然站到她身旁,纖纖旗袍勾勒出女人姣好修長的背影,蝴蝶骨振翅欲飛。

“給江朝道歉。”盛懷夕輕聲說。

江朝怔住,正要起身的身子因為這句話僵在原位,看著擋在身前的背影,眼神覆雜。

困惑,不解,猜度......各種各樣的情緒在一瞬間閃過她心裏,擠得她堵得慌,眸子茫然無措。

剛剛你自己為難時,明明你是忍讓的啊,為什麽到我的時候......

江朝猜不懂盛懷夕的心思。

“你護著她?”徐靜文危險地瞇起眸子,身子不退反進,眼神越過盛懷夕直白往前看去。

嫉恨在臉上瘋狂地扭曲,徐靜文因為盛懷夕的主動維護徹底失了初來的溫和模樣。

盛懷夕扭身,把徐靜文看去的視線完全擋住,不讓她望見一絲一毫。

舌尖狠狠咬著,盛懷夕極力平覆著身體裏的躁動,眸底閃過墨色般的濃郁偏執,怒火在眸底火燎似的燒。

這是江朝回國後第一次來吃川菜,這是她們回國後的第一次約會。

費盡心思的打扮,期盼已久的約會,卻被該死的徐靜文毀得徹徹底底。

甚至,她還澆了江朝。

盛懷夕冷眼看去,眉眼森冷,“你喜歡澆水是嗎。”

不等徐靜文做出反應,盛懷夕側身,反手提了桌面的水壺拎在兩人中間。

鼓腹茶壺橫著出現,壺身表面覆蓋著一層細膩溫潤的釉色,色澤溫潤如玉,霧色熱氣已經消失,餘溫仍舊。

茶壺後面,盛懷夕扯扯嘴角,挑起一抹瘋狂狠戾的笑容。

“那我們也來一起試試如何?”

話語落下,江朝猝不及防的,只聽見簌簌水聲傾灌而下,徐靜文悶住的沈呼驀然響起。

誰也沒反應過來盛懷夕竟然會這麽做。

起初,江朝聽見盛懷夕開口就心感不妙,看她反手提了水壺時更是如此。

見狀,江朝神色大變,倉皇間起身,慌忙撲到盛懷夕後背,手腕一勾徑直摟緊手下細細腰肢,制止她不管不顧追著徐靜文的步子。

“別去!”

熱水滾滾砸落在地,飛濺在四周,熱溫飛速擴散。

江朝抱緊盛懷夕,擡眸看著盛懷夕手腕,青筋鼓起,隱隱傾斜,一次結束仍舊沒完。

右手再被燙一次就完了!

眸底閃過著急神色,江朝顧不得其他,壓在盛懷夕後背,踮腳去搶她手裏的茶壺。

偏巧,壺口一晃,江朝失手錯過,只得眼睜睜看著指尖同它擦過,一瞬感知到它的溫度。

不!

視野之中,盛懷夕的手腕再度擡起,似乎就要這樣將手裏的滿壺熱水淋下,徐靜文癡癡笑著,不斷叫囂。

兩人誰也不退,就這樣狠狠地撞在一起。

不是敵損一千自損八百,而是你死我亡的執著。

四目相對,兩人都像是完全沈浸進另一個偏執瘋狂的世界,不懼熱水澆下,無視疼痛,無視周圍。

捆綁著情緒的理智繩索已然斷裂,她們瘋了。

一剎,江朝看著盛懷夕手腕堅定舉起,水珠隱隱露出壺口,晶瑩顆顆。

急速跳動的心跳驚地快要跳出心口,江朝雙眸圓睜瞪大,焦急神色彌漫臉頰,呼吸一緊。

“盛懷夕!”

江朝驚呼,緊急時刻越過身子跳起。

手腕竭力往上探去,江朝迅速把茶壺搶到手中,握住盛懷夕的手腕往回一蕩,掌心晃過啪地放在桌面。

一聲悶響低低響起。

顧不得其他,江朝馬上拽過盛懷夕左手奔向衛生間,路過徐靜文時,毫不猶豫徑直走過。

她們之間的事情可以之後再計較,但盛懷夕的手腕等不了之後。

大步快走,江朝神情焦急,本想抓著人直接跑起來,但她倉促回眸低頭看了眼盛懷夕腳腕上的細細高跟,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按照她穿高跟時不崴腳的速度來走。

江朝從未回頭去看盛懷夕臉上的神情,也完全沒有看見,本應是痛苦的臉頰,卻溢出了愉悅的笑意。

眸子微動,盛懷夕著迷而又貪婪地看著走在前面的背影,手上的溫度和力道告訴了她,這不是夢。

這一次,不是夢。

終於走到,江朝抓住盛懷夕被熱水燙到的手腕往出水口伸,小心翼翼卷起袖口,眉目緊盯著皺緊。

直到冷水澆下,真正在江朝的註視下澆在盛懷夕手腕時,滯在心口的一口氣才總算緩緩吐出。

冷水沖泡之後,那麽燙的溫度,還得去醫院看看。

江朝腦子飛速想著附近哪家醫院離這裏近,耳畔的汩汩水聲舒緩流下,久久持續在江朝耳邊的耳鳴漸漸消失。

嗡嗡聲真正消失時,江朝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她耳鳴了。

水流不斷沖刷在通紅的手腕,江朝屏住呼吸,輕輕地捏住手肘小心湊近去看,生怕自己對傷口造成刺激。

手腕輕顫著往後縮,江朝瞬間捏住手肘扣住兩側,“別動。”

手腕通紅,平素白皙溫潤的手腕此刻被紅溫纏裹,控制不住地在發顫。

江朝僅僅只是這樣看著,心裏的悶氣便堵得她發慌。

低頭,發絲掩住江朝側臉,神色不清,只是抓著盛懷夕手肘的指尖不自禁發顫。

發頂被人輕輕揉了揉。

“現在是不是更怕我了。”盛懷夕輕笑。

江朝一怔,不敢相信一般擡起頭,花似的眸子圓睜,瀲灩水光在眸底緩緩映出,淚花幾顆滴落,墜在眼角可憐兮兮。

指尖輕柔蹭在眼角,再緩緩拭去。

“嚇哭了啊......”

盛懷夕低頭,臉色苦惱,似乎因為她的眼淚而在真切地擔心,渾然不覺手腕上緋紅的傷口有什麽疼感。

她的情緒,她的眼淚,有這麽重要嗎?

江朝心裏好像什麽東西地錘了一下。

眼淚徹底從眼角滑落臉頰,江朝抽泣著,道歉。

“對不起...盛懷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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