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 48
關燈
小
中
大
大約上午九、十點光景, 小胖子陸正勻捧著一大盆狗糧出門。
他沒有離開家門五十米, 找到自己與大叔叔共同搭建的‘小別墅’，卻沒有在裏面找到屋主，一只吃百家飯長大的中華田園犬。
小胖子茫然向周圍眺望，又在狗屋外面的水泥路上，發現好幾滴新鮮的血跡，他蹲下摸一摸, 未幹的血色染到了指腹上。
他呆呆盯著自己的手指頭, 一秒、兩秒……
金黃色的檸檬樹，花園裏迎風搖晃，突然間，響起一聲劃破天空的尖叫。
陸嘉洛正邁下樓梯，被屋外的尖叫聲嚇得扶住樓梯護欄，手機從掌心滑下去, 所幸及時接住, 她的心跳漏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手機摔壞, 而是這一通許曉惠女士打來的電話, 不小心掛斷就麻煩了。
她剛把手機貼上耳朵，就聽見許女士接近咆哮的聲音，“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起因是許曉惠女士來電說，準備提早兩天接她回家, 她爸要帶她吃酒席, 著重提到一位, 也會出席的青年男士。這意思就是要給她介紹對象。
陸嘉洛只好坦白, 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
她回答，“放暑假之前吧……”
許女士問她，“你學校的同學？”
“……不是。”陸嘉洛有一種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感覺。
只聽許女士倒吸著氣息，好像醞釀什麽。
陸嘉洛搶先說著，“有空帶他回家，跟你們聊聊天。”
不敢說出‘艾德聞’三個字，生怕下午她媽媽的汽車輪胎，就能碾過別墅外頭路上的石子。
“陸嘉洛……”許曉惠女士語氣穩健的警告著她，“媽媽可是相信你的眼光啊，我跟你說，你要是敢給我找一個小癟三，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悔不當初……”
陸嘉洛講著電話到了小客廳，沙發裏懶散的坐著那個‘小癟三’，他低斂睫毛，看著iPad中的電影，幹爽的陽光，曬著他的頭發和臉。
她往沙發裏一坐，拉起艾德聞的一邊胳膊，繞過她自己的頭頂，放在肩上。
緊接著，小胖子驚叫著跑進家裏。
陸嘉洛借機說著，“媽，陸正勻在後面一驚一乍的，我先看看他出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的許女士吼了過來，“他能出什麽事！樓上摔下去都有肉墊著！”
陸嘉洛壓了壓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結束與許女士的通話。艾德聞就說，“伯母的嗓門真是……”
她擡起臉，“你有意見？”
他音調不改的繼續說，“洪亮，一聽就能長命百歲。”
小胖子儼然只是個幌子，他們誰都沒搭理他，電影看得津津有味。艾德聞無意識地折起手臂，揉捏她的耳朵玩，她推開了兩次，就放任不管了。
雖然陸正勻始終貫徹著自己小惡霸的人物屬性，可是他對小動物都抱有極大的興趣與善意。
餐桌上，大叔叔聽到大黃不見的消息，故作驚恐地睜大眼睛說，“見血啦，會不會已經被做成狗肉火鍋了。”
今天中午的陸正勻，頭一次吃完飯沒扒拉幾下碗，也不怕自己噎到就跑出門去。
他在烈陽下，站有半個鐘頭，都沒等到大黃的蹤影。
活要見狗，死要見骨頭的信念堅持下，小胖子緊急成立一支隊伍，尋找失蹤的大黃。
這支隊伍的隊員分別是：他的堂姐陸嘉洛、曾經是他的堂兄，如今還是堂姐男朋友的艾德聞，蹭飯一號的老面孔尹旭、最近入夥的蹭飯二號秦郁萌。
他們圍著茶幾而坐。
陸嘉洛給自己紮著馬尾，同時說，“大叔叔逗你的，誰會大夏天吃狗肉火鍋。”再說，大黃幾乎是附近人家瞧著長大的，誰會舍得吃它。
小胖子激動的說，“那你怎麽解釋地上的血！血——”
陸嘉洛解釋不了，閉上嘴，只把自己的馬尾扯緊些。
小胖子毫無征兆地問起秦郁萌，“今天你都做了什麽？有沒有見到大黃！”
秦郁萌一懵，“啊？我……早上不記得幾點起來的，因為沒幾天就開學了，今天天氣不錯啊，我想整理整理衣服，就在家裏整理衣服，中午就過來吃飯了，沒看見大黃。”
聽完她巴拉巴拉說一堆沒用，小胖子馬上將視線甩向尹旭。
尹旭即刻說，“我今天就看店啊，這老大遠的，怎麽可能看見它？”
小胖子在調查著大黃失蹤事件，一旁，陸嘉洛在偷偷跟艾德聞嘀咕著。
上午她跟許女士說有空男朋友帶回家，隨後補上一句提示，“不用太拘謹，都是自家人。”
於是完全可以想象出，許曉惠女士見到艾德聞的時候，仰首捶胸的哀嚎，“千防萬防，沒有防到自家人啊！”
陸嘉洛說，“我媽媽就很有信心的認為，我應該找一個身家百億的霸道總裁……”
她話語聲頓住一刻，嚴肅的盯著他，“你笑什麽？”
艾德聞瞬間繃住表情，輕輕搖著頭。
陸嘉洛冷靜的說，“你是覺得我沒有這個可能？分手吧，讓我證明給你看。”
“你有你有。”艾德聞連忙應著，“明擺著，你有這個可能。”
他們閑聊惹得小胖子急眼，拍著自己敦實的大腿，“不準開小差！你們還要不要找大黃！”
尋找大黃的計劃總算落實在行動上，尹旭騎著電動摩托車周邊轉轉，他們沿著店面挨家挨戶的詢問。
艷陽高掛，空氣清澈，遠處是層層疊疊蒼綠的山巒。
又熱又累的，尋找到熱鬧的盡頭，旁邊就是長途車公路。陸嘉洛的手機在掌心振動起來，是艾米從家裏打來的電話。
等到屏幕顯示通話結束，她就通知大家，“艾米說，今天早上隔壁的隔壁鄰居從市場買回來一只剛剛宰殺的雞，好像是塑料袋破了，地上的血，不是大黃的……”
尹旭接著話茬，“是雞的。”
一行人艱難的憋笑。
只有小胖子抓著重點，“那大黃回來了嗎？”
陸嘉洛微楞著搖頭，“還沒有。”
小胖子擰起眉頭，轉了個方向走去，篤定的說著，“大黃肯定跑水壩那裏去玩了，肯定會出危險的！”
他們無言地互望一眼，只能跟著他走了。
上水壩的路有些難走，尹旭就近在修車廠裏鎖了摩托車，經過不算長途的跋涉之後，即將靠近水壩的地方，有一間人煙罕至的工廠。
陸嘉洛無意間一瞥，隨即拍打起艾德聞的胳膊，一邊指著對面的工廠，驚喜的喊著，“那！那！在那裏！”
不得不承認，小胖子直覺的準確性，或者說是，他對大黃的了解。
大黃被工廠的鋼絲網攔住，都不知道它是怎麽進去的。
見到了他們的大黃拼命搖起尾巴，兩只前爪扒在護欄網上，放開嗓子叫喚，不時混著嗚嗚兩聲，伸著舌頭興奮的喘氣。
尹旭朝周圍張望一番，然後指向一處，分析說，“估計是它貪玩跑到石頭堆上，不留神掉進去出不來了。”
按照他指的路線，艾德聞小跑過去，身形矯健地攀上石塊，卻讓陸嘉洛緊張的提醒著他，“小心點！”
艾德聞翻過鋼絲網，穩穩跳下來，大黃開心地繞著他彈跳打轉。
太陽已經換了好幾個方向，再到垂垂落下。
小胖子和一只大黃狗歡脫的跑在最前面，他們走在最後一段回家的坡路上。
望著尹旭和秦郁萌在談論什麽的背影，陸嘉洛提起，“你還記不記得……”
落日餘暉中，艾德聞轉向她的目光，也顯得格外溫柔。
“我跟你說過，我挺喜歡霍金的。”
他恍然記起的點著頭。
陸嘉洛瞧著他，“你知道吧，他有兩次婚姻，最終最終，還是和他第的一任妻子在一起了。”
艾德聞似懂非懂的，“哦。”
這時，從遠方傳來一聲，頂著空氣迅速上升，再嘩嗒嗒炸開的聲響。
夏日傍晚，半紫半藍的夜空中，某一座屋頂燃放而起的煙花，如同一場慶祝夏天即將過去的典禮，讓他們不約而同的駐足，回頭仰望。
“所以呢？”艾德聞只望一眼煙火，然後問著她。
陸嘉洛的註意力又被他拉回來。
他問，“你想說什麽？”
人這一輩子，不可能只愛一個人。莫燃的這一句警言，一直讓她耿耿於懷。
陸嘉洛低下眼眸，微風吹動她奔走一天散落在臉上的發絲，“所以我想說，中途會有什麽變化，我都不管了。”
她又似抱定一種決心，擡起眼睛，對上艾德聞的眼睛。
“只要最後的那個人是你就好。”
怎樣兜兜轉轉都無所謂，只要最後能夠殊途與共。
艾德聞顯露了然的神情，揚起清朗的笑容說，“合同我藏好了。”
她表情稍頓一下，特別想要擁抱他，也這麽做了。
尹旭煞風景的喊著，“哎哎哎，回去吃飯啦——”
繁盛寂然的草木在風中發出聲響，將要路過鄰居家門前大盆大盆的花，看見等待他們的艾米和大叔叔。
這個夏天轉眼就要結束，這個人很快就會與自己遠隔重洋。
但是，就像你知道的，夏天一定會再回來，不論多遠。
49.番外
許曉惠女士經過一個寒假的旁敲側擊, 也沒能從女兒嘴裏, 撬出她交往對象更具體的信息，於是下了最後通牒——
“你挑個周末，也別挑了就下周，叫上你的男朋友，回家吃一頓飯。”
當時, 陸嘉洛是這麽說的, “我們還沒交往多久呢, 就叫他到家裏見家長，不太好吧？”
許女士嚴詞厲色的駁回, “怎麽就‘不太好’了，上家裏吃頓飯容易的事情, 難道你這對象是小白兔, 我跟你爸是大老虎, 還能吃了他不成？藏著掖著幹什麽，除非你心裏有鬼！”
這一席話仿佛預示著，今年暑假, 陸嘉洛是不可能在她大叔叔家的別墅度過了。
套上一件燕麥色吊帶上衣, 陸嘉洛撥弄幾下頭, 找了條棕色的皮帶，勒緊直筒牛仔褲的褲腰, 坐在學校寢室裏的椅上, 彎腰穿上黑色馬丁靴。
陸嘉洛直起腰的時候, 不小心撞了下行李箱, 差點吵醒睡懶覺的室友。
等待許女士開車到學校接她，度過這個勞動節小長假的空當，陸嘉洛給即將要登機回國的人，撥去一通電話。
距離面見家長的時間越走越近，陸嘉洛有些緊張，突然又慫起來，“要不，我上街雇個人假裝是男友吧？”
時隔兩日有餘，再次聽見艾德聞的聲音，第一句就是：你沒病吧？
陸嘉洛吃住在學校，父親因為工作在影視基地，所以許女士的日常生活除了片場探班，就是與朋友聚餐打牌，在家做飯的時間極少。
可是今天，許曉惠女士精心準備著晚餐的同時，不忘整理自己的儀容，如今醫療美容技術能讓她的面頰光。
她爸爸在一旁跟人講電話的聲音，蓋過電視頻道的音效，客廳裏新換一套象牙白的皮沙組合，陸嘉洛怎麽坐著都感覺不大適應。
當她收到艾德聞的微信消息，馬上就從沙裏起身，風風火火地出門下樓。
出了樓道，聽著手機那頭的男生說，“幫我找個停車的……”頓一下，即刻他又自言自語般，“哦，看到了。”
陸嘉洛朝周圍環顧，初夏無風，住宅區做的綠化是覆沒的茂盛，些許裝修的噪音，已經是傍晚五點鐘，還沒有出現天要黑的跡象。
瞥見一輛像是大叔叔家的車，開進前面的停車位裏，她隨即過去，只有艾德聞從駕駛座鉆出來。
日本最近的天氣還有點涼意，他放下行李就從自己家過來，身上的衣服沒換，還是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淺色的牛仔褲和白球鞋。
陸嘉洛見他關上車門，擡眼現她正要走到面前，就沖她笑起來。
她的心情就像晾曬在夏天陽光底下，豁然飛揚起的潔白床單，一下抱住他。可能是衣服單薄，感覺他瘦了一些。
二十歲的男青年，難道個頭還會繼續抽條？
艾德聞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我拿個東西……”上門帶的禮品，放在後座。
陸嘉洛一臉淡定的松開他，說著，“哦，你拿吧。”
艾德聞似乎是想了想，馬上把她拉回自己懷裏，又是緊緊的擁抱，連呼吸都埋在她的肩上。
她還是忍不住彎起嘴角問，“你想我嗎？”
他深深吸氣，然後肯定的，“嗯。”
陸嘉洛下樓沒有帶鑰匙，按門鈴進家門。
艾德聞跟在她的後面，謙遜有禮地問候開門的女人，“伯母。”
走進家中客廳，他接著問候沙上的男人，“大伯。”
此時，陸嘉洛父母臉上都有幾分茫然。
“……來吃飯啊？”許曉惠女士反應過來，順便向他身後張望，“艾米他們沒來？”
艾德聞自然的回答，“啊，沒有，就我。”
他記起將自己拎上來的東西，擱在茶幾上，“這是日本一個牌子的掃地機，還有我爸媽讓我帶來的……海參。”
6爸爸恍然悟出什麽似的目光，定在艾德聞身上，吃橘子的動作愈緩慢。
許女士大概還沒明白過來，客套的笑著說，“來就來吧，幹嘛還帶這麽多東西呀。”
然後，她又招呼著，“坐下坐下，吃點小零食，一會兒就開飯了，正好今天你堂姐叫她男朋……友……”
許女士笑容凝固，直挺挺地往後一坐，坐在沙裏了。
一時氣氛僵化，艾德聞以什麽身份出現，不言而喻。
陸嘉洛小心翼翼的說，“不如……試一下掃地機？”
比起她，艾德聞還算泰然自若的應一聲，“哦。”就要去拆開掃地機器的包裝盒。
許女士冷靜地起身，“我看看湯好了沒。”
豆腐燉魚湯，沒有半點腥味，還有許女士大早上去市挑選的新鮮蔬菜，一碗牛腩咖喱，家常紅燒排骨，和軟潤晶瑩的米飯。
陸嘉洛從冰箱裏搬出幾罐碳酸飲料，來到桌旁坐下。
她知道許女士一早打好的腹稿，現在統統用不上，與她交往的對象父母是做什麽工作，家裏有幾套房有幾輛車有幾位數資產，恐怕他們比她還要清楚。
傍晚的光景空落，點綴著城市的燈影。在家中無言的進食氛圍下，樓房外的俗世，顯得那麽熱鬧。
大抵，6爸爸是想要化解飯桌上的尷尬，才出聲，“你們……計劃什麽時候結婚？”
許女士嗆到了。
陸嘉洛也是一楞。
艾德聞嘴裏正啃著排骨，瞬間擡頭頓住，又低頭吐出骨頭，然後坦誠的說，“應該不會太早，我想讀研究生。”
許女士喝下幾口水，趕忙問，“在日本啊？”
艾德聞點頭。
6爸爸恍然記起，女兒曾經從他這裏討要過一筆，去日本旅游的經費，他瞥一眼埋頭吃飯的陸嘉洛，搖搖頭，也懶得說她了。
其實，許女士對艾德聞還是抱有很好的印象，覺得這個孩子待人接物十分練達，但是難得不油膩，很有主見又不張揚。可是，如果作為女兒的男朋友，就要換一種角度審視了。
許女士追問說，“讀研又是好幾年吧，你們一年能見上幾次？這樣跑來跑去不嫌累呀？你以後怎麽打算的，是回國展啊，還是留在日本工作？”
艾德聞緩緩咀嚼著，不知道該從哪個問題回答起。
6爸爸喝著湯就說，“他們都還年輕，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許女士轉頭瞪他，“不是你先問的！”
吃完晚飯，陸嘉洛爸爸在客廳裏，艾德聞很克制自己沒有繼續吃起茶幾上的零食，她爸爸同樣沒有點起一根飯後煙。他們沒聊上幾句，開始拆起掃地機器的包裝盒，手機下載遙控軟件，意趣盎然的玩起來。
許女士從廚房出來，瞧見了熱鬧的場景，嫌棄著說，“哎呦，一臺掃地機能玩得這麽開心。”
夜晚逐漸沈寂，新聞頻道主持人向觀眾道別，也到了艾德聞差不多該回家的時間。
陸嘉洛隨便穿上一雙平底鞋，一邊朝家裏喊，“媽，我送他下去。”
艾德聞被催促著鉆進電梯，電梯門還沒合攏，他就蹲下系鞋帶。
陸嘉洛揉揉他的頂，“明天做什麽？”
艾德聞仰起頭反問她，“明天你可以出來？”
電梯間的燈光下，他眉宇間生出鋒芒的臉，變得柔和無比，透亮的眼底只剩下少年的清韌。
陸嘉洛爽快的說，“可以啊。”已經向她爸媽坦白從寬，就沒什麽好怕了。
艾德聞起身，視線又恢覆居高臨下的位置，回答她上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說。”
陸嘉洛拽住他的袖子搖了搖，說，“我們開車去江塘？那裏不是有個古鎮嘛，還能在客棧住一晚。”
艾德聞點點頭，又說，“找司機吧，我不認識路。”
“也行。”這麽應著，她下意識望一眼電梯顯示的樓層。
他歪下頭，忽然問，“嘉洛，你想結婚嗎？”
電梯到達一樓，沒人進來，他們也不出去。
陸嘉洛楞一下就說，“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爸是怕氣氛比較尷尬，隨口問問的。”
艾德聞思索著低下眼眸，眉頭輕皺，“我是擔心，你會認為和我在一起是浪費時間，如果我們不能經常見面。”
陸嘉洛保持自己一貫理所當然的語氣，“我沒有特意數著日子在等你，我也在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再說了，想你的時候，我不是都直接去找你了嘛。”
他表示質疑，“有嗎？”
“我說有就有！”
艾德聞忙不疊點頭，“有有有。”
陸嘉洛睨他一眼，撇開臉沒有兩秒鐘，轉身抱住他，聲音悶在他的肩膀裏，“路上小心，到家記得給我打電話，嗯……”她還想說什麽。
艾德聞是帶著疑問學她的，“嗯……”
最後，陸嘉洛說明天見。
在陽光燦爛的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沒有離開家門五十米, 找到自己與大叔叔共同搭建的‘小別墅’，卻沒有在裏面找到屋主，一只吃百家飯長大的中華田園犬。
小胖子茫然向周圍眺望，又在狗屋外面的水泥路上，發現好幾滴新鮮的血跡，他蹲下摸一摸, 未幹的血色染到了指腹上。
他呆呆盯著自己的手指頭, 一秒、兩秒……
金黃色的檸檬樹，花園裏迎風搖晃，突然間，響起一聲劃破天空的尖叫。
陸嘉洛正邁下樓梯，被屋外的尖叫聲嚇得扶住樓梯護欄，手機從掌心滑下去, 所幸及時接住, 她的心跳漏一拍。
不是因為害怕手機摔壞, 而是這一通許曉惠女士打來的電話, 不小心掛斷就麻煩了。
她剛把手機貼上耳朵，就聽見許女士接近咆哮的聲音，“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起因是許曉惠女士來電說，準備提早兩天接她回家, 她爸要帶她吃酒席, 著重提到一位, 也會出席的青年男士。這意思就是要給她介紹對象。
陸嘉洛只好坦白, 自己已經有男朋友了。
她回答，“放暑假之前吧……”
許女士問她，“你學校的同學？”
“……不是。”陸嘉洛有一種千言萬語，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感覺。
只聽許女士倒吸著氣息，好像醞釀什麽。
陸嘉洛搶先說著，“有空帶他回家，跟你們聊聊天。”
不敢說出‘艾德聞’三個字，生怕下午她媽媽的汽車輪胎，就能碾過別墅外頭路上的石子。
“陸嘉洛……”許曉惠女士語氣穩健的警告著她，“媽媽可是相信你的眼光啊，我跟你說，你要是敢給我找一個小癟三，我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麽叫悔不當初……”
陸嘉洛講著電話到了小客廳，沙發裏懶散的坐著那個‘小癟三’，他低斂睫毛，看著iPad中的電影，幹爽的陽光，曬著他的頭發和臉。
她往沙發裏一坐，拉起艾德聞的一邊胳膊，繞過她自己的頭頂，放在肩上。
緊接著，小胖子驚叫著跑進家裏。
陸嘉洛借機說著，“媽，陸正勻在後面一驚一乍的，我先看看他出什麽事了。”
電話那頭的許女士吼了過來，“他能出什麽事！樓上摔下去都有肉墊著！”
陸嘉洛壓了壓自己的耳朵，好不容易結束與許女士的通話。艾德聞就說，“伯母的嗓門真是……”
她擡起臉，“你有意見？”
他音調不改的繼續說，“洪亮，一聽就能長命百歲。”
小胖子儼然只是個幌子，他們誰都沒搭理他，電影看得津津有味。艾德聞無意識地折起手臂，揉捏她的耳朵玩，她推開了兩次，就放任不管了。
雖然陸正勻始終貫徹著自己小惡霸的人物屬性，可是他對小動物都抱有極大的興趣與善意。
餐桌上，大叔叔聽到大黃不見的消息，故作驚恐地睜大眼睛說，“見血啦，會不會已經被做成狗肉火鍋了。”
今天中午的陸正勻，頭一次吃完飯沒扒拉幾下碗，也不怕自己噎到就跑出門去。
他在烈陽下，站有半個鐘頭，都沒等到大黃的蹤影。
活要見狗，死要見骨頭的信念堅持下，小胖子緊急成立一支隊伍，尋找失蹤的大黃。
這支隊伍的隊員分別是：他的堂姐陸嘉洛、曾經是他的堂兄，如今還是堂姐男朋友的艾德聞，蹭飯一號的老面孔尹旭、最近入夥的蹭飯二號秦郁萌。
他們圍著茶幾而坐。
陸嘉洛給自己紮著馬尾，同時說，“大叔叔逗你的，誰會大夏天吃狗肉火鍋。”再說，大黃幾乎是附近人家瞧著長大的，誰會舍得吃它。
小胖子激動的說，“那你怎麽解釋地上的血！血——”
陸嘉洛解釋不了，閉上嘴，只把自己的馬尾扯緊些。
小胖子毫無征兆地問起秦郁萌，“今天你都做了什麽？有沒有見到大黃！”
秦郁萌一懵，“啊？我……早上不記得幾點起來的，因為沒幾天就開學了，今天天氣不錯啊，我想整理整理衣服，就在家裏整理衣服，中午就過來吃飯了，沒看見大黃。”
聽完她巴拉巴拉說一堆沒用，小胖子馬上將視線甩向尹旭。
尹旭即刻說，“我今天就看店啊，這老大遠的，怎麽可能看見它？”
小胖子在調查著大黃失蹤事件，一旁，陸嘉洛在偷偷跟艾德聞嘀咕著。
上午她跟許女士說有空男朋友帶回家，隨後補上一句提示，“不用太拘謹，都是自家人。”
於是完全可以想象出，許曉惠女士見到艾德聞的時候，仰首捶胸的哀嚎，“千防萬防，沒有防到自家人啊！”
陸嘉洛說，“我媽媽就很有信心的認為，我應該找一個身家百億的霸道總裁……”
她話語聲頓住一刻，嚴肅的盯著他，“你笑什麽？”
艾德聞瞬間繃住表情，輕輕搖著頭。
陸嘉洛冷靜的說，“你是覺得我沒有這個可能？分手吧，讓我證明給你看。”
“你有你有。”艾德聞連忙應著，“明擺著，你有這個可能。”
他們閑聊惹得小胖子急眼，拍著自己敦實的大腿，“不準開小差！你們還要不要找大黃！”
尋找大黃的計劃總算落實在行動上，尹旭騎著電動摩托車周邊轉轉，他們沿著店面挨家挨戶的詢問。
艷陽高掛，空氣清澈，遠處是層層疊疊蒼綠的山巒。
又熱又累的，尋找到熱鬧的盡頭，旁邊就是長途車公路。陸嘉洛的手機在掌心振動起來，是艾米從家裏打來的電話。
等到屏幕顯示通話結束，她就通知大家，“艾米說，今天早上隔壁的隔壁鄰居從市場買回來一只剛剛宰殺的雞，好像是塑料袋破了，地上的血，不是大黃的……”
尹旭接著話茬，“是雞的。”
一行人艱難的憋笑。
只有小胖子抓著重點，“那大黃回來了嗎？”
陸嘉洛微楞著搖頭，“還沒有。”
小胖子擰起眉頭，轉了個方向走去，篤定的說著，“大黃肯定跑水壩那裏去玩了，肯定會出危險的！”
他們無言地互望一眼，只能跟著他走了。
上水壩的路有些難走，尹旭就近在修車廠裏鎖了摩托車，經過不算長途的跋涉之後，即將靠近水壩的地方，有一間人煙罕至的工廠。
陸嘉洛無意間一瞥，隨即拍打起艾德聞的胳膊，一邊指著對面的工廠，驚喜的喊著，“那！那！在那裏！”
不得不承認，小胖子直覺的準確性，或者說是，他對大黃的了解。
大黃被工廠的鋼絲網攔住，都不知道它是怎麽進去的。
見到了他們的大黃拼命搖起尾巴，兩只前爪扒在護欄網上，放開嗓子叫喚，不時混著嗚嗚兩聲，伸著舌頭興奮的喘氣。
尹旭朝周圍張望一番，然後指向一處，分析說，“估計是它貪玩跑到石頭堆上，不留神掉進去出不來了。”
按照他指的路線，艾德聞小跑過去，身形矯健地攀上石塊，卻讓陸嘉洛緊張的提醒著他，“小心點！”
艾德聞翻過鋼絲網，穩穩跳下來，大黃開心地繞著他彈跳打轉。
太陽已經換了好幾個方向，再到垂垂落下。
小胖子和一只大黃狗歡脫的跑在最前面，他們走在最後一段回家的坡路上。
望著尹旭和秦郁萌在談論什麽的背影，陸嘉洛提起，“你還記不記得……”
落日餘暉中，艾德聞轉向她的目光，也顯得格外溫柔。
“我跟你說過，我挺喜歡霍金的。”
他恍然記起的點著頭。
陸嘉洛瞧著他，“你知道吧，他有兩次婚姻，最終最終，還是和他第的一任妻子在一起了。”
艾德聞似懂非懂的，“哦。”
這時，從遠方傳來一聲，頂著空氣迅速上升，再嘩嗒嗒炸開的聲響。
夏日傍晚，半紫半藍的夜空中，某一座屋頂燃放而起的煙花，如同一場慶祝夏天即將過去的典禮，讓他們不約而同的駐足，回頭仰望。
“所以呢？”艾德聞只望一眼煙火，然後問著她。
陸嘉洛的註意力又被他拉回來。
他問，“你想說什麽？”
人這一輩子，不可能只愛一個人。莫燃的這一句警言，一直讓她耿耿於懷。
陸嘉洛低下眼眸，微風吹動她奔走一天散落在臉上的發絲，“所以我想說，中途會有什麽變化，我都不管了。”
她又似抱定一種決心，擡起眼睛，對上艾德聞的眼睛。
“只要最後的那個人是你就好。”
怎樣兜兜轉轉都無所謂，只要最後能夠殊途與共。
艾德聞顯露了然的神情，揚起清朗的笑容說，“合同我藏好了。”
她表情稍頓一下，特別想要擁抱他，也這麽做了。
尹旭煞風景的喊著，“哎哎哎，回去吃飯啦——”
繁盛寂然的草木在風中發出聲響，將要路過鄰居家門前大盆大盆的花，看見等待他們的艾米和大叔叔。
這個夏天轉眼就要結束，這個人很快就會與自己遠隔重洋。
但是，就像你知道的，夏天一定會再回來，不論多遠。
49.番外
許曉惠女士經過一個寒假的旁敲側擊, 也沒能從女兒嘴裏, 撬出她交往對象更具體的信息，於是下了最後通牒——
“你挑個周末，也別挑了就下周，叫上你的男朋友，回家吃一頓飯。”
當時, 陸嘉洛是這麽說的, “我們還沒交往多久呢, 就叫他到家裏見家長，不太好吧？”
許女士嚴詞厲色的駁回, “怎麽就‘不太好’了，上家裏吃頓飯容易的事情, 難道你這對象是小白兔, 我跟你爸是大老虎, 還能吃了他不成？藏著掖著幹什麽，除非你心裏有鬼！”
這一席話仿佛預示著，今年暑假, 陸嘉洛是不可能在她大叔叔家的別墅度過了。
套上一件燕麥色吊帶上衣, 陸嘉洛撥弄幾下頭, 找了條棕色的皮帶，勒緊直筒牛仔褲的褲腰, 坐在學校寢室裏的椅上, 彎腰穿上黑色馬丁靴。
陸嘉洛直起腰的時候, 不小心撞了下行李箱, 差點吵醒睡懶覺的室友。
等待許女士開車到學校接她，度過這個勞動節小長假的空當，陸嘉洛給即將要登機回國的人，撥去一通電話。
距離面見家長的時間越走越近，陸嘉洛有些緊張，突然又慫起來，“要不，我上街雇個人假裝是男友吧？”
時隔兩日有餘，再次聽見艾德聞的聲音，第一句就是：你沒病吧？
陸嘉洛吃住在學校，父親因為工作在影視基地，所以許女士的日常生活除了片場探班，就是與朋友聚餐打牌，在家做飯的時間極少。
可是今天，許曉惠女士精心準備著晚餐的同時，不忘整理自己的儀容，如今醫療美容技術能讓她的面頰光。
她爸爸在一旁跟人講電話的聲音，蓋過電視頻道的音效，客廳裏新換一套象牙白的皮沙組合，陸嘉洛怎麽坐著都感覺不大適應。
當她收到艾德聞的微信消息，馬上就從沙裏起身，風風火火地出門下樓。
出了樓道，聽著手機那頭的男生說，“幫我找個停車的……”頓一下，即刻他又自言自語般，“哦，看到了。”
陸嘉洛朝周圍環顧，初夏無風，住宅區做的綠化是覆沒的茂盛，些許裝修的噪音，已經是傍晚五點鐘，還沒有出現天要黑的跡象。
瞥見一輛像是大叔叔家的車，開進前面的停車位裏，她隨即過去，只有艾德聞從駕駛座鉆出來。
日本最近的天氣還有點涼意，他放下行李就從自己家過來，身上的衣服沒換，還是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淺色的牛仔褲和白球鞋。
陸嘉洛見他關上車門，擡眼現她正要走到面前，就沖她笑起來。
她的心情就像晾曬在夏天陽光底下，豁然飛揚起的潔白床單，一下抱住他。可能是衣服單薄，感覺他瘦了一些。
二十歲的男青年，難道個頭還會繼續抽條？
艾德聞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我拿個東西……”上門帶的禮品，放在後座。
陸嘉洛一臉淡定的松開他，說著，“哦，你拿吧。”
艾德聞似乎是想了想，馬上把她拉回自己懷裏，又是緊緊的擁抱，連呼吸都埋在她的肩上。
她還是忍不住彎起嘴角問，“你想我嗎？”
他深深吸氣，然後肯定的，“嗯。”
陸嘉洛下樓沒有帶鑰匙，按門鈴進家門。
艾德聞跟在她的後面，謙遜有禮地問候開門的女人，“伯母。”
走進家中客廳，他接著問候沙上的男人，“大伯。”
此時，陸嘉洛父母臉上都有幾分茫然。
“……來吃飯啊？”許曉惠女士反應過來，順便向他身後張望，“艾米他們沒來？”
艾德聞自然的回答，“啊，沒有，就我。”
他記起將自己拎上來的東西，擱在茶幾上，“這是日本一個牌子的掃地機，還有我爸媽讓我帶來的……海參。”
6爸爸恍然悟出什麽似的目光，定在艾德聞身上，吃橘子的動作愈緩慢。
許女士大概還沒明白過來，客套的笑著說，“來就來吧，幹嘛還帶這麽多東西呀。”
然後，她又招呼著，“坐下坐下，吃點小零食，一會兒就開飯了，正好今天你堂姐叫她男朋……友……”
許女士笑容凝固，直挺挺地往後一坐，坐在沙裏了。
一時氣氛僵化，艾德聞以什麽身份出現，不言而喻。
陸嘉洛小心翼翼的說，“不如……試一下掃地機？”
比起她，艾德聞還算泰然自若的應一聲，“哦。”就要去拆開掃地機器的包裝盒。
許女士冷靜地起身，“我看看湯好了沒。”
豆腐燉魚湯，沒有半點腥味，還有許女士大早上去市挑選的新鮮蔬菜，一碗牛腩咖喱，家常紅燒排骨，和軟潤晶瑩的米飯。
陸嘉洛從冰箱裏搬出幾罐碳酸飲料，來到桌旁坐下。
她知道許女士一早打好的腹稿，現在統統用不上，與她交往的對象父母是做什麽工作，家裏有幾套房有幾輛車有幾位數資產，恐怕他們比她還要清楚。
傍晚的光景空落，點綴著城市的燈影。在家中無言的進食氛圍下，樓房外的俗世，顯得那麽熱鬧。
大抵，6爸爸是想要化解飯桌上的尷尬，才出聲，“你們……計劃什麽時候結婚？”
許女士嗆到了。
陸嘉洛也是一楞。
艾德聞嘴裏正啃著排骨，瞬間擡頭頓住，又低頭吐出骨頭，然後坦誠的說，“應該不會太早，我想讀研究生。”
許女士喝下幾口水，趕忙問，“在日本啊？”
艾德聞點頭。
6爸爸恍然記起，女兒曾經從他這裏討要過一筆，去日本旅游的經費，他瞥一眼埋頭吃飯的陸嘉洛，搖搖頭，也懶得說她了。
其實，許女士對艾德聞還是抱有很好的印象，覺得這個孩子待人接物十分練達，但是難得不油膩，很有主見又不張揚。可是，如果作為女兒的男朋友，就要換一種角度審視了。
許女士追問說，“讀研又是好幾年吧，你們一年能見上幾次？這樣跑來跑去不嫌累呀？你以後怎麽打算的，是回國展啊，還是留在日本工作？”
艾德聞緩緩咀嚼著，不知道該從哪個問題回答起。
6爸爸喝著湯就說，“他們都還年輕，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許女士轉頭瞪他，“不是你先問的！”
吃完晚飯，陸嘉洛爸爸在客廳裏，艾德聞很克制自己沒有繼續吃起茶幾上的零食，她爸爸同樣沒有點起一根飯後煙。他們沒聊上幾句，開始拆起掃地機器的包裝盒，手機下載遙控軟件，意趣盎然的玩起來。
許女士從廚房出來，瞧見了熱鬧的場景，嫌棄著說，“哎呦，一臺掃地機能玩得這麽開心。”
夜晚逐漸沈寂，新聞頻道主持人向觀眾道別，也到了艾德聞差不多該回家的時間。
陸嘉洛隨便穿上一雙平底鞋，一邊朝家裏喊，“媽，我送他下去。”
艾德聞被催促著鉆進電梯，電梯門還沒合攏，他就蹲下系鞋帶。
陸嘉洛揉揉他的頂，“明天做什麽？”
艾德聞仰起頭反問她，“明天你可以出來？”
電梯間的燈光下，他眉宇間生出鋒芒的臉，變得柔和無比，透亮的眼底只剩下少年的清韌。
陸嘉洛爽快的說，“可以啊。”已經向她爸媽坦白從寬，就沒什麽好怕了。
艾德聞起身，視線又恢覆居高臨下的位置，回答她上一個問題，“不知道，你說。”
陸嘉洛拽住他的袖子搖了搖，說，“我們開車去江塘？那裏不是有個古鎮嘛，還能在客棧住一晚。”
艾德聞點點頭，又說，“找司機吧，我不認識路。”
“也行。”這麽應著，她下意識望一眼電梯顯示的樓層。
他歪下頭，忽然問，“嘉洛，你想結婚嗎？”
電梯到達一樓，沒人進來，他們也不出去。
陸嘉洛楞一下就說，“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爸是怕氣氛比較尷尬，隨口問問的。”
艾德聞思索著低下眼眸，眉頭輕皺，“我是擔心，你會認為和我在一起是浪費時間，如果我們不能經常見面。”
陸嘉洛保持自己一貫理所當然的語氣，“我沒有特意數著日子在等你，我也在努力過好自己的生活，再說了，想你的時候，我不是都直接去找你了嘛。”
他表示質疑，“有嗎？”
“我說有就有！”
艾德聞忙不疊點頭，“有有有。”
陸嘉洛睨他一眼，撇開臉沒有兩秒鐘，轉身抱住他，聲音悶在他的肩膀裏，“路上小心，到家記得給我打電話，嗯……”她還想說什麽。
艾德聞是帶著疑問學她的，“嗯……”
最後，陸嘉洛說明天見。
在陽光燦爛的明天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