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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坦白 對不起,我是這麽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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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坦白 對不起,我是這麽糟糕。

慈默坐在房間中, 他知道牧修遠在外面和爸媽談話,他刻意躲了起來不想去聽。

他不是沒有想過與他們坦白的場景,但覺得不應該是這種情形。

牧修遠聽到喬成是怎麽說的了, 他會不會以為……自己一直在跟他撒謊, 其實是個一無是處,平平無奇的小騙子?

還有白毅和葉曼文……

縱使他能察覺到他們盡可能給了他安全感,但他仍然,他仍然……

他聽到敲門聲, 這是第三次了。

門根本沒有鎖, 他們推門就能進來,但沒有慈默的允許,他們不會貿然闖入他的房間。

先前來的是白毅和牧修遠,這次換成了葉曼文。

不過與兩位男士不同, 她並沒有說什麽“想談談心”之類的話,而是說晚飯時間到了, 他把食物帶了上來。

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慈默知道葉曼文的性格,只要自己不說她便絕不會逼問。

就任憑自己這麽“粉飾太平”著。

此時此刻, 原本想把自己縮進殼子裏的慈默突然很想見到她, 似乎看見媽媽,就能找回失常中不變的那一點正常。

他慢吞吞地開了門, 葉曼文端著托盤, 沖他笑了一下,問自己能不能進去。

慈默知道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卻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就像葉曼文做不到拒絕他一樣。

葉曼文走了進來,將食物放在桌上。

這次回來後,慈默的味覺和嗅覺慢慢恢覆了, 他聞到芝士和烤蔬菜的香氣,都是自己最喜歡吃的口味。

從前因為嘗不出來,他對食物沒有過多的偏好,現在碰到喜歡的卻會一次吃滿足。

慢慢的,他發現餐桌上的菜似乎都逐漸演變成了自己心怡的食物,他曾和白毅說過不用總是順著自己來,但對方說這些菜他們也很喜歡吃,白家的口味就是這麽一脈相承。

慈默沒有相信他,但也沒有反駁。

葉曼文又查看了一下他手腕上的傷口,那裏已經上過了藥,被妥善處理過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這些天不要碰水的話,但慈默知道她想說的並不是這些。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真是壞透了,用自己擰巴的性格給家人帶來了這麽多煩惱,整日被遷就著仍然不知足,似乎不把大家的精力榨幹絕不罷休。

於是,他開口道:“媽媽,今天和我起沖突的人,我認識他。”

葉曼文垂下眼沒去看他,輕聲說:“媽媽已經知道了。”

那是肯定的,曲天流這一舉動,已經完全把自己過去的身份暴露了,但凡隨意調查一下,都能順藤摸瓜找到自己。

過去的這兩個小時,牧修遠他們可能已經把自己的過去摸得一清二楚了吧。

這樣也好,自己便不用主動開口了,只需要安安靜靜地等待宣判結果便可以。

為了讓這結果來得更快一些,就像快刀斬亂麻一樣別再讓他心焦,慈默接著說:“我以前的名字,叫慈默,在貧民區長大。”

葉曼文:“這個媽媽也知道了。”

慈默:“對不起。”

葉曼文似乎被這句話傷到了,輕輕蹙眉:“小乖,為什麽要道歉?”

慈默坐在床邊,為了鼓起勇氣一口氣說完,他閉上了眼睛:“對不起我有這麽多事瞞著你們,對不起我只是個不起眼的中等學生,對不起我招惹到了曲天流,對不起我這麽沒用,總是讓你們擔心,對不起……”

他說不下去了。

葉曼文也聽不下去了。

慈默不是個特別喜歡親密接觸的人,但這個擁抱他沒有拒絕。

他把臉埋在葉曼文肩上,他沒有哭,但覺得自己變成了一片一片的羽毛,用手一揮就散了。

葉曼文的聲音有些哽咽,和她平時的聲線不大一樣。

她說:“小乖,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孩子,該說對不起的是我,你受了那麽多苦,媽媽都不知道……”

她始終不肯放手:“抱歉媽媽在你需要的時候沒陪在你的身邊,你原諒媽媽好嗎?”

好像心裏防線頃刻崩塌,他一點一點砌起的高樓大廈瞬間坍塌成廢墟。

圍墻消失了,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慈默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還是胡亂地說著各種顛三倒四的話。

他從自己和馮川的沖突說到為了攢學費同時打好幾份工,從以為自己交到了新朋友到發現對方的真面目。

如果沒有人問,他可以把這些話藏在心裏,藏一輩子,最後帶到墳墓裏去。沒人會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只能看到他拼湊出的正常外表。

可是現在得知了有人願意聽他說話,有人願意包容他的過錯,同情他的痛苦,因為他的傷心而傷心,因為他的歡喜而歡喜,這些話怎麽還能藏得住呢?

他知道自己說的話很沒有邏輯,東一句西一句,但葉曼文聽得很認真,好像這是天大的事一般。

最後,慈默說累了,後知後覺有些害羞。

自己怎麽像個小朋友一樣,碰到一點事情就恨不得全部說給媽媽聽……

但說出去之後他的心情確實舒暢了許多,有點不好意思地岔開了話題,說自己有些餓了。

他還邀請葉曼文和他一起吃,葉曼文欣然接受。

他們愉快地共進晚餐,結束之時,慈默還是忍不住問道:“爸爸和哥哥,他們……沒有生我的氣吧?”

葉曼文不厭其煩地說,他們和我是一樣的。

她的小孩心裏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她不介意每天回答一百遍。

飯後,她自作主張拖著慈默去找白毅。

聽到有人前來,白毅連忙將電腦關掉。

他以為只有葉曼文,但扭頭卻看見了慈默,怔住了一瞬,隨即忙問他是不是餓了,吃沒吃晚飯。

慈默點點頭,目光落在桌上空了一半的酒瓶上。

他記得,白毅基本上是不怎麽喝酒的。

白毅確實從不酗酒,因為他覺得那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但是今天……他真的只能麻痹一下自己。

慈默的檔案並不長,他反反覆覆看了好多遍。

毫不誇張地說,他能平靜地坐在這裏全憑葉曼文的勸說。

實驗室的檢查結果顯示他的小孩身體與常人不同,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昏迷的這段時間,小乖竟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受罪!

還有那些官方的報告,什麽失足墜落,溺亡在湖中……他的小乖,根本不是那樣不小心的人!

果然,他調查了一下,把目標鎖定在了劉松友和曲天流這兩個人身上。

有目擊者說,他們曾經當眾對小乖百般為難。

這還是明面上能找得到的,沒有旁人在時,這些人是不是更加肆無忌憚?

劉松友已經消失了一段時間,看他的情況或許已經因為他自己愚蠢的行為丟掉了性命,但曲天流還活著……

任何碰過他小孩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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