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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別裝可憐 沒人吃你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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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別裝可憐 沒人吃你那一套。

當慈默被按在地上揍,嘴裏全是血腥味的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早知今天會有血光之災,就不出門了。

誰能知道,相識多年的朋友會突然發瘋打他呢?

他嗆出一口血,擡頭看向那人的臉。

對方突然怔住了,好似剛才動手的不是他一般。

但那近乎後悔的神色很快被憤恨取代。

“不要臉的蠢東西,活該!”

慈默試著用手撐起身體,喉嚨發燙,嘴角生疼。

他看著對方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有些奇怪。

被揍的不是自己麽,他跑什麽呢?

總不會是暈血吧。

包裏的東西散落了一地,慈默一邊撿一邊想,可能這個地方和他運勢犯沖吧,不然也不能莫名其妙挨一頓打。

他想,早上出門的時候自己要是能預料到這些就好了,起碼能帶上兩個創可貼。

————

幾小時前,當時的慈默還對今天的旅程充滿了期待,甚至心情頗好地給自己加了一個雞蛋配面包片吃,心想一會兒要出遠門,不吃東西可能會沒力氣走路。

他吃完早飯,順帶打掃了一下衛生,然後把盆放在漏雨的位置以防自己出門這幾天下雨泡壞地板。

即使作為Beta,他的力氣也是偏小的,以至於補了兩次屋頂都被沖開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材料太差的緣故。

再補來不及了,只能等回來再說。

這是一次集體活動,他從預備學校畢業了,校方組織了這次旅行,說是什麽“在最美好的年紀留下最珍貴的回憶”。

慈默本不想參加的,因為費用對他來說屬實有些高,而且自從兩個月前他的年齡達到了十八歲,就不能再領補貼了。

他有一個存錢的罐子,有時候幫擺攤的爺爺幹活,或是在人手不夠的時候去小餐館刷點盤子,都能拿到一些小錢。

加上補貼,這些錢積少成多,也存了滿滿一罐子,慈默感受著它越來越沈的重量,心滿意足,恨不得每天晚上都抱著這個罐子睡覺。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攢夠聯邦學院的報名費了,那裏的植物系是最好的,是他夢寐以求的學院。

可交完這次旅游的錢,罐子的肚子癟了下來,連帶著慈默的肚子也跟著癟癟的。

直到今早,他才多吃了一片面包,久違的飽腹感讓他有種石頭砸到地面上的踏實感。

並不是他有多想和那些同學一起出去——說實話,除了和他一起長大的馮川,他根本不認識什麽人。

慈默知道自己性格孤僻不討人喜歡,但他也沒有想過改變自己。

他喜歡安靜,喜歡做飯自給自足,喜歡擺弄植物,這就夠了。

哦對了,他還有一個偶像,那就是威震八方的星際戰士“刀鋒”,人如其名,傳說不論面對什麽樣的敵人都能夠一刀結束戰鬥。

其實沒人真正見過他,大家看到的都是他駕駛機甲的樣子,而“刀鋒”也是他的專屬機甲的名字,其靈活性與攻擊性遠超普通的機甲。

久而久之,刀鋒成了他的代名詞。

有人懷疑操控該機甲的可能是一群人,每次都不一樣,但慈默不這麽認為,他看過所有網上能找到的戰鬥錄像,雖然招式不盡相同,但作戰風格都是類似的。

先消耗對方體能,再故意露出破綻誘對方上鉤,最後一招制敵,比一般的戰士更利落,更強勁。

看的多了,慈默就對他產生了源源不斷的崇拜之心,還買了個周邊掛件。

他用紙巾將硬幣大小的圓片擦得幹幹凈凈,上面有些粗糙的五角星與匕首的紋路顯露出來——

這是“刀鋒”機甲的標志。

雖然只能算個批量生產的小玩具,慈默還是很愛惜它,檢查確認沒有劃痕後小心地把它掛在了收拾好的布包上。

這個包也是他自己縫的,雖然外觀不怎麽好看,但背起來既舒適容量又大,用來裝出門的行李再合適不過了。

慈默又看了一眼,洗漱用品和衣服都準備齊全,將家裏的水閘關掉就出了門。

門鎖壞了,他在家的時候從來不鎖,反正小偷來了也沒什麽東西可拿的,如果刮風下雨斷電,自己甚至不能請人家喝一杯熱水。

唯一需要保護的是他裝錢的罐子,就放在床底,這是慈默的底線,任何人都不能動,他還專門從廢品站撿了根棍子回來放在旁邊。

這次他要走好幾天,他才不放心把錢放在家,便把剩下的錢塞進夾層裏帶走了。

至於房門……就拿根鐵絲應付一下就好了。

慈默看著自己弄好的如同擺設一樣的鐵絲,心念一動,把尾端掰成了一個愛心,然後又覺得有點幼稚,不情不願地掰了回去。

這時,住在樓下的鄭阿姨恰巧拎著菜上樓,和他在老舊的樓梯上打了個照面。

鄭阿姨約莫四五十歲,雖然身材圓潤了些,但力氣可不小,上樓都不帶喘氣的,慈默懷疑她甚至可以扛著自己連上三十層。

鄭阿姨見他背著包,詫異道:“小默,你這是……要出門?”

做了好幾年鄰裏,低頭不見擡頭見,她早已熟知了慈默的性格,這孩子不是喜歡熱鬧的人,就在呆在家鼓搗那幾株植物。

因為父母去世的早,貧民區的孤兒院條件也很差而且滿十二歲就不讓住了,慈默從小就學會了自己照顧自己。

鄭阿姨覺得他年紀輕輕這麽孤苦無依的,像只孤零零的動物幼崽,即使未婚未育也生出點母性的關懷來,經常招呼他到自己家吃飯。

為了保護孩子的自尊心,她每次都說自己做多了,不吃也是浪費。

鄭阿姨拎起手裏的袋子笑道:“別走那麽急啊,阿姨今天搶到了一塊特價牛肉,一會兒準備燉土豆呢,你來給我打個下手?你手藝可比我好多了!”

這並不是假話,雖然材料缺乏,但慈默總是能用最簡單的食材做出最美味的飯菜,以至於鄭阿姨曾多次勸他當廚師開館子,保準能賺大錢。

當時鄭阿姨將他煮的蔬菜湯喝的幹幹凈凈,苦口婆心道:“你要是因為沒本金開不成館子,盡管跟阿姨說,阿姨給你墊!”

慈默只是搖頭,說自己想去聯邦學院學植物系。

鄭阿姨覺得那都是有錢人才能去的地方,但人家小朋友都這麽說了,自己也不好打擊他的夢想,便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湯埋頭喝湯。

這次也一樣,鄭阿姨一想到土豆牛肉配上蔬菜湯的口感,已經提前開始享受了。

可是,慈默卻破天荒拒絕了她:“不好意思阿姨,我今天要去集體出游,比較趕時間。”

鄭阿姨一楞:“你上回不是說不想去嗎?”

慈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那時不知道要去夢境島,那可是‘刀鋒’出現過的地方,不能不去的……”

到那裏打卡的意願太過強烈,讓他狠下心拿出一大筆錢交了費用。

他安慰自己說,這樣起碼比自己去要便宜,大不了回來之後多打兩份工,反正他現在成年了,工作還是蠻好找的。

鄭阿姨了然:“原來是去追星啊,那你玩的開心點……對了,那個二流子不會也去吧?”

慈默沒明白,什麽二流子,自己認識這種人嗎?

鄭阿姨回想了一下,補充道:“就那個成天吊兒郎當,衣服反著穿的混混!”

慈默知道她在說誰了,認真替那人辯解道:“他不是混混,他是我的同學,叫馮川,是我的朋友……而且他也沒有把衣服反著穿,那是他外套的樣式。”

鄭阿姨一臉吃了泥巴的表情看著他。

這孩子乖是乖,就是腦子呆了點,竟然把那種三天兩頭打架,滿嘴臟話壓根不懂得尊重人的小混蛋當成朋友。

她猛得生出一股自己家種的白菜要被人挖跑的危機感,拉著慈默的手開始說馮川的壞話,什麽一言不合就砸碎別家玻璃,用匕首威脅流浪漢之類的,凡是她能想到的全添油加醋倒了出來。

“總之,你可要離這樣的暴力狂遠一點,免得他欺負你!”

說實話,慈默不知道鄭阿姨為什麽對馮川那麽抵觸,在他看來,馮川雖然脾氣大了些,但這些年幫了自己很多,是個好人。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為馮川正名:“不是的,他才不會欺負我,我過生日的時候他還送了我一塊蛋糕呢!”

雖然馮川說是東西買多了店家送的,索性施舍給他,但慈默還是為自己的十八歲生日終於擁有了一塊蛋糕感到開心。

其實吃蛋糕倒是其次的,他只是想許個願。

當時,他點燃蠟燭,閉上眼睛在心裏說,我希望未來的生活能夠越來越好,我和馮川都能考上聯邦院校,我能去植物系學習,而馮川……也能繼續找人打架,反正他就是閑不下來;還有鄭阿姨,希望她的小賣鋪越來越火爆,每次和隔壁隨意往外扔垃圾的老大爺吵架都能吵贏……

他的願望太多了,以至於說了很久才說完,一睜眼,蠟燭都快燒沒了。

慈默慌忙吹滅了它,燭光投在剝脫的墻壁上的昏黃陰影消失了,像一個引而不發的秘密被包裹在了黑暗裏。

但熱度仍未消散,他感受著火光的餘溫,心想,生日快樂啊慈默,從今天起,你就是一個十八歲的大人了。

有這樣的情誼在,慈默不可能不為馮川說話。

鄭阿姨也知道他就是這麽一個木頭脾氣,看著蠻好說話,卻是不能隨意彎折的。

她也不再勸了,只讓慈默路上註意安全。

慈默點點頭,與鄭阿姨道別後抓緊時間去趕飛船,路過面包店時捎了一個現烤的奶油面包。

香氣直往他鼻子裏鉆,但慈默只是吞了下口水,把袋子封緊了一點。

這面包不是給他自己吃的,他可不舍得吃這麽貴的東西,能買三天的土豆。

這是給馮川的,無功不受祿,自己之前收了他的蛋糕,理應還他點東西才是。

就是不知道價格對不對等,這已經是他能負擔得起的最貴的回禮了。

路上塵土飛揚,慈默從小容易生病,便戴上了口罩。

緊趕慢趕,終於在飛船出發前到達了目的地。

馮川和幾個跟著他的“小弟”站在一起,正大罵這破地方連根煙都不讓抽。

因為馮川經常逃課被迫留了兩級,年齡優勢和他卷起袖子就是幹的性格讓他憑借拳頭在小巷子裏稱王稱霸,身邊也聚集了不少跟班。

此刻,一個胖子正一邊給馮川揉肩一邊拍馬屁,說什麽以川哥的能力,掀翻這裏根本不是事兒。

其實馮川也只敢在家門口露出乖張的一面,到了別人的地盤就只能放狠話,見胖子這麽說有些下不來臺,便說今天老子心情好,不和他們計較。

胖子借坡下驢,又是一頓奉承。

見慈默走近,胖子識相地退到一邊。

一般這小呆子一來,老大就看不見其他人了。

馮川一看見慈默背的包就來氣:“你又背你那破包幹什麽,一股子窮酸味,上次我不是給了你一個嗎?”

慈默解釋說,那個包太貴重,他舍不得背怕被劃到。

聽了這話,馮川臉色稍霽,假咳了一聲,說東西放著就是要用的,別整天扣扣搜搜,不知道的還以為跟著他混連個正常的包都背不起。

說起那個包,慈默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自己正在餐館後面刷盤子,冷風呼呼,突然後廚的門被打開了,竄進來一個人影。

馮川瞇著眼睛看他凍得通紅的手,譏諷道:“把手整那麽醜,能賺幾個錢啊?”

慈默算了一下:“十個盤子一個星幣,我今天刷了三十個,能拿到三個星幣。”

馮川這話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讓人生氣,但慈默總是能用一種特殊的方式讓他噎住。

這人好像聽不懂好賴話一樣,果然和小時候一樣蠢。

他破天荒多了點耐心:“你攢錢幹什麽,連飯都吃不起了?”

不至於吧,上次剛給了他一袋土豆。

結果慈默說,他想買個結實的小包。

買包就買包,還小包,馮川說了句你能不能別那麽說話,冒充賣火柴的小女孩給誰看呢。

慈默沒聽懂,說我不賣火柴,但如果商店打折,我想買一點回去,因為家裏太冷了。

馮川也不知道自己發什麽瘋,明明是來作弄他逗樂的,卻大半夜跑出去砸了商店老板的窗子把人叫醒,用打劫來的錢買了個雙層的最新款背包,還往裏面塞了幾盒火柴和一個熱水袋。

他覺得自己有病,嫌棄地把東西往慈默身上一扔:“這是老子用舊的,放家裏看著礙眼,便宜你了。”

慈默開心地拿著包回了家,心想馮川出手就是氣派,連二手的東西都這麽新。

他當時高興的模樣,讓馮川以為他這次肯定會背著它出門,所以在看到那個舊包時才如此不快。

好不容易被慈默的解釋哄好了,下一句話又讓他火冒三丈。

“那個包我用來裝‘刀鋒’的周邊了,我很珍惜。”

馮川恨不得把牙咬碎,又是刀鋒……

自己那個酒鬼爹喝醉了打自己的時候,滿嘴都是你這小畜牲什麽時候能像刀鋒一樣風光,他們老馮家才算後繼有人。

慈默見他繃起臉,不知他為什麽生氣了,便把面包推過來:“這是我給你買的,還你上次的蛋糕……”

“我要你的破爛嗎!”馮川像被點燃了一樣,啪的一聲打掉了他手裏的袋子。

分這麽清楚,給他什麽就還什麽,給個包非要第二天塞自己一罐家釀葡萄酒,給個蛋糕也算來算去……

這蠢東西什麽意思,把自己當斤斤計較的陌生人不成?

他這一動手來的突然,慈默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兩步,似乎有些害怕。

馮川心底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不願承認那是後悔。

他故意語氣不善地說:“你一個Beta,就別裝可憐了,沒人吃你那一套。”

殊不知他的模樣落在同行的胖子跟班眼中便成了個張牙舞爪,一下子蔫吧了的紙老虎。

沒眼色的胖子來了句:“沒有啊老大,我看你就蠻吃的。”

馮川:……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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