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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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村子的夜晚真的很安靜,蘇年躺在床上, 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總是覺得不安, 想了半天, 掏出了手機點開紅包群。

【蘇年:@許負, 卦神卦神, 求救呀,我感覺我好像又進了奇奇怪怪的地方了。】

而這一次, 很奇怪的,平時活躍的妲己竟然不冒頭了, 取而代之是西施回答了她的問題。

【西施:許負不在, 她又進山了,去找蔔卦用的龜甲, 她每次進山,沒有十天半個月出不來的。】

【蘇年:這麽慘的嘛。】

【夏姬:不慘不慘,你進了什麽地方了呀, 說給我們聽聽,也許我們見到過類似的事情呀。】

蘇年想想也是, 簡單地跟她們描述了一遍。

紅包群裏都不是普通人類, 她們大江南北走遍,見過的離奇事件真的很多, 所以,聽完了蘇年的話,她們並不覺得有哪裏不對。

【西施:感覺就是個很普通的村子,沒有問題呢。】

【夏姬:是的是的, 我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是不是你多想了。】

【蘇年:這樣嗎?可我真的覺得很不對勁。】

群裏面最喜歡鬧騰的妲己不在,就顯得安靜很多,蘇年咨詢了一陣,感覺可能確實是自己多想了,便說了句謝謝準備關手機睡覺。

時間真的很早,習慣了晚睡的蘇年真的睡不著,她便打算開朋友圈看看,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她才發現,說出去找龜甲沒有信號的許負,居然還發了一條朋友圈——柳暗花明又一村。

簡簡單單幾個字,蘇年並不覺得有什麽,但特別的是上面的時間,就在蘇年打開朋友圈的前十秒。

看到這條朋友圈,蘇年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她立刻退了,點開許負的私聊窗。

蘇年本來是想問問,她現在空不空,但不知道怎麽了,在點開對話框後,蘇年的手指就停住了——許負是一個很熱心的人,平時即便她不開口,許負也會每天一卦,給她指個明路,她絕對不會假裝看不見,可今天她卻做出了這樣的舉動,蘇年不得不多想,許負是不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這樣想著,蘇年便沒有再發什麽消息過去,只是重新點開朋友圈,想再看看那條消息。

但這一次,那條消息卻沒有了,取而代之是妲己發的一張圖,那是一個拿著笑臉面具的人,遮擋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含著眼淚的左眼,和緊緊抿著的唇,仿佛欲言又止。

先是一段文字,又是一張圖,這兩條消息連在一起,幾乎就是在明示什麽。

蘇年覺得自己懂了,只是還需要驗證。她記牢了這張圖,隨後退出朋友圈,再點進去。

跟她想的一樣,這一次進去,妲己的消息就刪了,界面上幹幹凈凈,仿佛從沒出現過那串文字和那張圖。

到了這個時候,蘇年還有什麽不懂,她幾乎已經確認,是許負想要提醒她什麽,但到底是什麽呢?蘇年一時想不明白。

蘇年帶著疑問睡著了,再醒來的時候,腦中還是一團亂麻,她想不明白,卻又沒什麽人能討論,只能暫且把疑問壓在心裏,等待恰當的時機為她解答。

·

她們在的這個村子可能真的是一個很平常的地方,除了村民有一些怪癖,平時不愛出門,出了門也不跟人說話,若逼不得已開了口,說話時便都是同樣暮氣沈沈的語調。他們看起來不太正常,卻也沒有做過什麽事情,至少蘇年來這裏的三天都過得很風平浪靜。

這樣到了第四天,蘇年要拍一個被買賣人口者運回村子的場景.

她一貫喜歡趕早,在大家還沒開始的時候,就已經先行離開村子去那個地方熟悉環境。

那是西面一條山路,掩藏在茂密的樹叢中,理應會給人陰森可怖的感覺,但這裏沒有,相反有一種勃勃生機,蘇年很喜歡這裏,踩到小路上走了走,但突然,她聽見了一聲樹枝斷裂的聲音。

聲音很輕,若非蘇年耳力好根本是聽不見的,但確確實實,她聽到了這個聲音。

蘇年起初沒當回事,以為是個小動物,漫不經心地往那裏瞧了一眼,就是這一眼,她差點兒沒嚇成傻子。

蘇年看見了一雙眼睛,一雙黑漆漆,深不見底的眼睛,鑲嵌在雪白的臉上,目光有幾分滲人。

乍一看見這雙眼睛,蘇年倒抽了一口氣,退後幾步,但很快她的理智就回籠了,青天白日哪兒會出現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呢,而且,就算真的出現那又如何,她見過也不少了,它們怕她還來不及呢。

蘇南緩過來,往哪兒走了兩步,看清樹後的人。

那是一個小姑娘,約莫十四五歲,長得十分好看,這麽可愛的小姑娘是很招人喜歡的,但蘇年卻不覺得這樣,因為她的眼神。

蘇年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這個小姑娘的眼神過於老成了,簡直像飽經風霜的老者,雙眼深沈,無波無瀾,就像是死海,不論是風還是雨都無法激起任何漣漪。看見這樣的眼神,蘇年心中是有些不太舒服的,但長在這樣的地方老成一點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情,所以蘇年還是叫了一聲。

“小姑娘,你一個人來的?來這裏做什麽?”

那小姑娘沒有說話,用一種帶著評估的眼神打量了蘇年一會兒。

也不知道她看出了什麽,眼底的鋒芒竟收了起來,取而代之是一副軟綿綿的天真模樣。她說:“我來找吃的,我餓。”

就是這麽一個開口的時間,她整個人的感覺就變了,至少蘇年再看她,便已沒了方才滲人的感覺。

蘇年楞了楞,看著她清澈透亮的眼睛,突然聚德剛才可能是自己想多了,連番經歷怪事,她有些草木皆兵,才會把這個單純的小姑娘想成妖怪。蘇年拍了下腦袋,隨即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一袋小餅幹。

“來,姐姐有吃的,你拿過去吃,吃飽了就早點回家吧,說不準你媽媽還在滿屋子找你呢。”

小姑娘就扁了扁嘴:“我沒有家,也沒有媽媽,我是孤兒,他們都不喜歡我,姐姐,你是個好人,你能帶我回家嗎?”

蘇年沒有立刻答應。

畢竟只是路上碰到的小孩子,蘇年也不敢輕易相信她的話,她不是一個沖動的人,肯定得事先查清楚才能做決定,所以蘇年笑著揭過了話題:“小妹妹,你這樣可不行,我們才見過一次,你怎麽知道我是好人,帶你回去現在是不行的,我們互相都不了解,我不能這麽草率把你帶走,但我還要在這裏很久呢,這段時間你要是願意,可以過來跟我住一段時間,怎麽樣?”

那小姑娘不說話了,就躲在樹後面看著蘇年。

她只是一個孩子,但那眼神,蘇年不誇張得說,那是連她都怕,被盯了這一會兒,蘇年心裏著實有點發怵,可意識卻又不受控制地告訴自己要答應她。

蘇年張了張口,幾乎就要把話說出來,卻在這時,導演過來了。

他在蘇年肩膀上一拍,力道不大,卻把蘇年驚醒了:“在看什麽好看的呢,我瞧你都盯了好一會兒了。”

蘇年指著面前剛想說這裏有個孩子,但擡起頭卻發現眼前空空蕩蕩,除了幾棵參天的樹,並沒有孩子的蹤影。蘇年楞住了,臉色也變得不好看。

“我就是覺得這裏空氣不錯,在這裏轉轉,怎麽了陳導,要準備上戲了嗎?”蘇年勉強笑道。

陳導點點頭,說:“雖然還沒到時間,但人都來齊了,幹脆就拍吧,早點拍完早點回去。”

那個小姑娘消失的很突然,就像從沒有出現過,但蘇年確定她沒有看錯,懷著忐忑的心情拍完戲,整個拍戲的過程中倒是沒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

蘇年收拾東西回去,路上倒是挺安寧的,直到到了村長門口。

村長家是蘇年回到暫住屋子的必經之路,她繞不過去,所以,在看到那個小姑娘以後,蘇年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你是誰?”這一次,蘇年也不再好聲好氣地跟她說話了,警惕地問道。

那小姑娘搖搖頭,眼神十分誠懇:“我不知道,但我能幫你發現真相,只要你留我在身邊,也不用很久,只要帶我離開這裏,我就走。”

蘇年沒有答應,冷冷地笑著說:“這我可不敢答應你,萬一你離開這裏以後要去害人呢?那我豈不就成了共犯。”

小姑娘:“我不會害人,我可以對天道發誓,我出去只是想找一個人,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知道我找到她以後要做什麽,但我知道,只要我能找到她一切就都清楚了。”

蘇年陷入了沈思。

雖然這個小姑娘說的話十分玄幻,但她眼神是真切的,聲音裏也沒有一點兒氣短的感覺。而且,更重要的是,蘇年的直覺沒有發來任何警報,她幾乎相信了她的話。

蘇年:“說實話,你其實挺適合做哲學的,我是誰?我從哪裏來,我要到哪裏去。”

小姑娘沒什麽幽默細胞,就很誠實地說:“可我不喜歡哲學,我只喜歡種花,你看見這個村子裏和周邊的樹了嗎?長得好不好,那都是我種的。”

蘇年滿臉懷疑:“是嗎?那你現在多少歲了?”

小姑娘沈默了一下,說:“其實種樹跟年齡沒多大關系,這些樹我才種了十天,我天生就會種樹,我特別厲害。”

蘇年:“那你很棒棒哦,但你到底多少歲你還沒告訴我呢。”

小姑娘感覺自己是逃不過了,只能抿抿嘴,低聲說:“我也不記得了,我剛才跟你說過的,我沒有記憶,我根本不記得我活了多少年,但肯定不少就對了,少說也得在十三後面……加兩個零吧。”

這麽可愛的一個小女孩居然已經一千三百歲了,蘇年也是很不敢相信,她看著眼前人,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這麽大年紀了,裝作小女孩騙人,你良心不會痛嗎?”

“我這不是為了讓你帶我走嗎?”小姑娘特別理直氣壯:“如果我變成大人的樣子,你覺得我還能靠近你?你的饕餮會把我咬死吧。”

蘇年就震驚了:“你居然還知道我的饕餮!你怎麽能知道這麽多?!”

“我怎麽會不知道?!”小姑娘立刻用一種譴責地目光看過去:“你知不知道那個辣雞幹了什麽!她吃了我整整兩座山頭的樹!連根拔起,連渣渣都不留的那種。”

蘇年:“哦。”反正就一點不虛:“吃就吃了唄,大不了你打她一頓,讓她給你吐出來,或者,你壓著她給你種幾天樹也行,她犯了錯,你讓她認錯可以,但你不能罵她,你罵她辣雞這我很不滿意啊。”

小姑娘想反駁的,但想了想自己還有求於人,只能強行壓下這股欲.望。

“我不是那種人。”小姑娘特別不要臉地為自己挽尊:“我超溫柔的,反正我種樹快,她吃就吃了唄,我不怪她。”

蘇年:“這就對了,那我們現在來說說,你剛才告訴我的,能幫我發現真相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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