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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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因為蘇年的烤肉暈倒,打心眼裏, 蘇年是不信這種可能的, 功德化身不是玩笑, 她烤出來的肉不僅不可能有毒, 還是驅除汙穢邪崇的良方, 所以,那人是中邪了嗎?

蘇年這樣一想, 隨即便擠到了人堆裏面,不是最靠近的, 但也能清楚地看到那人的情況。

他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捂著頭滿地打滾。他哀嚎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鳥。

但只滾了一會兒, 他整個人忽然頓住了,緊接著下一秒,他就開始劇烈抽搐, 口吐白沫。

所有人都驚呆了,一時忘了反應, 而就在這時, 那人的鼻孔裏面竟鉆出了一條小指長的蟲,周身透明, 只在中央有一條紅色的血線。

看見這條蟲,蘇年的臉色頓時就變了,如果她沒記錯,這蟲的樣子, 跟她在閃回片段裏看到的一模一樣,這是那個叫阿九的人獻給他們大人的祭品。

這條蟲的出現,就像一條繩把許多破碎的線索串成了一條,但蘇年來不及分析。

看見一條活生生的蟲從人的鼻孔裏鉆出來,不少人的都慌了,膽子小的立刻就尖叫著跑開,倒是鄭飛宇不知道恐懼為何物,大聲叫著:“跑什麽,跑什麽!快找東西把蟲子挑走啊!”

他說著,就一馬當先地去找木棍,但可能是感覺到他的意圖吧,那蟲子四處探了探,便要扭身鉆回去。看到這一幕,鄭飛宇立刻就急了,也顧不得找木棍,直接拿手上串鹿肉的簽子往那蟲子身段上戳。蘇年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伸手就要攔他,只是,沒來得及。

鄭飛宇沖的飛快,一個健步就靠到了那人身邊。

鄭飛宇是不是真的虛,大家都不知道,但反正就是連條蟲子都敢欺負他。

眼見著鄭飛宇要紮自己,那蟲子立刻一個縮身彈跳起來,它簡直像顆子彈,撞斷了竹簽不說,還直楞楞地往鄭飛宇眉心沖。

被這樣一只蟲子紮準了,只怕真的會死吧,所以,蘇年也來不及想完全的對策了,拿著剛剛想到的解決方法就是一試。

蘇年前沖過去,左手捏著鄭飛宇的後頸往後一拖,同時,伸出右手將一團厚實的泥巴擋到蟲子面前。

蟲子看見了,半途想改道,但它速度太快,饒是竭力扭轉身子也不過偏離了一點點,仍是一頭紮進了泥土當中。

蟲子紮進去以後就出不來了,當然它也沒想出來。這是息壤,蘇年剛剛拿著的泥巴是息壤。

沈弦音說過,息壤生生不息,帶有無窮無盡的生命之力,對某些異獸和蟲豕來說,這是比人類還要好的溫床。蘇年看見這蟲子地第一秒就想到了,本是要問問紅包群裏的人再做打算,卻未成想,鄭飛宇動作那麽快,蘇年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所幸,真的有用。

蟲子鉆進去以後,就安安靜靜不動彈了,蘇年舒了一口氣,將這團泥巴撞到了玻璃杯裏,壓住口。她做完這一切,眾人才算回過神來,鄭飛宇頭一個癱坐在地上,心中俱是後怕。

“年、年姐,如果你剛剛沒拉開我,我是不是會死啊。”鄭飛宇楞楞地說。

蘇年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腦瓜,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死不了,最多變成傻子吧,但你也不怕是不是,反正你已經夠傻了。”

鄭飛宇:“……”突然就不知道該怎樣繼續害怕了呢:“我不傻,我真的不傻,我超聰明的!”

蘇年:“哦。”但那敷衍的眼神明顯不是想信他的意思。

蘇年真的很無情了,對一個剛剛經歷過生死的小可憐也不給一個愛的抱抱,鄭飛宇超難受的,但他連小聲嗶嗶都不敢,只敢在心裏多噴兩句。

蘇年無所謂啊,她現在才不在意這個呢,她就看了看桌子上的玻璃杯。

“這蟲子怎麽辦?能不能放點火燒死它?”有人提議道。

“不知道,但肯定得弄死它吧。”另一人附和說。

“不過這是什麽啊?我怎麽從來沒見過這種蟲子?”

“說不好,但沒見過的蟲子多著呢,這一種,十有八九是什麽寄生蟲吧,不然怎麽會從鼻子裏鉆出來?”

“是吧,我也覺得是。”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盡管所有人心裏都清楚,這絕對不會是普通的寄生蟲那麽簡單,可如今,誰都不願意想那麽多,與其在那裏擔驚受怕,不如用寄生蟲來說服自己。

蘇年能想通他們的心思,是以也沒多說什麽,點頭應和說:“對的,就是寄生蟲,我以前看過照片,就是沒記住名字而已,四個字的,什麽什麽隱蟲。”

“秀麗隱蟲?”

“不是吧。”蘇年搖搖頭:“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就是這種東西。”

她說的那麽篤定,大家也都信了,他們長長舒了一口氣,只有蘇年,她嘴上說的好聽,但心中的弦卻一點兒都沒有松下來。

“不要管名字了,反正就是寄生蟲,弄死它吧。”

“對對對,這種臟東西別留著。”

蘇年卻沒有附和他們的話,轉移話題道:“這蟲子一會兒再弄死,先看看劉哥還好嗎?”說著,倒了杯水給他餵了下去,這一次,沒有其他邪崇在身,劉樂便沒了那麽強烈的反應。

劉樂安然無恙,導演便讓幾個人把他送回屋子休息,他們走後,弄死這條蟲子的事情便被提上了日程,蘇年也沒有反駁,只是在往杯子裏投入火焰的時候,她稍稍做了點手腳,將裏頭的息壤換成了另一團。

會做這種事情,並不是因為蘇年不想殺了那只蟲子,而是她不能。

如果她沒有猜錯,這蟲子只怕是這些苗女操縱的蠱蟲,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也聽說過‘蠱蟲死了,馭蠱的人會知道’這種說法。打心眼裏,蘇年並不想讓那些人知道,畢竟,只有這樣做主動權才會捏在她手上。

不拿回主動權,她如何能達成來這裏的目的,又如何能保護他們不受傷害。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蘇年真的是個好人了,如今這種情況,想保住大家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完全可以獨善其身,只消找個地震山崩的由頭,做個幸存者被人拉回去就好,但她卻不願意,不管是上輩子帶來的對天下子民的責任感,亦或是這輩子長出來的軟綿綿的心,總之,不管什麽原因,蘇年總是要護住他們的。

事情解決後,大家也沒心思繼續吃吃喝喝了,收拾了一下,便各自散開。

等他們走後,蘇年也上了樓去,但在進門的前一秒,鄭飛宇突然跑了過來。

“年姐,我看見了。”鄭飛宇四處看了看,隨後趁她不註意,將她塞到了屋子裏:“我看到你換土了,我不知道你動作怎麽能那麽快,但還是沒能瞞住我的眼睛,我看到了!”

蘇年聽他說完,心中竟一點兒不慌,側頭看了看他:“哦,所以呢?”

“所以……”鄭飛宇見她反應這麽平淡,心中也是有點失望的,但不要緊,他臉皮厚,完全不在乎這些事情:“所以年姐你啊,是不是神仙呀,你是不是知道那個蟲子是什麽?所以不想讓我們把它弄死?我好像知道啊,你跟我說說唄,我保證不說出去。”

蘇年就笑了,特別不友好地拍了拍他的大腦門:“你是智障嗎?你真的是智障吧,既然知道我不是普通人,你還敢這樣來問我?你就不怕死在這裏,成為蟲子的肥料?”

鄭飛宇智降人膽大,一點不慫地說:“可你不會殺我呀,你如果想殺我,我早就死了,先前鹿腳下一次,加上剛才,你都救了我兩次了,如果你真的是個不友好的人,何必費力氣救我。”可能就是因為鄭飛宇不聰明,所以,他對善意的感覺也比旁人敏銳的多,在他眼裏,蘇年真的是好到發光了。

“所以年姐,你能不能跟我說說,如果有什麽事,加我一個,總比你自己單幹要強。”

鄭飛宇真的是個很不錯的人,能說出這種話,蘇年還是挺欣慰的,但欣慰歸欣慰,他畢竟只是個身體孱弱的普通人,蘇年實在不能拿他冒險。

“確實有一件事情要做,活著出去。”蘇年笑道:“我也不確定之後會發生什麽,但萬一有什麽事情出現,我希望你能帶著他們跑,帶他們去安全的地方,你不用管我,畢竟你只是普通人,執意留下來幫我,也只會是累贅。”

蘇年到底沒有說什麽,只拍拍他的腦瓜子讓他回去睡覺。

鄭飛宇想想也是,答應下來一定會顧好大家,便樂呵呵地走回了自己屋。

連蠱蟲都出現了,蘇年也不能再坐以待斃,她想了想,沖了一杯濃咖啡喝掉,隨後才躺倒床上假寐。夜裏是很安靜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但這樣的寧靜只持續到十二點,當指證跳轉的那一瞬間,蘇年突然聞見空氣中出現了一陣很淡的香氣,很好聞,但聞到這股香氣,她立刻開始頭昏。

這一定是迷藥吧,蘇年如是想著,同時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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