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沒有這樣思考過，這會兒功夫看見, 蘇年就想, 這串數字既然與看小說連在一起, 那有沒有可能就是標註的小說章節和……和什麽不知道, 後面那串數字實在太大了, 說頁數肯定不對，說行數更是不可能, 唯一成立的，大約就是第幾個字了。

有這樣的念頭進入腦中, 蘇年便怎麽都無法將它抹去了。

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 幹脆打開了ipad上唯一的小說軟件，晉江app。

乾月清變成了活僵, 平時根本不能出去活動，所以他便徹徹底底成了一個宅男。電視劇動漫看了不少，小說也看了無數, 蘇年點開app的時候，差點兒被他擁擠的收藏欄卡到死機。

蘇年小心翼翼地等著機器運行, 唯恐一個不當心, 高負荷運轉的cpu就在她手上炸開。她膽子小，才不敢冒這種會毀容的風險。

ipad運行了整整兩分鐘, 所有數據才被加載完成。

蘇年重新看向app頁面，便有新的困難冒出了頭。

——乾月清收藏的小說千千萬，訂閱的也有無數本，蘇年真的不知道提醒事項裏每一個數字對應了哪一本。難不成要一本一本點開來看嗎？這不現實的, 後面那串數字的含義她都還沒弄清楚呢，如何能在這裏面大海撈針。

蘇年陷入了沈思，卻在這時，沈弦音變作一團黑霧從門板縫隙擠了進來，她手上還捏著一個球——一個有頭有四肢，但被揉成橢圓形的小可憐。

“蘇年，他是不是來打擾你了。”沈弦音特別兇殘，捏著手上的球球用力揉了幾把。

球球承受不住，‘哇’得哭出了聲：“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只要你放過我，我就把我的小錢錢都給你……嗚嗚嗚，不對，我本來就是要托夢把我的小錢錢給你的。”

聽完這段話，蘇年立刻就知道這個小可憐是誰了，但她同情了嗎？並沒有，她只是……

“音音音音，你快放開它，它要給你托夢讓你挖金子去呢，你小心點，別把它打死了，這樣我們的小錢錢就拿不到了。”

沈弦音看了一眼那個鬼，眉間不掩嫌棄：“蘇年，我覺得長成它這種樣子一定就很窮，你不要被它騙了。”

球球就不服氣了，竭盡全力伸出小手，叉起腰。

“你這人怎麽回事，你少看不起人了，我長得怎麽樣了？我明明就長了一張富貴臉！你給我聽好了，你知道我是怎麽死的嗎？我是吞金自殺的，那麽大一塊金子！”它伸手比劃了一下，蘇年看著，覺得成年男人拳頭大小的金子確實還挺大的。

“那麽大一塊金子，除了我吞下的，我還有整整一箱！那麽那麽多，我還不算有錢嗎？”

蘇年嗯嗯嗯嗯：“是是是，你超有錢的，那麽那些金子現在在哪裏？”

“在我肚子裏。”它蹬蹬小腿，轉頭怒視沈弦音：“你這個沒眼光的人，你快放我下來，讓我把金子吐出來。”

蘇年：“！！！”差點兒忍不住露出嫌棄：“等等，你、你要吐出來？這一定很傷身體吧，你不如換個方法。”

球球感動到無以覆加，小手羞羞地扭成了麻花：“你真是個好人，還關心我的身體，那我就換一個方法吧，拉出來可以嗎？就是我有一點點便秘，你得多等我一會兒。”

沈弦音：“……”

沈弦音並不知道這世上為什麽會有這麽厚臉皮的鬼，長得這麽醜躲在家裏不好嗎？非得出來嚇人。還害羞？！它到底害羞給誰看，蘇年小可愛怎麽可能看得上它這種醜八怪！蘇年喜歡的人只有她，是她！

沈弦音嫉妒地要發狂了，醜惡的嘴臉暴露無疑。

但球球並沒有看見，它伸長腳丫子，瘋狂地想往蘇年身邊湊：“你真好，你是個大好人，我死了這麽久從來沒見過你這麽好的人。”

蘇年能怎麽辦，這樣有眼光的小鬼當然只能寵著它呀，所以蘇年笑了，特別親切溫柔地說：“便秘呀，便秘好解決，保持運動，多吃五谷雜糧，慢慢會好的。當然，還有見效快的，你可以找醫生拿點藥。對了，你不能見人，不能見人也沒關系，等過段時間我回去了，我幫你問問，然後燒給你呀。”

球球哭得更厲害了，眼淚流成河：“你說真的嗎？那太好了，我等你啊。”

說著，又想到了什麽，猛地拍了下大腿：“不對不對，不行的，我等不到你了。先前我太激動，都忘了這件事情，你們感覺到了吧，這裏不對勁，具體是為什麽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情我能肯定地告訴你們，你們走不了了，進來的人誰都走不了。我在這裏這麽多年，從未有過例外。”

球球並沒有危言聳聽，這件事情，沈弦音剛剛出去探路的時候也發現了。

沈弦音說：“確實很難出去，這裏槐樹不是隨便種的，它是按照困陣排布，經年累月在這裏生長，早與環境融成了一體。這個大陣挺厲害的，後面操縱的人更不簡單，有這樣的高人藏在這裏，普通人確實很難離開，但還有我不是，有我在，什麽時候想走都可以。”

“哇，你真厲害！”球球立刻拋棄了蘇年，腆著臉扭到沈弦音腳邊：“那你們走到的時候能帶我一起嗎？我好想出去看看”

蘇年‘呵’得一聲冷笑，對這個墻頭草發來了鄙夷。

“帶你走是可以帶你走的，但前提，你得是一個有價值的鬼，你先來說說，你在這裏這麽久發現了什麽？”

球球全臉懵逼，並不想承認自己其實是個沒用的鬼：“我、我那什麽，其實，我、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球球抹了把眼淚：“我們這種下層的鬼，從來不跟上面人見面的，有什麽指令，都是直接通過意念傳遞。我們不知道上頭有多少個領導，也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模樣，我們……我們甚至連他們的聲音都不被允許記住。”

蘇年沈默了，不免對他產生了幾分同情：“哦，你居然這麽慘的嗎？”蘇年壓低了聲音說。

球球看了她一樣，哭得更傷心了：“嚶嚶嚶，你同情我就同情我嘛，你為什麽要笑？”

蘇年嚴詞拒絕：“不，我沒有，你別瞎說。”

球球：“你有你有！”

蘇年：“……”遲疑了好一會兒後，終於放棄了抵抗：“好的吧，我真的有，那你能怎麽樣？打我嗎？”

球球還沒有說話，沈弦音的眼刀子就已經將他包圍了，這可真是很嚴重的威脅啊，球球立刻嚇得縮成了一團：“不不不，不敢，我怎麽敢打你。你想笑就笑嘛，能讓你開心，也是我的榮幸。”

這樣看來，這個球球真的是很底層了，奉旨嚇人嚇不成，想臨陣倒戈又拿不出什麽能證明自己價值的東西。非常慘，真的真的慘。

蘇年覺得自己實在是一個溫和的人，球球這麽沒用，她也沒想著舍棄它，只問：“行吧，那些你都不知道，這沒關系，我再問一個你可能知道的問題，那段戲曲是哪兒來的？別說是你自己唱的，我不信。”

沒有錯，就是蘇年超準的直覺又開始展現威力了。

她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就是知道這段戲曲很重要。但顯然，球球也是不知道的，甚至，他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被看扁了。

球球撓了撓頭，無辜地說：“啊，什麽戲曲，我不知道呀。”

蘇年：“……”感覺自己要打人了：“音音呀，快把金子掏出來，然後把它丟出去！它太傻了！我一刻都不想看見它！”蘇年氣急敗壞。

沈弦音立刻就笑了，得意到不能行：“好好好，給我一分鐘，我保證完成任務！”

只要能打擊到吸引蘇年註意力的人，沈弦音就會很開心，她渾身帶勁，動起手來麻溜地不能行。

球球勢不如人強，只能嚎啕大哭著，從窗口滾出去。

沈弦音出去一趟，除了知道這外頭有一個困陣，進來的人出不去，其他也沒有什麽重大發現了。畢竟這樓下槐樹太多了，聚起的陰氣養出了無數鬼魂，沈弦音便是再厲害，也沒有辦法一個一個驗證它們的身份。

蘇年知道的，當下也沒有急，反正她們都到了這裏面，急也沒有用，不如靜待事情發展。

“來來來，音音呀，你去洗個手，然後上床睡覺吧。”蘇年把床鋪讓出來一半。

沈弦音看看她，又看了看，也不知道腦子裏產生了什麽廢料思想，小臉竟刷得一下紅得滴血：“哦，好、好的。”她磕磕巴巴地說。

蘇年仿佛懂了什麽，笑容意味深長。

沈弦音膽子小，就只敢在腦子裏想想，真躺到了床上，手腳規矩得不行，她看看蘇年，見她拿著ipad看得專註，也湊過去瞅了一眼。

“在看什麽呢？”沈弦音說：“你什麽時候開始看小說了？”

蘇年想了想，幹脆把自己的發現跟她說了一遍。

沈弦音對小說還是很有研究的，誰讓她以前為了賺錢還幹過這一行呢，她立刻就看到了蘇年看不到的地方。

沈弦音把ipad接了過來，快速在界面上點了幾下：“你等我看一看，我現在還不確定，但我覺得應該是這些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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