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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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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屋子裏漸漸陷入晦暗,黑茫茫中,只聽一聲痛苦的叫聲響起,說著疼,顫顫巍巍的,染了幾分哭腔。

麻袍摩挲的動靜停止。

餘白輕輕吸著氣,不久後,室內亮起了火光。

霍鐸爾望著那張緋紅失神小臉,用舌頭反覆舔了舔他兩片軟濕的唇瓣:“白。”

餘白指尖軟軟地往獸人汗津津的胸膛戳了一下,模樣十分可憐。

他覺得自己快要裂成兩半。

霍鐸爾用力搓了幾下獸侶的脊背,發現餘白都是冷汗,這會兒實在幹不了什麽了。

他把軟成水一樣的餘白打橫抱起,讓人靠在床頭,腿岔開。

餘白瞥見霍鐸爾蹲下,小心翼翼地查看。

他欲並起膝蓋,卻見霍鐸爾移開指腹,用獸族最常見的治療方法。

舌頭舔。

沒有祭司供奉的獸族,受了傷大多數都會自己舔傷口。

霍鐸爾只覺有些紅腫,便也照著本能來,忘記了餘白能自己用藥的事。

這一舔,黏稠的漬聲讓兩人都紅了耳朵。

好在霍鐸爾還剩下些許理智,他擡起微微抽動的面孔,肩膀被餘白發軟的腿踢了一下。

不疼不癢的,沒什麽力氣。

盡管失落,但他知道自己的確不能繼續了。

打了溫水給獸侶稍微擦拭,又煮了一鍋粥。

**

夜色濃郁,溫水過身,餘白給自己抹了點藥粉,總算緩回一口氣。

他慢慢喝著粥,覺察霍鐸爾一直看著自己,不由啞聲道:“我都說了很多次疼……”

獸人兇悍冷酷的面孔閃過自責:“白,是我不好。”

餘白抿唇,垂著臉專註喝粥,沒就著這個話題糾纏。

其實他也想把自己給對方,可……

可他疼了那麽久,也沒進去多少。

想完,他挪了挪屁股,臉色尤白。

打量獸人結實健長的身軀,好不容易鼓起的那份勇氣又熄滅了。

前世沒有過任何戀愛經驗的餘白腦子裏恍恍惚惚,他心忖:最起碼,也要想些法子吧。

*

辦法還沒想好,部落裏迎來了最忙碌的時節。

眼下初秋將至,秋季時常短暫,稍一錯過,冬天就席卷而來。

故而每天都要派出許多雄獸外出打獵,雌獸和亞雌獸們也忙著囤積素食、柴火。

餘白也忙,只是沒有去年那樣忙。

今年種植的東西小有收獲,他將菜田裏的瓜和菜陸續收了,部分存進地窖裏,一部分拿來腌制。

如今和雛羽部落換來黍稻,即便只米飯配鹹菜,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而另一邊的畜棚內,野雞和野鴨又下了一窩蛋,他小心翻動幹草,將蛋全部撿起來,給它們的窩重新更換了另一捆幹凈的幹草後,這才離開棚子。

截止今天,攏共養了成雞成鴨四十幾只,崽子十一只。罐子裏還養了二十多條魚,加上狩獵獲得的彘豬肉,煙熏以後存進地窖裏。

部落裏每逢冬季,酋長都會尋機派出雄獸外出狩獵。

但冬天環境惡劣,不是每次遇到雪地裏的猛獸都能幸存。

餘白不想如去年那樣,在最冷的大雪天留在家中空等,也不希望霍鐸爾外出冬獵。

他主動找到酋長,給了些許建議。

趁著入秋,獸人可以到狩獵的山上挖設陷阱,想辦法困住野獸。

酋長問:“什麽是陷阱?”

餘白端坐在鋪著麻布墊子的石凳上,好脾氣地講了狩獵能用上的陷阱。

住在村裏的人狩獵的法子有不少,比如做陷阱,使用捕獸夾。

由於條件有限,餘白本身也沒做過,便挑點簡單的說,說得並不具體,只提供些大概的想法。

酋長叫來好幾名捕獵經驗豐富的雄獸來聽,霍鐸爾也來了。

這些獸人的腦子靈活,原來不知道的東西純粹是因為沒人做過,稍一給他們提示,不久以後就能琢磨出法子,每天都帶著獸人去山裏設陷阱。

等天一冷,下了雪,設好的陷阱如果有了意外的收獲,還能用雪冰存肉類。

大概算下來,不說他和霍鐸爾,即便是住在城外的獸人,也能飽著點肚子度過今年的冬季。

霍鐸爾每天帶著獸人外出,餘白便自告奮勇地把院子裏的活兒慢慢做了。

又大了一圈的牦狼沒有閑著,趁著秋獵火熱,天不亮就鉆到山上,自己吃飽不說,還順便叼一些獵物回來給它的小兩腳獸。

於是餘白每天午後都能在院子裏看到並排擺放的野兔啊,野雞啊,小狼舔了舔肉墊,昂著脖子嗷嗷叫。

看,我厲害吧~

叫完,用它掉毛的大腦毛拱餘白的腿。

餘白好脾氣地拍開麻布袍子粘的狼毛,這一入秋,小狼跟著開始掉毛,霍鐸爾嫌它掉毛厲害,在主屋旁邊搭了個木頭窩,讓它在裏頭休息。

小狼把木頭窩撞崩了,一臉桀驁地跑到墻角趴著,天熱時它在院子睡覺,等天一冷,堅持要和小兩腳獸睡在同一間屋子,才不要孤零零地睡在木頭窩。

可搭出來的木頭窩很快就被霍鐸爾重新修好。

間隔幾日,或早或晚,霍鐸爾總會把餘白抱在床頭上,小心翼翼又鍥而不舍地研究怎麽進去。

有一次小狼躥到床頭搖著大尾巴看,霍鐸爾的臉色當場黑了下來。

即便是頭野獸,霍鐸爾也不能忍受它看見獸侶的身子,於是毫不留情地它丟出屋內,並撂下警告。

如果小狼再把木頭窩撞壞,就算天冷了,也只有柴房給它睡了。

小狼這才安分,還往木頭窩裏叼去幾捆幹草鋪放,又將它時常墊的獸皮也帶了進去。

秋末裏忙碌,直到起了北風,天色漸冷,老獸人和雌獸們這才陸續減少外出的頻率,只在部落裏活動。

這天午後,部落有雌獸生產,酋長和祭司都趕了過去。

幼獸誕生在部落裏是件喜事,門外聚集著越來越多沒幹活的獸人,連巡視的雄獸也駐足等待。

餘白到時,遠遠地就聽到雌獸的哀叫。

獸人生產沒什麽條件和經驗,全憑一條命硬生。而他們把繁衍當做最神聖的事,哪怕豁完性命,也想著把獸崽生下來。

餘白在門外聽著祭司的吟誦,和等待的獸人一樣,他心裏也緊張。

旁的雌獸抓著他:“白,你有辦法讓桔把獸崽生下來嗎?”

餘白面色遲疑。

他道:“沒有太大把握。”

餘白的記憶裏,在閉塞的鄉下,醫院離村子太遠,有的孕婦留在家裏生產。

他跟著外公看過幾次,通常都會讓比較有經驗的產婆幫助孕婦,之後外公會給產後的孕婦開些滋補的藥方。

可那些都是土辦法,萬一……

雌獸的慘叫讓他回神,餘白心裏慌亂,直到發頂被一只大掌揉了揉,霍鐸爾從外面回來了。

“白。”霍鐸爾揉著他的後頸,“別怕。”

餘白微微點頭。

屋內情況不見好轉,酋長目光轉向餘白,問:“白,你有沒有法子?”

餘白內心打鼓,直到後頸被霍鐸爾溫暖的大掌摩挲,便逐漸定下心神。

他讓霍鐸爾回去幫他取點藥和麻布過來,接著叮囑桔的雄獸馬上燒幾鍋熱水,準備石刀。

視線在周圍轉了一圈,落在一個黑羊雌獸的身上,頓了頓。

餘白還記得黑羊雌獸叫做棉,上次她的獸崽在祭臺裏嗆住,他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讓獸崽緩過了一口氣。

餘白走到黑羊雌獸面前,道:“棉,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屋內,祭司出來了,他臉色並不好,見到餘白的那一刻,只瞥過眼睛,沒有陰陽古怪的哼氣。

餘白按照鄉下生產用的土辦法準備東西,拿到霍鐸爾送來的藥和麻布後,讓棉跟他一起進屋。

場面血腥,餘白振作起精神,吩咐棉和雌獸桔說話,教她吸氣和使力。

桔耗損的體力太大,餘白取出帶來的藥物,將人參片放進桔的嘴裏讓他含著。

幸運的是,桔的胎位還算正,就是體能消耗得太厲害了。

棉有生育經驗,加上餘白的指示,她很快一點即通,借用人參給桔吊回一口氣,加上桔自己也爭氣,不久後就把獸崽生了出來。

產後一陣清理,把餘白和棉都累得夠嗆。

獸人們聽到獸崽哭嚎的動靜,紛紛放了心,至於桔,有他的獸侶照顧,更多的獸人則把註意力都放在新生獸崽身上。

餘白出來時步子飄忽,霍鐸爾把他抱起來,擦去額頭的冷汗。

“白很厲害。”

餘白微微搖頭,發軟的胳膊環上獸人脖子,啞聲道:“以前見過外公幫忙接生,但這還是我第一次自己來。”

說不怕是假的,好在有其他獸人的幫忙和霍鐸爾的安撫。

老祭司和酋長朝他走近。

酋長道:“白,這次多虧你幫忙。”

祭司米恩沒開口,但態度不像之前那樣硬邦邦的,只礙於面子,拉不下臉。

餘白抿唇一笑:“都是大夥兒的功勞,上次鷲從拉瑪山采集了一種效用很好的藥物回來,叫做人參,如果沒有人參幫桔續回這口氣,結果也不好說。”

酋長喃喃:“鷲……”

餘白點頭:“今天的事也要好好向鷲表示感謝才行,等我回去之後把人參的樣子畫在木板上,酋長你讓大夥兒都認一認,今後如果發現人參,可以多采一些回來。”

有了認人參這事,餘白傳授常識的計劃也提上了日程。

*

最初,羱族部落有心想學的獸人,無論住在城內城外,不分強弱,只要有想法,都可以來聽課。

酋長為此將部落裏專門用來儲存的一間大木屋騰出,屋內燒著幾盆木柴,餘白在裏面授課。

課程在傍晚前結束,門外一道陰影把門口遮得嚴嚴實實,狩獵歸來的霍鐸爾專門過來接他。

已經裹了兩層獸袍,頭戴兜帽的餘白被對方輕松抱上臂彎。

他輕聲喚:“霍鐸爾……”

銀灰色的獸目觸及他的眼神,霎時間柔和。

霍鐸爾如今是部落內實力最厲害的雄獸,除了面對餘白時,對著別人都是一張冷臉。

因此獸人比較畏懼,見他抱走餘白,紛紛主動讓道。

初冬的風已然有些凜然,霍鐸爾掌心護在餘白後腦上,帶他回小院,很快去竈屋忙碌。

晚上煮了一鍋魚湯,霍鐸爾把鮮嫩的魚肉夾入餘白碗中,等他吃飽,這才加快進食的速度,將整鍋魚和湯混著米飯吃幹凈。

餘白有些疑惑。

霍鐸爾雖然不是話多的獸人,但也不像今天這樣和他見面後一直悶聲幹活。

直到睡前,餘白用熱水泡過手腳,霍鐸爾回屋,手上似乎拿著什麽。

“白……”

火光照出獸人微紅的耳廓,霍鐸爾攤開手掌,露出一枚雞蛋大小橢圓的石頭。

石頭在火光的照樣下流光溢彩,潤澤剔透。

餘白詫異地睜大雙眼:“從哪裏弄來的?”

握著那塊石頭,這麽冷的天裏居然觸手溫熱。

“我跟澤要的。”

澤是黑耀部落的首領。

這個部落十分擅長挖鑿石頭,澤更是私藏了好幾塊過去挖到的好石頭。

近些日子霍鐸爾帶著少部分黑耀部落的獸人外出狩獵,澤見識過霍鐸爾的實力後非常佩服,漸漸地,打從心裏將霍鐸爾當成領頭,融入新的部落。

霍鐸爾欲念不滿,便找機會揮霍那股精力,以致於讓跟著他外出狩獵的獸人叫苦連天。

澤私下找到他詢問,得知緣由後,眼睛露出幾分促狹,交給他這塊石頭,並神秘地告知其妙用。

餘白眸子亮瀅瀅的,好奇道:“什麽妙用?”

霍鐸爾低聲給他說了。

聽完,餘白“啊”了一聲,恨不得把石頭扔掉。

他往霍鐸爾肩膀打了一下,霍鐸爾擁著他,鼻息燥熱,吻弄柔嫩小巧的耳垂。

“白,白……試一試可以嗎……”

餘白眼睛濕濕的,好不可憐,乖乖的,倒沒拒絕。

直到霍鐸爾將溫熱的石頭慢慢推入。

獸人看著剛才快被舔化的地方,嗓子重重咽了咽。

他抱上自己的獸侶,眼眶紅熱,嗓音粗急。

“白,白真好,好聽話,吃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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