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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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夜話
月上中天。
百閣酒莊的花園裏靜謐安寧，風中只偶爾送來幾句輕輕的人語聲。
洛陽坐在石桌前，拿著一個小酒杯在品酒。石桌上擺著三瓶酒，酒壺形狀各異，但外形都包裝精美，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洛陽把三瓶酒都嘗了一遍，又去拿中間那瓶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之後開口說道：“這三款果酒果然各具特色。山西的梨花白口感清新別致，好像不僅加了梨果，還加了盛放時的梨花，這款我最喜歡。”
侯山濱臉上也露出淺笑，“今年酒會上的果酒較往年多，品質都不錯，最難得可貴的是各有創新，不拘俗套。這三款是我嘗過覺得口味最好的，所以特意拿來給你品鑒一下。”
“還是你的鑒賞力好。小山哥也從酒會給我帶了幾款果酒，雖不難喝，但還是趨於普通，沒有讓人耳目一新的感受。”洛陽真誠評價道。
侯山濱臉色無異，但表情更放松了，謙虛道：“各有所長罷了。我醉心的酒的品質與感受，燕老板更關心酒的市場接受度與釀造技術。”
“你可別謙虛。”洛陽笑道。
侯山濱也跟著笑了笑，說道：“你若是對著梨花白的釀造技術感興趣，我改日可以給你引進一下，那酒鋪的老板很是健談好客，雖不會袒露釀造秘方，但是交流交流心得也是好的。”
“嗯，我近日可能還有跑一趟北氓山，等山上的事情辦完了，去和他交流交流。”洛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在嘴邊品嘗。
水鄉漠靜靜地站在樹影裏，黑色的衣裳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蒼白的臉色顯出一點亮色。他看著洛陽和侯山濱在亭中對飲，兩人時不時低頭探討幾句釀酒的心得。兩人探討時認真投入，眼眸中都閃耀的讓水鄉漠刺眼的光芒。
心中無聲的嘆息，水鄉漠低了低頭，耳邊繼續響起二人的對話。
“三公子好久不見了，最近可好？”是洛陽在提問。
“他呀，”侯山濱的語氣帶著從未聽過的調侃，“再過一個月，家裏要為他和琰表妹定親。他心裏煩躁得很。可偏偏琰表妹能治他。兩人每日在院子裏吵吵鬧鬧，雞飛狗跳的。”
“哈哈哈哈，”洛陽掩嘴大笑，“我雖與王姑娘一面之緣，可看性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們二人還小，這樣打打鬧鬧也挺好的。”
水鄉漠黯然轉身，身後的笑聲也慢慢遠去。
百閣酒莊廂房，孔陽臉上掛著笑，推門入內，只見水鄉漠斜靠在窗邊座椅裏，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孔陽淡定地關了門，從桌上自己倒了茶，喝了一口，說道：“有何貴幹？”
水鄉漠冷淡地看著他，默了半晌，開口道：“我來了一樁心事。”
孔陽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水鄉漠站起身，仍是面無表情，“你中了忘憂花毒，我可以幫你解毒。”
孔陽笑道：“條件呢？”
水鄉漠搖了搖頭，好像有些疲倦，又有些無奈：“謝謝你把這半本流仙酒譜給我，了了我多年的心願。也為了——”水鄉漠停頓了一下，“你明日到這個地址。”說著，他把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放在桌上。
阿左正候在馬車邊，見水鄉漠從百閣酒莊出來，馬上掀開車簾，水鄉漠上車落座。
“公子，剛傳來的消息，袁三胖今夜在董先河的五鳳裏小院。”阿左駕著車，輕輕對車內的水鄉漠稟報道。
“好，讓人繼續盯著，務必要確定他們明確的交易時間。”水鄉漠在車廂內閉目養神。
“另外，消息還說，剛才侯山碧去了小院。”阿左頭轉向車廂，“如果碰上了袁三胖，恐有變數。”
“侯山碧不是無知少女。董先河是什麽樣的人，她恐怕比我們所有人都清楚。隨機應變吧。”水鄉漠懶懶應道。
阿左點點頭，繼續駕車往董府駛去。
五鳳裏小院的書房門口，常肖輕聲稟報，侯山碧來了。
侯山碧嫁入董府後就不怎麽到五鳳裏的小院來，深夜忽然到訪，倒讓董先河一時恍然。
多少年來，他守著這個小院以及小院的秘密，除了侯山碧是沒人知道的。從前，他們尚未成親時，隔一段時間就會在小院會面一次。成親後，侯山碧便再也沒來過了。他沒有提出讓她不要來，她也沒有主動提。就這樣，成親後，他們仿佛比以前更疏遠了。
董先河默然不語，袁三胖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董先河抱歉道：“煩請在書房稍候，我去跟她說幾句話。”
董先河從書房出來，走過天井，來到前院，侯山碧已經在樹下的石椅子上坐下，桌上放著一籃食盒。
“最近洛陽酒會，外面熱鬧得很。街上也來了不少外鄉買賣人。有些口味不錯，我剛在附近買了一些，順便帶過來給你嘗嘗。”侯山碧笑著說。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饞這些零嘴。我記得你平常愛吃這些，你留著自己吃吧”董先河難得的態度溫和。
“都是些經得住放的糕點，你留著吧，興許無聊的時候想起來吃兩口。”侯山碧勸道。
董先河靜靜地看著侯山碧，沒有再拒絕，客氣道：“好。多謝你！”
“你今晚——”
“你先回去吧。”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忽然又陷入了沈默。
侯山碧笑了笑，起身道：“那我先回了，你早些休息吧。”
“我讓常肖送你回去。夜深了，一個人路上不安全。”董先河說道，“你在馬車邊稍等一下。”
侯山碧出了院門，站在馬車邊，月色皎潔，巷弄四下無聲。
她在淺淺的月光中望著遠處發呆，忽然，感覺有個亮光閃過眼前。她轉回頭看，只見馬車的輪子上隱隱有東西在閃光。她百無聊賴的蹲下身，只見馬車輪子上裹著泥漿，顯然是近日出了遠門尚未清理，那泥漿裏隱約嵌著幾塊小石頭，發出微閃的光亮。
她從泥漿裏挖出小石頭，毫不在意手心的汙泥，放在月光下仔細查看。遠處，腳步聲傳來。侯山碧收起石頭，轉頭看常肖從小院出來。他恭敬得請侯山碧上車，然後載著他回董府。
侯山碧坐在車廂裏，手裏把玩著小石頭，這種會發光的麟石她很熟悉，是來自迷音山山谷。
董先河近日進了山谷，所為何事呢？侯山碧靜靜地想著。車廂裏有一股微弱的香氣，熟悉的感覺湧上她的心頭。
待董先河送走侯山碧，袁三胖還在書房裏喝茶，他笑道：“夫人真是賢惠。”
董先河不置可否，坐下來繼續喝茶。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後續的事宜。
臨走前，袁三胖又折回來，拍了拍董先河肩膀：“老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若要成事，最好是要先解決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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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閣酒莊的花園裏靜謐安寧，風中只偶爾送來幾句輕輕的人語聲。
洛陽坐在石桌前，拿著一個小酒杯在品酒。石桌上擺著三瓶酒，酒壺形狀各異，但外形都包裝精美，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洛陽把三瓶酒都嘗了一遍，又去拿中間那瓶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喝完之後開口說道：“這三款果酒果然各具特色。山西的梨花白口感清新別致，好像不僅加了梨果，還加了盛放時的梨花，這款我最喜歡。”
侯山濱臉上也露出淺笑，“今年酒會上的果酒較往年多，品質都不錯，最難得可貴的是各有創新，不拘俗套。這三款是我嘗過覺得口味最好的，所以特意拿來給你品鑒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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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山濱臉色無異，但表情更放松了，謙虛道：“各有所長罷了。我醉心的酒的品質與感受，燕老板更關心酒的市場接受度與釀造技術。”
“你可別謙虛。”洛陽笑道。
侯山濱也跟著笑了笑，說道：“你若是對著梨花白的釀造技術感興趣，我改日可以給你引進一下，那酒鋪的老板很是健談好客，雖不會袒露釀造秘方，但是交流交流心得也是好的。”
“嗯，我近日可能還有跑一趟北氓山，等山上的事情辦完了，去和他交流交流。”洛陽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放在嘴邊品嘗。
水鄉漠靜靜地站在樹影裏，黑色的衣裳與夜色融為一體，只有蒼白的臉色顯出一點亮色。他看著洛陽和侯山濱在亭中對飲，兩人時不時低頭探討幾句釀酒的心得。兩人探討時認真投入，眼眸中都閃耀的讓水鄉漠刺眼的光芒。
心中無聲的嘆息，水鄉漠低了低頭，耳邊繼續響起二人的對話。
“三公子好久不見了，最近可好？”是洛陽在提問。
“他呀，”侯山濱的語氣帶著從未聽過的調侃，“再過一個月，家裏要為他和琰表妹定親。他心裏煩躁得很。可偏偏琰表妹能治他。兩人每日在院子裏吵吵鬧鬧，雞飛狗跳的。”
“哈哈哈哈，”洛陽掩嘴大笑，“我雖與王姑娘一面之緣，可看性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們二人還小，這樣打打鬧鬧也挺好的。”
水鄉漠黯然轉身，身後的笑聲也慢慢遠去。
百閣酒莊廂房，孔陽臉上掛著笑，推門入內，只見水鄉漠斜靠在窗邊座椅裏，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孔陽淡定地關了門，從桌上自己倒了茶，喝了一口，說道：“有何貴幹？”
水鄉漠冷淡地看著他，默了半晌，開口道：“我來了一樁心事。”
孔陽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水鄉漠站起身，仍是面無表情，“你中了忘憂花毒，我可以幫你解毒。”
孔陽笑道：“條件呢？”
水鄉漠搖了搖頭，好像有些疲倦，又有些無奈：“謝謝你把這半本流仙酒譜給我，了了我多年的心願。也為了——”水鄉漠停頓了一下，“你明日到這個地址。”說著，他把一張寫著地址的紙條放在桌上。
阿左正候在馬車邊，見水鄉漠從百閣酒莊出來，馬上掀開車簾，水鄉漠上車落座。
“公子，剛傳來的消息，袁三胖今夜在董先河的五鳳裏小院。”阿左駕著車，輕輕對車內的水鄉漠稟報道。
“好，讓人繼續盯著，務必要確定他們明確的交易時間。”水鄉漠在車廂內閉目養神。
“另外，消息還說，剛才侯山碧去了小院。”阿左頭轉向車廂，“如果碰上了袁三胖，恐有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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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鳳裏小院的書房門口，常肖輕聲稟報，侯山碧來了。
侯山碧嫁入董府後就不怎麽到五鳳裏的小院來，深夜忽然到訪，倒讓董先河一時恍然。
多少年來，他守著這個小院以及小院的秘密，除了侯山碧是沒人知道的。從前，他們尚未成親時，隔一段時間就會在小院會面一次。成親後，侯山碧便再也沒來過了。他沒有提出讓她不要來，她也沒有主動提。就這樣，成親後，他們仿佛比以前更疏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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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洛陽酒會，外面熱鬧得很。街上也來了不少外鄉買賣人。有些口味不錯，我剛在附近買了一些，順便帶過來給你嘗嘗。”侯山碧笑著說。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饞這些零嘴。我記得你平常愛吃這些，你留著自己吃吧”董先河難得的態度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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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先河靜靜地看著侯山碧，沒有再拒絕，客氣道：“好。多謝你！”
“你今晚——”
“你先回去吧。”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忽然又陷入了沈默。
侯山碧笑了笑，起身道：“那我先回了，你早些休息吧。”
“我讓常肖送你回去。夜深了，一個人路上不安全。”董先河說道，“你在馬車邊稍等一下。”
侯山碧出了院門，站在馬車邊，月色皎潔，巷弄四下無聲。
她在淺淺的月光中望著遠處發呆，忽然，感覺有個亮光閃過眼前。她轉回頭看，只見馬車的輪子上隱隱有東西在閃光。她百無聊賴的蹲下身，只見馬車輪子上裹著泥漿，顯然是近日出了遠門尚未清理，那泥漿裏隱約嵌著幾塊小石頭，發出微閃的光亮。
她從泥漿裏挖出小石頭，毫不在意手心的汙泥，放在月光下仔細查看。遠處，腳步聲傳來。侯山碧收起石頭，轉頭看常肖從小院出來。他恭敬得請侯山碧上車，然後載著他回董府。
侯山碧坐在車廂裏，手裏把玩著小石頭，這種會發光的麟石她很熟悉，是來自迷音山山谷。
董先河近日進了山谷，所為何事呢？侯山碧靜靜地想著。車廂裏有一股微弱的香氣，熟悉的感覺湧上她的心頭。
待董先河送走侯山碧，袁三胖還在書房裏喝茶，他笑道：“夫人真是賢惠。”
董先河不置可否，坐下來繼續喝茶。
兩人又商量了一下後續的事宜。
臨走前，袁三胖又折回來，拍了拍董先河肩膀：“老弟，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若要成事，最好是要先解決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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