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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仙酒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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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仙酒譜

侯山濱和侯山譽上門的時候,洛陽正在主屋裏試酒。

“你們怎麽來了?”洛陽頭埋在桌子上的酒堆裏,只擡了下頭向他們示意,“今日不湊巧。我這段時間釀的酒,我要盡快試一試,要怠慢了。”

“一段時間不見,你竟釀上酒了?”侯山譽毫不見外的往桌邊湊,伸手朝桌上拿酒碗,被洛陽一手拍開,還被瞪了一眼。

“你也太見外了。我家世代釀酒,我這不是想幫你品鑒品鑒嗎?”侯山譽並不氣餒,湊在洛陽身邊東張西望。

“你別打擾她。她初次釀酒,定有些自己的規矩的。”侯山濱淡定的在不遠處的椅子上坐下。

侯山譽看自家二哥雲淡風輕的坐在一邊,疑惑道:“二哥,平日看你忙得很,今日怎麽有閑情陪我來這兒,來了你好像也沒事啊?”

洛陽聞言擡頭看了侯山濱一眼。

侯山濱避開了洛陽的眼神,不自在的往門口看了一眼,“我今日剛好有事找燕老板,順道陪你過來。”

“哦。”侯山譽不甚在意的點點頭,又轉頭看洛陽試酒。

洛陽已經試了幾份酒。

侯山濱看她一邊試,一邊皺著眉沈思,神情專註又認真,不知不覺忘了轉開視線。忽然,沈思中的人猛得一轉頭,與侯山濱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侯山濱一下子楞住了。怔忡間,洛陽已經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帶著疑問:“二公子,我竟一時忘了你是個酒癡。有個難題,正好跟你探討一下。”

“但講無妨。”侯山濱調整了一下神情,語氣平平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洛陽在侯山濱旁邊的椅子坐了,“我此次釀的一款酒屬果酒,發酵時間較短,原材料用的也是當季新鮮的食材。不知為何,這成品總有一種苦澀感。早年間,我母親也常常釀這款酒,但是嶺南沒有尋英草,母親用的是荇草,口感也遠勝我釀的這些。我記得當時母親說,若有尋英草,口味會更佳,可惜尋英草只有我們洛陽城的北氓山才有。”洛陽又站起來踱了幾步,“古早的酒譜上記載的,應該不會錯。只可惜看不到原本了,不知是哪個步驟出了差錯。”

侯山濱認真聽完,分析道:“尋英草入酒,我也曾在一本酒譜的殘本上看過。如此獨特的草藥,恐怕也會有獨特的處理方式。只要有一個步驟不到位,只怕都會影響酒的質量。”侯山濱思索良久,“我回去找找看。”

“那太好了。如果我圖譜介紹就更好了。如果找著了,我過去看。總不好意思讓你們再跑一趟。”洛陽又高興起來。

“那有何難?我聽說程遠給你發請柬了,過幾日就是他的婚宴,我把書直接帶去給你看。”侯山譽信誓旦旦的保證。

“你堂堂一個侯山府的三公子,也去湊府中侍衛的熱鬧?”洛陽有點不理解。她與程遠同是侯山府侍衛期間,相處還是很愉快的,此次程遠遞來請柬,她也爽快的答應了。可侯山譽作為侯山府的主子,若在府中下人辦喜事時賞賜一些禮金或禮物,也算是看重了。他親赴現場,會不會有點隆重了?

“我——我,跟他關系好。”侯山譽憋了半天,憋出了半句話。

侯山濱無奈的喝茶。

程遠的婚宴辦在洛陽城近郊,離主城不遠,第一次參加朋友的婚宴,洛陽有點興致勃勃。早飯後,閑來無事,她就開始捯飭自己。

燕小山進來的時候,洛陽正在給自己畫眉,丫鬟燕兒在一旁想幫忙,卻無處下手。洛陽手有點抖,眉毛畫歪了,她懊惱地扔了眉筆。

“我看看,畫得挺好的。只是尾部有一些歪,我給你調整一下。”燕小山安慰道。他拿起眉筆,在洛陽畫歪的眉毛上增補了一下。

洛陽的睜開眼睛,在銅鏡裏仔細看了看,果然好看多了。她朝燕小山比了個大拇指。

“晚宴尚早,開席時間也沒那麽早。現在不必著急的。”燕小山笑著看她又在頭上簪花。

洛陽的頭花沒插好,只好招呼燕兒來幫忙,嘴上答道:“侯山譽說找到辦法幫我處理尋英草了,他帶了殘本過去,我要先看看。”

“侯山府不愧是釀酒世家,尋英草入酒本是極少見的,他們竟然也有酒譜有記載。”燕小山邊喝茶邊看洛陽化妝。

“二公子說他手頭也只有半本。可惜了先人的智慧。我想順便看看殘本中的其他配方。流仙——流仙——,這譜子的名字聽著就很有仙氣,可能是神仙寫的。”洛陽既愉悅又惆悵的暢想著。

燕小山輕輕放下茶碗,輕嘆道:“流仙譜——,的確是一個讓人神往的名字。”

燕小山送洛陽出門,並仔細交代車夫地址所在,以及沿途註意事項等等。

洛陽拒絕了燕小山派2名護衛跟隨的意見,笑嘻嘻讓操心的燕小山趕緊回屋。

洛陽接了海拉兒,到達程遠家小院的時候,時辰尚早,她和侯山譽約了在村口的茶棚見面。

兩人走進茶棚,侯山譽正低頭跟一個人說話,那人背對著門口,聽到動靜,那背對著門口的人回轉身來,竟是侯山濱。

洛陽一時楞住了。侯山濱今日換下黑衣,一襲藍衫在身,仿佛瞬間褪下了往日印象中的冷硬的色彩,整個人都溫柔起來。她楞楞的開口:“你怎麽也來了?”

侯山濱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流仙譜的記載語意艱澀,怕你有所疑惑。反正今日正好無事。”

笑容掛在侯山濱的臉上,洛陽遲緩的感覺到他對自己越來越溫柔的語氣,她心裏忽然有個不成熟的猜想冒了出來,卻又覺得自己是否想多了,她搖了搖頭,似乎想把心裏的想法搖走,又怕讓對方誤會,又連忙點頭道:“謝謝二公子,還有三公子。”

侯山濱看她又搖頭又點頭的,模樣很是有趣,心中泛起一種久違的激蕩。他暗自緩了緩心神,自懷中拿出“流仙譜”,翻到記載尋英草的一頁,遞給洛陽。

於是又各自坐下來,茶棚老板上了新茶,洛陽仔細翻開“流仙譜”。果然只有半本,由於封面尚在,可推測這本是前半本。洛陽讀了尋英草的記載內容,書上帶了該草入酒的示意圖,並標註了處理過程中的註意要點。內容不難理解,洛陽默默記在心間。然後征得侯山濱同意後,又隨意的翻看了前面的內容。她看得入神,大家也不催,默默的喝著茶。

果然是人外有人,酒外有酒。洛陽看得癡迷,但也深知若要深入研究這些配方,恐怕還要輔以實踐。今日看了一個大概,不知日後方不方便借來一看。

洛陽心裏盤算著,不知不覺翻到了最後一頁,只見泛黃的殘本上一朵粉紫色的花躍然紙上,旁邊一行略大的字標註著:忘憂花,然後是此花的註解:花如其名,望之無憂。下面幾行小字大概記載了忘憂花的特性、種植環境、種植方法等部分內容,再往後看,頁面殘缺,就沒有了。

洛陽看著紙上的忘憂花,只覺心頭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她喃喃地說道:“我是不是——”。她話未說完,只聽茶棚外一陣喧鬧,一群勾肩搭背的年輕人走進來,正是來參加程遠婚宴的侯山府侍衛們。眾人看到端坐著的侯山濱,身形猛得一僵,都定在了原地,恍如一座沈默的人墻。

洛陽吞回原先“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這花?”的疑問,起身招呼僵硬的眾人。侯山譽沒有架子,與大家嘻嘻哈哈的打了招呼,就帶著眾人往程遠家走。侯山濱無視眾人狐疑的目光,淡定的跟在人群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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