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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酒大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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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酒大會(一)

洛陽正式在百閣酒莊東園住了下來。

東西都安置妥當之後,洛陽才發現東園比燕小山住的西園開闊很多,采光也是極佳,院子東邊種了一株盛大的金桂樹。除主廂房之外,還有一間書房,一間廚房,兩間供下人居住的耳房。東園平常雖沒有人居住,但是常有人打掃,環境與屋內陳設整齊潔凈。

“院子很合適姑娘家居住的。就是如今少了點人氣。”燕小山勸說洛陽搬過來之前,這樣評價東園。

如今東園隨著洛陽的入住開始活泛起來。

第二日,燕小山就帶著活計來了。

“什麽?我從未擔任過司儀,不會砸了你的場子吧?”洛陽急匆匆從餐桌邊站起來。

燕小山早上過來游說洛陽擔任百閣酒莊一年一度的鬥酒大會的司儀,看洛陽正在吃早飯,也就順道坐下來一起吃。他此時優雅的喝著豆漿,然後笑著看急匆匆站起來的人,安撫道:“不是特別正式的活動。就是每年請些老客戶交流一下新的酒品,大家一起投個票,選個酒魁。其實就是大家聚一聚,圖個樂子。”

“你先坐下。”燕小山示意洛陽先坐,然後為難道:“原本定下的司儀,家中老父突發疾病,一時來不了了。你若真的為難,我再去找找其他人。就是時間緊張,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洛陽原本打算拒絕,但是看燕小山如此為難,又覺得於心難安。畢竟他伸出援手,讓她免於無家可歸。自己身無所長,也沒什麽能報答的。於是猶猶豫豫道:“那你要是真的找不到人,那我就勉為其難吧。”

“多謝妹子。”燕小山咽下口中的包子,起身作了個揖,拜謝而去。

不多時,燕小山就讓副手送來了鬥酒大會的議程等材料。

洛陽趕鴨子上架,日日在院中演練,一時間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十月望日,月懸中天。百閣酒莊張燈結彩、人來人往。

侯山濱和侯山譽在百閣酒莊下了馬車,侍從馬上來引人入內。

只見酒莊內堂燈火通明,人頭攢動,客人們或坐或站,嬉戲攀談好不熱鬧。正前方臨時搭建的小臺兩側,一幅對聯引入註目:“一生大笑能幾回,鬥酒相逢須醉倒”,對聯字體狂放,字號奇大,反襯著內堂的眾人好似書頁中渺小的字符。

也有疏狂的“字符”與對聯狂放的字體相得益彰。侯山濱首先看到水鄉漠灑脫不羈的斜靠在椅塌上,手中端一杯紅色的西域葡萄酒,正與一旁的侯山爆攀談。旁邊還有一些董府旁支的子侄在交頭接耳。董府上位上還空著,未見董先河的身影。

王府、陸府、楊府等十餘家洛陽本土的酒商都有人來捧場,都是往日生意場上的老面孔。另一邊,多是恰逢酒會的旅居洛陽的各地酒商,有一些本就客居百閣酒莊,順便湊一湊這一年一度的熱鬧。有一些是慕名而來,百閣酒莊也是來者不拒、包容萬千。這些客人就生面孔居多了,除了常年在洛陽行走的個別酒商,侯山濱認得的不多。

燕小山從觥籌交錯中來迎他們二人,又親自送他們到尊位坐下。見侯山譽在人群中左顧右盼,打趣道:“三公子在找什麽?”

侯山譽笑道:“人被你接走了。這會兒這麽熱鬧怎麽不見她?”

“三公子莫急。洛陽一會兒就來。”燕小山賣了一個關子。

侯山譽還想拉著再問,卻見眾人都擡頭往門口看去,只見董先河攜著新婚妻子侯山碧來了。燕小山又連忙去迎。既成姻親,兩府眾人又相互攀談了一會兒。

董先河待人向來疏淡不熱絡,眾人也習慣了。倒是侯山碧談笑應對,很是端莊大氣,眾人又是一陣艷羨。

眾人落座。忽見主燈收暗,燈光集中在了對聯下方的臺子上。只見一位身著素白衣裙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站在臺上,在一室璀璨與華服美酒下,仿佛從天下忽然落下的一粒明珠。

她話音郎朗,落地有聲:“歡迎各位貴客光臨百閣酒莊。所謂‘杯小乾坤大,壺中日月長’。今日,我們為所有貴客準備了百餘款珍藏美酒。不管你是小酌、微醺、淺醉、沈醉、酣醉、爛醉、酩酊、癲狂……望酒醒之後,各位尚且記得歸家之路。”

眾人哈哈大笑。

洛陽也笑起來,擡手示意眾人關註臺上,這時也擺了三張闊大桌子,上面擺了二十種藏酒,繼續說道:“在各位開懷暢飲之前,請移步臺前。我們從各位貴客提供的百餘種藏酒中,甄選了二十種由各位品鑒,評選今年的新酒魁。”

眾人都聚目臺上,水鄉漠似是無意的轉頭,看侯山濱冷冰冰的臉上浮起不同尋常的淺笑,而一旁的侯山譽正盯著臺子傻笑。水鄉漠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葡萄酒。

酒會隨即進入第一個環節:鬥藏酒。

天下之大,氣象萬千。各地各個字號的酒肆自然都有獨家藏酒,也有為應對貪新厭舊的酒客們每年研制的不同風味的藏酒。鬥酒大會不鬥陳年獨家藏酒,鬥的是各地的推陳出新。

現場每位賓客都有投票權。若覺得酒好喝,就在該酒旁邊的籃子裏放上一枝金桂;若覺得一般,就放上一把蒲草;若酒感覺讓人難以下咽,就把酒莊定制的竹錘子給它。像這種民間鬥酒會,不說歷史,不談工藝,只憑各人的舌頭,都是幾十年的老酒鬼,一嘗便見真章。

規則簡便易行,洛陽做了整體的介紹後,又耐心的為陸續上來品鑒的客人詳細講解。她雖是臨時抱佛腳,但畢竟從小也有接觸,觸類旁通,總能適時的解答客人的疑惑。

侯山譽在不遠處躍躍欲試,想上來說幾句,又總是被人搶先,站著幹著急。

洛陽走過來,瑩白的小臉因為一直說話有些微微發紅,但襯得人越發明艷動人,玩笑道:“三公子覺得哪款藏酒配得上飄香的金桂?”

“我覺得都很好——都很好喝。”侯山譽傻楞楞的撓了撓頭。

“你是靠鼻子喝的嗎?一口沒嘗,就說都好喝。”侯山濱拆臺道,“你這樣的信譽,以後誰肯跟我們侯山府做生意啊?”

洛陽看侯山濱過來,難得一見的打趣弟弟,心裏也是一松,但是嘴上一本正經的恭維道:“侯山府今年送過來的酒成色很好,口感尚佳,聽說都是出自二公子之手。”

“是嗎?哪款酒?比我們董府的酒如何呢?”水鄉漠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拉著洛陽要去品鑒。

“你剛才喝了這麽多酒,還品鑒得出來嗎?”洛陽笑著推他,沒推開,無奈道,“我看明天認不得回家路的人,第一個就是你。”

侯山濱看二人推推搡搡的走遠,又在品鑒桌前低頭交談,手中的美酒好像忽然沒了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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