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教九流

關燈
三教九流

洛陽站在桌前,看看桌上的美食,再看看四周,最後無語的看向對面翹著二郎腿、怡然自得的磕著瓜子的那位。

“你說的好地方,就是這兒?”洛陽問道。

“這兒不好嗎?鬧中取靜。”水鄉漠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洛陽無語的朝天白了白眼,聽著屏風外:“買定離手!大……大……大!哎,怎麽又開小?老子晚上逛花樓的錢都輸光了。”

“鬧是鬧,請問靜在哪兒?”洛陽氣悶地懟道。

“何必在意這些細節,這叫人間煙火氣。”水鄉漠一杯酒下肚,開始大口吃面。

洛陽本還有些氣惱,被莫名帶到一個賭坊,還被那些三教九流之徒盯著看來看去。但是看水鄉漠吃得香,肚子不禁不爭氣的叫了起來。她坐下來,填飽肚子要緊。

洛陽慢慢的吃著,在這麽多陌生人的地方,有些拘謹。她擡頭看水鄉漠,只見他吃得很是專註,一碗面吃完,開始有條不紊的吃桌上的各色菜肴。

一陣大快朵頤。水鄉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滿足得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對面的洛陽還在慢條斯理的吃著面條。

“聲動江湖的鏢局,養出來的女子,竟像個大家閨秀,這不合理啊。”水鄉漠嘲笑道。

“商賈大家教養出來的兒子,卻像市井小徒般粗魯,也著實讓人心驚。”洛陽看著滿桌子的殘羹冷炙,毫不退讓的回懟。

“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水鄉漠忽然把雙手趴在桌上,下巴靠上去,幽幽地說。

洛陽被忽如其來的“告白”嗆了一大口,扶著胸口咳了半天說不出話。

“因為你是一個真實的存在,明明白白,自自然然,沒有隱秘,沒有欺瞞。知道自己要什麽,知道自己的路怎麽走。”水鄉漠的臉難得的那麽純粹、溫柔,沒有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也沒有玩世不恭的痞氣,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孩子。

洛陽靜靜地看著他,忽然不咳了。

“就像,一個凡人,活得像自己。”水鄉漠忽然笑道:“我羨慕你!”

“選擇而已。你也可以的。”洛陽也鄭重的答道,笑著看著他。

“水鄉漠,今日怎麽如此安靜,竟躲在這裏半天不出來!”一陣吵吵嚷嚷的叫聲後,一個粗衣麻布的醉漢醉醺醺的闖進來,差點就撞到了洛陽的身上。

洛陽聞到一陣酒味襲來,還來不及作出反應,身子已經被人帶轉了幾個圈,連同手裏的面碗,穩穩的坐在了離醉漢幾步開外的椅子上。

醉漢瞇著眼,瞅著水鄉漠放在那姑娘腰上的手,諱莫如深的笑道:“小弟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嘴裏雖說著,連人帶身子已經在剛才洛陽坐過的位置已經自顧自地坐下來。

水鄉漠笑道:“知道不是時候,還不給我滾出去!”

那醉漢沒臉沒皮的倒酒就喝,水鄉漠眼疾手快,轉眼將他面前的酒杯換了一個。洛陽看去,那被換下來的酒杯正是剛才她喝的,尚有半杯未喝。

“兄弟,有美相伴,連杯酒都不給喝了?”醉漢佯怒道。

“換個杯子。”水鄉漠無所謂的擺擺手,把一大瓶酒推到他身前。

那醉漢哈哈大笑,往嘴裏灌了一大杯酒,正色道:“我娘子前幾日生了一個大胖小子,過幾日擺酒,兄弟一定賞臉來吃杯酒!”

水鄉漠笑著點點頭,那醉漢又諱莫如深看了他們一圈,灌了一杯酒,跌跌撞撞的出去了。在門口似乎又撞著一個人,只聽那人嚷嚷:“哥在裏面嗎?咱們今晚晚風樓的清越姑娘呢”。那醉漢拽著道:“胡說什麽呢?哥什麽時候約的清越姑娘。趕緊走。”那人被推得莫名其妙,聲音漸漸遠了。

水鄉漠聽著漸漸遠去的二人,不禁扶了扶額,抱歉的看著洛陽。

只見洛陽也正看著他——一臉探究。

“你在想什麽?”水鄉漠覆又坐下來。

洛陽把手中的面輕輕往桌上一放,拉著椅子靠近水鄉漠,笑著看著他。

水鄉漠皺眉道:“有事說事。你這樣諂媚的看著我,怪滲人的。”

洛陽又把椅子往他身邊挪了挪,笑得既鄭重又諂媚:“我看你人緣不錯。”

水鄉漠傲嬌的點點頭。

“這三教九流的人你認識不少,消息的門路自然寬廣,知道的事情肯定也多。”洛陽的手在桌面上輕扣著,臉上的笑意不減。

水鄉漠磕著瓜子,一臉“所以呢?”的表情。

“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洛陽收起笑意,鄭重道。

水鄉漠收起瓜子,“看你態度這麽端正,且說來聽聽。”

洛陽從身上拿出一個東西,用手絹包著,打開手絹,赫然是半張陳年地契,看成色便知已有很多的歷史,只是保管得好,並不見什麽破損。

水鄉漠就著手絹拿起地契,仔細端看了一會兒,然後看向洛陽:“這是二十年前洛陽城的地契。”

“對,二十年前的。”洛陽看著一臉疑惑的水鄉漠,解釋道:“我娘,原是這裏的人。”

“對不起,請你幫忙,本該把事情的原委跟你說清楚。但是事關我娘親的隱私,我不方便說。我就是想請你幫我找找地契上的地址。我對洛陽城不太熟悉,也曾去找過,並沒有收獲。”洛陽看著水鄉漠,“我見你人面廣,找到這地方,也許有一絲希望。”

“只是這地契只有半張,有幾個關鍵的信息剛好缺失了,找起來,也許要花上一點時間”。水鄉漠說道。

“我明白,已經時隔20年,怕已是世事變遷。”洛陽輕聲道,“但這是我娘親唯一的遺願,我想幫她完成。”想起娘親,洛陽忽然覺得喉嚨發澀,眼前的世界頓時有些朦朧。

水鄉漠看她眼中升起的水霧,不禁伸出手,伸到一半,又輕輕的放下。他把地契用手絹包好,塞入衣襟,“你等我消息。”

洛陽聞言喜道:“謝謝你。你幫我找到地契的地址,我一定好好請你大吃一頓。”

“你還是先解決自己的溫飽吧。”水鄉漠嫌棄地說著,看她眼中迷蒙的水汽散去,只剩下斑駁的淚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