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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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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驚魂

月黑風高,除去偶爾經過的值夜護衛,侯山府的百草園裏寂靜無聲。

“哎呀!”一聲極輕的呼聲傳來,然後一個黑影從草叢中滾出來。

“什麽人!”一聲斥責驟然響起。

黑影身形一頓,擡頭正欲開口說話:“我……”

她堪堪楞住了。

兩個男子的高大身形由遠及近,前面一個提著燈籠,他們緩步走來,後面的那個掩在黑影裏,看不真切,卻不由得讓人渾身一冷。

“二公子,我是文華苑四小姐的貼身護衛。”說話的黑影正是洛陽,那冷冷的身影向她走來的,不是侯山的二公子還有誰?

“碧兒院子裏什麽時候招了女護衛?”那個身影依然處在黑影裏。

“今天剛招的。”拿燈籠的是他的貼身護衛無京,他回答道。

“護衛所沒教規矩嗎?”那聲音冷冷的,不知在問無京,還是問那蹲著的黑影。

洛陽已經起身站好,她理了理衣裳,被那草叢中的荊棘一扯,模樣甚是狼狽。幸好天黑得很,看不真切。“屬下知罪。明日去護衛所領罰。”洛陽回答得很謙卑,她已經找到想找的東西,希望趕緊從這尊冰雕旁邊逃走,免得節外生枝。

被稱為冰雕的那人卻有一瞬間的楞神。他向前一步,忽然就走到了燈籠的光圈裏。

他長身玉立,一身黑衣勁裝,臉上冷漠的輪廓因為光圈的籠罩,顯得柔和而溫暖。

“是你。”他開口了,聲音不鹹不淡。

洛陽不知道他怎麽忽然就認出了站在黑影裏的自己,她忽然有點心虛,“我……”。

他伸手從無京手裏拿過燈籠,往洛陽走來。

洛陽忽然有點心慌,看光亮越來越近,她不自覺的往後退,手臂卻一下子被人抓住了,侯山濱已經走到了跟前。

他把燈籠移到她的面前,洛陽驚慌的睜著一雙大眼睛,卻看到他嘴角似乎微不可見的向上揚起。“他難道笑了?”洛陽驚恐的想。

“怎麽這幅尊容?”他移開燈籠,輕笑道,“莫不是學神農氏,在這百草園裏嘗百草?嘗成了這樣?”

無京的身影有些晃動,自家的二公子竟然在開玩笑,難道是他耳朵出問題了。

洛陽見他沒有追問她為何會出現在侯山府,略略松了一口氣,撓撓耳後,不自然的答道:“被蚊子咬的。”

說完,她拿出手上的一捆紫草,遞上去解釋道:“我只是來找些紫草治蚊咬。對不起,我知道時間晚了點,又私自采摘。我明天一定去領罰。”

看著她狼狽的模樣,紅腫的臉上一雙大眼睛清亮的看著他,好像山洞裏那近在咫尺的凝視,那呼吸間的熱氣仿佛仍然噴在他的臉上,侯山濱忽然轉過身去。

洛陽以為他生氣了,著急道:“對不起,我下次再不敢了。”

侯山濱卻似乎沒有聽到,他忽然放下手中的燈籠,大踏步的走了。無京來不及提燈籠,急急的跟上。

百草園裏,只剩下洛陽,和一只孤單的燈籠。

洛陽哀嘆:“完了。四小姐這邊的磨難才剛開始,二公子這邊又舊怨添新仇。”她一路憂愁的提著燈籠,慢慢得往文華苑走去。

身體疲累至極,手臉紅腫癢痛,剛剛又受了驚嚇,她覺得自己簡直是拖了一幅屍體在行走。

她剛挪進文華苑的內院,就迎面看見一個黑影站在石桌旁,她嚇得差點沒站穩。

那黑影聽見聲響,轉過身來。赫然是二公子的貼身護衛,無京。

“二公子讓我送來的。治蚊咬。”他說著在桌上放下一瓶東西。

洛陽拿起那精致的小綠瓶,打開蓋子,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氣直充鼻子,她正打算說聲謝謝,回頭,人已經不見了。

她拿著小綠瓶,笑道:“算你還有良知,知道知恩圖報。”

過了三日,侯山府裏最苦累的小廝也都不敢在喊一聲累了。因為比起新來的兩位女護衛,他們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太好了。

白天在烈日下操練,茶水壺都常常是空著的。

晚上又作出各種幺蛾子,常常與夏夜裏的昆蟲鬥智鬥勇。

看著兩位花容月貌的女護衛,不出三日,已是狼狽至極。眾人不敢圍觀,只是同情的給她們多留了些飯菜。畢竟,在侯山府,得罪了四小姐,飯碗是會立馬不保的。

侯山譽回府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洛陽和海拉兒獨坐一桌,默默地吃著飯,眾人零落地坐在院中,只是不時地瞥她們一眼。

“對不起,讓你們受苦了。”侯山譽站在回廊裏,看著她們狼狽的模樣,心中滋味難辨,“這次碧兒太過分了。以前,我以為她只是任性一些,竟然……”

海拉兒漠然站在一邊,幾日以來,她幾乎都是這樣的表情。洛陽無奈的看了看她,對侯山譽勉力一笑,說道:“沒事的。我們有思想準備。身體上的疲累,總會適應的。”

“三公子,你能把洛陽調到你身邊嗎?應該不難吧?”海拉兒忽然開口。

“當然可以。我一回來就聽說了你們的事。我正打算跟碧兒說。你們都跟我走。”侯山譽起身就打算往文華苑走。

“我不走。”洛陽正打算攔著侯山譽,就聽著海拉兒拒絕了,“我要留在這裏。”

看侯山譽為難的看著自己,洛陽笑道:“我也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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