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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拍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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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拍兩散

也許真的是累極了,洛陽一覺睡到了月上中天。醒來後,又怎麽都睡不著了。

阿采正坐在燈下數盤纏。

洛陽坐在床頭,問:“阿采,你怎麽不睡啊?”

“我不累。”阿采笑道,“我去廚房給你拿宵夜。”

“還真的有點餓了,嘿嘿。”洛陽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的說道。

阿采起身出門去了。洛陽坐到阿采剛才坐的位置,也開始數盤纏。

“就剩下14兩多啦?”洛陽撥弄著這些碎銀子,憂郁得數來數去。

“不用數了,再數它也不會多起來。”一個男子的聲音,洛陽嚇了一跳,不知道黑公子什麽時候進來,竟坐在窗邊的茶幾上。他朝洛陽扔過來一個包袱,洛陽一接,發現沈甸甸的,赫然是100兩銀子。

“還算守信用!”洛陽喜滋滋的捧著銀子,“下次你能先敲門再進來嗎?”

“我們走慣夜路的人,沒有敲門的習慣。”黑公子淡淡地說,“雖說你夫家家財萬貫,可誰知道哪一天會千金散盡呢,這些銀兩你也省著點花。”

洛陽奇怪的看著他,他起身往門外走,“就此別過,後會無期。”

洛陽連忙站起來,想再說點什麽,可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合適,正躊躇間,黑公子已經走出門外,消失在濃濃的夜色中。

洛陽怔怔的看著一片黑暗出神,忽然感覺後面有人,她猛地轉身,只見孔陽一身白衣站在走廊的那頭,無悲無喜,淡然得就像兀自從黑暗中生出的一縷鬼魂。洛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孔陽提步向洛陽走來,“進門才兩天,就鬧了失蹤、綁架的戲碼,這會兒,又是半夜會情郎、依依惜別嗎?”

“我半夜見什麽人,跟你有什麽關系?”洛陽憤憤的瞪著他。

“你是我妻子,半夜私會來路不明的男人,怎麽跟我沒關系?”

“你也知道我是你妻子?我被綁架,生死未蔔的時候,可沒聽說你關心過我的死活。”

“誰知道你是否真的被綁架?也許只不過跟男人私會,找了一個借口罷了。否則怎麽自己就回來了?”孔陽咄咄逼人。

“你?!”洛陽百口莫辯,只瞪著他。

“原本,我內心還有些許愧疚,想與你和平分手。現如今,多說無益。明早,我會讓老高把休書送來,同時送往嶺南和杭州,知會長輩。相信,他們也不會有什麽好說的。”孔陽甩袖就走。

洛陽楞在當場,心中滋味難辨。

她答應父親嫁入孔府,心裏一直盤算的就是,出嫁可以離開父親二十年的控制。再想辦法從孔陽手裏求一份合情合理的休書,重獲自由。

在洛陽的計劃中,這份休書需要一段時間的醞釀,中途出現了燕無依,她曾一度以為可以就此脫身,沒想到燕無依的死惡化了她和孔陽的關系。她不能和孔陽提休書和自己的要求,因為不管她要什麽,孔陽都不會給,只怕仇恨會讓他更加禁錮她。沒想到,新婚的第四天,孔陽就要休了她。

自由來得太突然,她都忘記了高興。

阿采端著宵夜,等孔陽揮袖走了,才走到房間,對著門外的洛陽:“小姐,你要一直站在那裏嗎?”

“阿采,你聽見了吧?孔陽說我紅杏出墻,要休了我!”洛陽怒氣難平。

“小姐,你氣糊塗了吧?休書,不是你嫁入孔府的目的嗎?”

“那他也不能說我紅杏出墻啊,這樣我聲名盡毀,以後還有人肯娶我嗎?”

“小姐,紅杏出墻的理由,雖不好聽,但管用。”阿采扶洛陽坐下,“一開始,你就沒有想過逃婚,不就是因為老爺走鏢的隊伍遍布全國,眼線眾多,只怕沒出嶺南,就被老爺抓回去嗎?老爺最要面子,這理由傳到他耳朵裏,只怕要和你斷絕父女關系呢,更不會派人找你回去。這樣一來,我們真的自由了。”

洛陽也覺得眼前仿佛豁然開朗,疑慮道:“這樣說來,他倒是放了我一條生路。他那麽恨我,怎麽會?”

“小姐,我們只看到孔陽少爺對你的薄情,可他對燕無依,真的是一往情深。”阿采嘆道,“有時候,情根深種,難以排解,難免會出現一些偏執的行為。從本質上來講,他不算是一個壞人。”

“那天晚上,你聽到了什麽?”洛陽忽然好奇的問。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阿采潛到新房,沒有找到孔陽的身影,又重新回到了吃晚飯的偏廳。

偏廳已經一片漆黑,阿采正要離開,忽然一陣大風,把偏廳的一扇窗戶吹開了,借著微弱的月光,一個頹然的身影坐在裏面。還是剛才晚飯時的位置,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過。

“無依,是你過來看我了嗎?”身影朝著窗外一陣低吟,一陣輕笑。

在月光下,那身影那樣孤單、那樣寂寞,好像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傷包圍著他。阿采覺得自己好像也要滾下淚來。

“無依……無依……”身影在那兒喃喃自語。

阿采聽著揪心,打算打道回府。忽然門外一陣聲響,孔陽的貼身護衛阿甲低沈的聲音傳來:“少爺,有人翻墻闖入,聲稱您認識他,要見您。”

一陣沈默。

一聲輕輕的嘆息,孔陽說道:“帶他進來吧。”

阿甲把那人帶進來,又點了一支蠟燭。

借著微弱的燈光,只見來人身材臃腫,滿面油光,顯是經過一路曲折,精神很是疲憊,雙目都有些暗淡無光。但是他一見到孔陽,臉上還是泛起了生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說:“賢侄,你可要救我一命啊。”

孔陽一臉茫然,顯然一下子沒想起來,眼前這人是誰。

這人馬上堆起笑臉,解釋道:“多年不見,又是在此等狼狽的情況下,難怪賢侄認不出來。”這人又走近一步,“五年前,賢侄和孔老爺在參加洛陽酒會時,我們有幸結緣,還結伴同游了幾日呢。”

孔陽仔細看了看這人,忽然恍然大悟:“袁,袁老爺!”

這袁老爺又走近一步,“事出突然,沒有時間解釋太多。希望賢侄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派人護送我離開杭州。”他又補充道,“送到三岬口就行。”

孔陽思緒飛轉。此人叫袁三胖。那次參加洛陽酒會,孔陽因誤入花圃而身中劇毒,又遭人陷害,被關押在了牢房中。多虧了這位袁三胖,交情雖淺,卻是極力奔走,疏通關系,孔陽父子才全身而退。說起來,孔陽父子倒是欠了這袁三胖一個大人情。

孔陽正在猶疑間,忽聽有人一聲呵斥:“什麽人?”

阿采一驚,回身正欲應對,只見墻角處跳出一個黑影,阿甲迅速追著黑影不見了。

阿采覺得此事有些蹊蹺,那袁三胖的身份更是神秘,待換個地方重新打量,一瞧,屋子裏的兩人竟然都不見了。阿采來不及細想,轉身回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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