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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馮老四,你別沒屁擱楞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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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馮老四,你別沒屁擱楞嗓子。

◎我必須去,這一次,我想前進,而不是後退。◎

京城的春天總是到此姹紫嫣紅的,淡粉桃花、細蕊梨花、皎潔杏花開的遍地都是,若說開的最好的還得是攝政王府上的西府海棠花。

春風流連吹過,引起一陣清香,路人在街邊墻頭過,都會被嬌軟的花瓣引去視線愛你,停下腳步的感嘆一句海棠花未眠。

只是,海棠開的再好,卻是攝政王姜昱府上獨他一人有的,旁人只有在墻外駐足的份兒,不曾有幾個人被邀請進去賞景喝茶的。

恰逢當今聖上的生辰到了,生性好玩的姜鳳皇吵著要在攝政王府設宴款待百官,賞花賞月,與百官共慶天子誕辰。

陛下若是學個東西,攝政王總會阻攔一番,若是吃喝玩樂,則是大力支持,嘴上說著“本王的鳳皇,沒了父母,已是可憐至極了,如今連玩耍都不得玩耍了?!”

明眼人皆能看出來,這是要養皇帝養廢的架勢。

本來還有些保皇派竭盡所能、一心護著皇帝,卻在攝政王的整治打壓下,一個一個的,被貶、被殺、被罷官。

可憐的小皇帝孤身一人徹底被攝政王拿捏成一個吃喝玩樂、玩物喪志的傀儡皇帝。

請帖送來府的那天,馮莫林正淋了滿頭滿身的春雨到府門,抖著身上的細小雨珠,馮莫林低著頭接過丫鬟送過來的油紙傘。

油紙傘上繪有一枝瘦枝肥花的梨花,水滴墜在傘面上,又匯成一條細流沿著油紙傘上崎嶇的紋路滑落下來,陰暗朦朧的天色裏,油紙傘被慢慢擡起,露出一張明艷勝春桃的臉蛋,黛眉杏眼,唇不點而朱。

不露齒的一笑奪走了陰雨天本就不多的光,丫鬟綠蕪低頭接過小姐帶回來的油紙袋,面上嘮叨到:“小姐,你怎麽又一人獨自上街區,若是被大人知道了……”

馮莫林微微一笑奪走了天地唯一的驚艷之色,無奈地轉了轉手中的傘柄,笑道:“綠蕪,求求你了,只要你不講,沒有人知道我出去了的。我專門去買的你愛吃的糕點……”

綠蕪哪裏會舍得責怪自家小姐,只是心急一時口快,打開油紙袋,幾個綠油油的糕點整齊地碼在一起,一點都不曾沾染上半點雨水。

“小姐,還是你最好了。”

馮莫林緊走幾步來到屋檐下,擡頭瞧了一眼天色,頭疼道:“父親今日上朝也不曾帶傘,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綠蕪嘴裏嚼著糕點,聞言道:“管家已然派人去送傘了。”

馮莫林點點頭,順手刮了一下綠蕪的鼻尖,嬉笑道:“吃慢點,沒人與你搶的。”

綠蕪道:“小姐買的太好吃了啊。”

馮莫林斂了油紙傘,進屋換了一身幹爽的衣服,玉身站在檐下,在無人的環境下,那眉頭的憂愁才爬上心頭。

父親為人剛硬正直,這幾日上朝回家皆是眉頭緊鎖,川字紋都更深了幾分,想來是朝中又出了什麽事情。

皇帝年齡下,大權掌握在攝政王的手裏。

攝政王是個不體恤民情的,暴斂橫征這麽幾年,民之根本已然大傷。

保皇派的父親為了官運,投到了攝政王的門下,想著以螢火之力,照亮囸朝的一片光亮。

可是……攝政王姜昱只想著排除異己,父親這幾日怕是招了姜昱的疑心。

念及此,馮莫林嘆息一聲,明艷絕美的面龐因著憂愁纏繞上幾分孱弱。

“小姐,府上來了一封請帖。”

林管家手上拿著一個大紅滾金的請帖,站在一旁等著馮莫林回話。

馮莫林的秀氣眉毛皺起,父親為人孤僻,無幾個好友,怎的會有人送請帖道府上。

“誰送來的?”馮莫林隨手接過請帖,請帖的材質有點發亮,定睛一瞧,請帖上竟用的真金白銀勾勒的圖案。

她唇邊冷笑一聲,如此奢靡鋪張浪費,只怕不會是什麽清官來請。

管家答道:“攝政王府的小廝送來的,說是請老爺去王府參加天子生辰宴。”

馮莫林眉頭一挑,艷麗如泣血的嘴唇微啟:“哦?天子生辰宴在攝政王府舉辦?怕是那攝政王府比之皇宮的奢華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攝政王大權在握,民間傳聞,就連攝政王府的臉盤都是金子打造的,而且尊貴的攝政王每日洗臉都要換成新的。

民間傳聞多會誇張失真,但是攝政王的奢靡程度可見一斑。

馮莫林嘆息道:“你先下去吧,待會兒父親回來,我會將請帖交給父親的。”

管家行禮離開,馮莫林手中請帖的金銀沾染上了她的體溫,檐外的春雨下的更大了些,連春風都不再溫柔。

******

室內點著安神的焚香,案前的人一身絳色官服都不曾換下,他手中筆走游龍正在憤慨而書,字字落在紙上穿透紙張。

馮侍郎的最後一筆落下,酣暢淋漓的書寫卸掉了大半積郁在心頭的憤恨,擡眼間見自己的女兒一身素白衣裳站在窗前。

陰暗到忽略不及的光線透過窗子錯落的間隙穿透而進,打在馮莫林的身上,為其渡上了三分的神聖。

馮侍郎心頭一跳道:“莫林?你何時來的?怎麽穿的如此單薄?當心生了風寒。”

妻子去世的早,他與女兒相依為命走過了這幾年。

如今……局勢緊張,他要為女兒找好退路。

馮莫林掩下擔心之色,笑道:“當今陛下要在攝政王府舉辦生辰宴,今日將請帖送來了。”

馮侍郎心頭的不安愈加強烈,露出一副正常之色道:“陛下小孩兒性情,想一出是一出兒,怎麽會想在攝政王府舉辦生辰宴?”

馮莫林道:“此事不會簡單,父親,恰逢你這幾日感了風寒就推脫不去了。”

不知不覺間透過窗的光線已然變成了檐下的燈籠孱弱的泛黃的光亮,照射在她的身上不在神聖,帶著幾分逃避的味道。

馮侍郎垂頭看到自己寫下的書法,拳頭攥起再次放下,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我必須去,這一次,我想前進,而不是後退。”

被父親眼中堅定的光亮震懾住的馮莫林張了張嘴還是什麽都沒說出口。

父親的困境究竟是什麽,她不得而知,只是隱隱覺得這次攝政王府的太腦子生辰宴是一場鴻門宴。於公,她的父親為國為民;於私,她作為女兒的更像成全父親。

無聲的嘆息伴隨著馮莫林一路回到房間。

窗外雨聲依舊,伴隨著陣陣春雷,躺在平日裏的床踏上,她輾轉反側,已然深夜雙眼卻是一片清明,一絲睡意都無。

攝政王姜昱、陛下姜鳳皇,生辰宴……

所有的一切都擠在風,馮莫林的腦海裏,一剎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一夜無眠的馮莫林早上來不及用早飯就讓管家準備了馬車,在綠蕪震驚的眼神裏駕車上了街。

她要去驗證一場猜測,一場她不想要結局的猜測。

春雨初霽的街上還有遺留下的雨水,青磚黛瓦的房屋一排一排地蔓延道天邊,雨水還在不停地順著瓦片縫隙流下來,淋濕了行人的半邊肩頭。

馮莫林不安地端坐在小小的馬車之內,手中緊緊攥著一方素帕,眼神空洞地盯著前方。

馬車在馬夫的駕馭之下,平穩地行駛在沒幾個行人的街上,兩邊出來賣早飯的小攤擺滿了一路,小販的吆喝聲一聲接著一聲,生生不息。

馮莫林擰著眉道:“停車!”

馬夫勒住韁繩,不待馬車停穩,就見馮莫林掀開車簾,先馬夫一步跳下車來。

馮莫林頭上帶著綠蕪遞給自己的幕籬,朦冗夢幻的白紗隨著她大幅度的動作跳來跳去,露出她那張飽滿張揚的紅唇。

她唇邊勾著一抹笑,人翩然間就做到了一家小吃攤子的凳子上。

小吃攤子賣得東西不多,不過是餛飩、面條和一些包子罷了。

同在這張桌子上吃飯的人豎著高高的馬尾,長眉入鬢,濃郁的單眼皮帶著一絲張揚。這人喝湯不低頭,用手舉起碗擡到鼻尖的位置,再仰臉飲盡,比綠林豪傑還要豪邁上幾分。

馮莫林擡手拍了拍桌子,朗聲道:“店家,這位食客的飯錢我給了,再給我上一份餛飩。”

對面的人放下手中的碗,眉毛一挑道:“小爺用得著你請?店家,小爺給錢,再給她上一份面條,要多醋的。”

言罷,那人眉頭一挑,挑釁地看著馮莫林。戲謔道:“昨日在賭坊都不曾帶著冪籬,今日怎麽突然要臉了?”

馮莫林擡手壓了壓幕籬的帽檐,低聲道:“馬夫是我爹的人,有人看著總是要收斂點。多謝奚小公子的餛飩和面條。看來昨日的賭坊之旅,奚小公子不曾輸的一窮二白。”

奚彧眼神一斜道:“馮老四,你別沒屁擱楞嗓子。”

“粗俗,至極。”馮莫林吐槽道,“我今日來是有事打聽。”

“二位,加醋的面條和餛飩,請慢用。”熱氣騰騰的餛飩和面條的裹挾著醋味兒的熱氣撲面而來,馮莫林自筷籠裏捏出來兩只筷子,埋下臉吃了起來。

奚彧道:“你早說啊,早知道就該你請小爺吃飯。”

馮莫林一把將一排的銅板排在桌子上,豪氣道:“我請。就知道會在這家攤子上找到你。”

“陛下的生辰不是在夏末嗎?你可知道……今年陛下的生辰何故提前了大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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