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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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爭議沒有影響《謎案》的拍攝,蔡導的制片人甚至還特地找到蔡導誇了誇他的眼光,制片人他找演員的角度和導演編劇有點不一樣,最初知道蔡導選了耿樺的時候,他是強烈反對過的,但是蔡導堅持要用耿樺。

現在他對蔡導充滿佩服,蔡導居然能發現這塊璞玉,這為劇組節省了多少營銷費啊。

蔡導也吃驚,耿樺在演啞巴莫非的時候,還是個路人地不能更路人的娛樂圈小透明,勉強稱個十八線,現在居然掀起這麽大的風~波——雖然是負面的。

耿樺很苦惱,上網是他很大一個樂趣,他現在還蠻懷念以前透明人的時候,至少那時候網上沒那麽多人罵他。

但拍攝日程的日益緊張也消磨去了他上網的悠閑時間,這部戲很壓抑,他要演的嫌犯三和他的另一個人格尤其壓抑,他每次拍完一大場戲都要花好久時間在出戲上,然後剩下的時間幾乎都用在寫情歌上。

劇中大部分戲都是在影視城或搭的景裏拍攝,只出了幾次外景,有一幕戲劇組定在臨市某縣城拍攝,他們風風火火地去了,一切都很如意,只是住進賓館的時候,不少人沒忍住抱怨了好幾聲,這個縣城最近似乎辦了個美食節什麽的活動,吸引了很多旅游的人,賓館個個不同以往地爆滿,他們劇組那麽多人,被迫分了好幾撥分開住,有的人就被安排在了差些的賓館。

耿樺他們住的賓館還不錯,房間整潔有獨衛,蘇爾曄和耿樺還住進了單間,餘才良和他新認的好兄弟住了個雙人間。

晚飯前一切都是好好的,臨睡前卻出了個不大不小的問題,他們奔波忙碌了一天,每個人精神都有一點不濟,耿樺收拾了一下東西,他翻了翻自己新寫出的一段旋律,脫了外套走進浴~室。

他按下淋浴的開關,淋浴噴頭哢哢了一下,留了幾下滴水就像生銹的機器人一樣卡住了。他又試了幾下,還是老樣子。

……他默默穿上衣服,出去找賓館的人。

賓館的一個前臺小姑娘、一個清潔衛生的阿姨、一個保安走上來看。

他旁邊兩間分別是蘇爾曄和餘才良的,賓館隔音不太好,蘇爾曄洗完澡換好衣服,還沒來得及擦頭發,聽到外面有點吵鬧的聲音,其中還夾雜著耿樺的聲音,她便好奇地打開門看。

賓館來看的人也不是專業的,只有阿姨還有點思緒:“是不是那個管出問題了啊?”

他們賓館沒有專門修理的,平時倒是有長期合作的一個修理店,但現在已經九點多了,這個點他們已經下班。

餘才良也推門出來,他也是服了這個賓館,原本還以為他們撞大運了,哪裏想到坑的在後面。

他面色就有點不善,前臺的小姑娘忙打圓場:“別著急別著急,淋浴保證明天能修好的。”

她弱弱地提議道:“今天就將就在別的屋洗一下?”

餘才良憋回了話,他沒好意思再為難一個小姑娘,於是耿樺去他房間洗澡。

小半晌,耿樺頭上披著毛巾走出來,他頭發沾濕~了一點,一邊撥著頭發一邊無奈道:“沒水……”

餘才良和他室友傻眼,進去看了一下,果然用不了了,他們:明明之前用的時候是好的啊!

餘才良看耿樺:“樺哥你今天和淋浴犯沖啊?”

耿樺只能回他一個苦笑。

這回,賓館怎麽著也說不過去了,前臺小姑娘喊來~經理,經理商量著給了他們兩天的八五折優惠價,約定好明天必須修好就走了。

耿樺如果還要洗澡,就只好去蘇爾曄的房間了,他踟躕著,蘇爾曄已經給他讓開了門,他悶聲走進去。

耿樺匆匆洗完,他洗的心不在焉,一想到蘇爾曄就在浴~室外面,他們僅僅一門之隔,而賓館的隔音差得出奇,他就不能不分心想到蘇爾曄。

於是這個澡,洗地可謂煎熬。

終於沖完了澡,他輕舒了口氣,潦草擦完頭發,他帶著一身水汽走出來。

蘇爾曄剛剛吹完頭發,現在在梳,她頭發很長,這段時間又長了些,已經快過腰了,打理起來就很有些麻煩。

她站起來,把吹風機遞向耿樺。

耿樺把抓在手裏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他拐過床腳去接。

砰——床邊的凳子被耿樺踢中,耿樺也被絆住,他低呼一聲,雙腳一錯,因為拖鞋沾水了底滑,雪上加霜地向前倒去——

蘇爾曄伸手抓~住他的手,耿樺被她一帶倒地的方向一變,換成了床的方向,而蘇爾曄長發一甩,不知怎麽的被耿樺壓住了一小半,兩個人就這麽交疊著倒在床~上。

一片寂靜——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氣氛莫名其妙沾了絲暧昧。

蘇爾曄臉上一紅,和耿樺比之前擁抱靠得更近,近到她有點無所適從了,她移開目光挪出自己的頭發,就要起身——

她結結實實頓住了,耿樺突然扯住了她的手。

他問:“你喜歡你的郎君嗎?”

耿樺剛剛也是手腳僵硬不知所措,直到他看見了蘇爾曄臉上的紅暈——他心裏浮現一個猜想,他高興地像心裏在放煙花,他沖動地出手拉住了蘇爾曄的手,並沖動地開口了。

蘇爾曄心跳慢慢加快,她被耿樺抓~住的手隱隱發燙,她試著抽~出來,被耿樺更用力地攥著,她佯裝平靜地開口:“當然是喜歡的。”

耿樺一字一頓道:“不是普通的喜歡,而是夫妻之間的喜歡。”

蘇爾曄仿佛受到了驚嚇,又仿佛聽到了一個愚不可及的笑話:“當然不是,我對郎君只有敬重。”

耿樺沈默了一會,他積蓄著勇氣,最後他開口了,比他想象的要大聲:“那你喜歡我嗎?夫妻之間的。”

蘇爾曄和耿樺對視,她的心臟砰砰砰跳地快極了,她張了張口,又帶著一絲茫然地閉上,她本來該和前面一樣脫口而出否定的答案,但是此刻她居然迷茫了,她不能忽略心頭異樣的感覺。

可耿樺就是郎君啊,她又為什麽猶豫?

耿樺心頭大定,他挪開一點壓住蘇爾曄頭發的肩膀,然後扶著她坐起來,但手依舊緊緊抓著對方的。

他沈聲說:“其實我一直想說,不同的經歷會造就不同的人,就算一模一樣的人,把他丟在不同時代不同社會,他也不會再一模一樣。”

“你的郎君無私,而我自私,你的郎君心懷天下,我只有我自己的生活。你的郎君視你為忠誠的手下,而我,我喜歡你,不是手下,只是我喜歡的一個普通女人。”

蘇爾曄難掩驚訝,她側頭看耿樺,又把目光飛快收回來,耿樺喜歡她?

耿樺既然開了口,他掩住害羞,強迫自己抖著手把話講完:“其實我註意到,你可能心裏也清楚了,哪怕我真是你那郎君投胎轉世的,我和他,你可以輕易區分。蘇爾曄,你也把我和他當成兩個人對待了不是嗎?”

是呀,除了面貌名字,即便很多生活習慣非常相似,但耿樺沒有郎君的記憶,他們生活背景不一樣,從事的行當不一樣,對待她的方式不一樣——她和郎君是兩匹孤獨的小獸,他們會聚在一起舔~舐傷口,但絕不可能越俎代庖,不可能擁抱對方把心事告訴對方。

他們確實不一樣,她在心裏其實已經給他們做了區分,她喊耿樺名字,但喊郎君為郎君。

她艱難地點頭。

但是——她側頭看耿樺——但是她不知道自己對耿樺究竟抱持著怎樣的情感,她不知道夫妻間的喜歡是什麽樣的,如果現在心裏怪異的感覺是的話,那她可能是喜歡耿樺的。

耿樺已經要繃不住了,他的緊張快漫過他的沖動了。他松開了微微顫抖的手,他說:“你考慮考慮,可以接受我的追求嗎?”

然後落荒而逃。

回到自己房間,他呆坐了會,心想,一時沖動了,完全毀掉了預想的告白……計劃都廢了……

他不敢想象明天兩人要怎麽相處,哀嘆一聲,他安慰自己,至少蘇爾曄沒有一口拒絕,她甚至還露出了和他一樣的害羞神色。

他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就起來舉筆攤開寫歌的本子。

居然文思泉~湧,音符像刻在腦子裏一樣一一蹦出來,歌詞未及思索就已經寫下。

隔壁蘇爾曄也輾轉反側,她把剛剛被耿樺抓著的手舉高,上面依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熱度。

耿樺喜歡她。她想起回憶裏幾個擁抱,現在才知道很久之前就有一點端倪了,但她直到耿樺親口說出才了解。

而她喜歡耿樺嗎?她像拷問自己一樣地給自己提問題:

你不把他看成郎君,那你把他看做什麽人?

你能想象和耿樺白頭偕老嗎?

你剛剛究竟是個什麽心情?

……

心事沒有解決,時間卻不會停下,生活這列單向列車不會等人,事情一件接著一件接連不斷,兩人默契地一起把那天的談話壓在心底,但相處之間卻已經都沒法坦然。

蘇爾曄比耿樺有空,她慢慢地清楚而深刻地意識到,她對耿樺,確實比對郎君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端的,但心中的感覺沒法騙人,她沒法想象沒法接受耿樺和別人結縭,她對耿樺產生了獨占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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