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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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樺閉著眼,車子半路堵了會兒,他精神不太好,直接就睡著了,車子最後停在公寓樓樓下的時候,他臉半貼著座椅,被壓出了一道紅印。

車子雖然停地平穩,但還是把車上的人震了一下,耿樺上半身往前一沖,手也松開了,蘇爾曄連忙把他扶住,耿樺迷迷糊糊地,他把臉貼在蘇爾曄手臂上蹭了一下,眼睛睜開的時候,他看見的就是蘇爾曄近在咫尺的臉,他的目光從蘇爾曄的眼睛移到鼻子移到嘴唇,他心想,她好像剛剛喝了水……

蘇爾曄把他扶正,耿樺反應了一下,他徹底醒過來,想起剛剛心裏閃過的念頭,他又是羞又是不好意思地別過蘇爾曄的手,但他忘了自己剛剛崴了腳,腳上才一使勁,就又倒進了蘇爾曄懷裏,還流了小半天的冷汗。

蘇爾曄嘆了口氣,她牢牢抓~住了耿樺,也沒舍得說重話:“你就別逞強了,我帶你進樓。”

杜姐已經萬分相信蘇爾曄的實力了,她附和著說:“是呀,你就聽小蘇的話吧。”餘才良在旁邊點頭。

耿樺低下頭,雖然他被蘇爾曄抱的時候還挺開心的,但是被杜姐和餘才良這麽看著,他怎麽就有點不是滋味呢?他想了想,對兩人揮手:“你們回去吧。”

上去開了門進屋,蘇爾曄把耿樺放在沙發上,耿樺調整了下位置,他上網搜怎麽處理腳踝扭到,那邊蘇爾曄已經拿了包著冰塊的毛巾過來,她對處理各種傷口都很有方法。

她蹲在沙發前,把耿樺左腳放平在小桌子上,然後把挽起一小段的褲腳再向上折了幾下,用冰毛巾給他按著放了會,過會拿掉,再放上去,如此反覆幾次。

其實耿樺腳踝雖然腫了起來,但並沒有特別嚴重,蘇爾曄扯了幾張紙來給他擦汗,他之所以疼到流冷汗大概都是因為他對疼痛很敏感。

耿樺擡起頭來,就能看到蘇爾曄認真給他處理崴腳的面龐,他心裏的苦澀已經全被喜悅取代了。他現在很慶幸,他長了一張和那個郎君一樣的臉,不然他也不會被蘇爾曄找上,但人心也許真的是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他已經認可了蘇爾曄存在在他的生活裏,他現在就想更進一步,讓蘇爾曄把他和那個郎君分開。

冷敷處理了之後,腳踝腫的程度好了很多,耿樺也不再動一動就流冷汗,他就靠著沙發玩起了手機。

蘇爾曄在學習一款剪輯軟件的使用,她決定要把耿樺演的所有角色剪輯下來做一個混剪視頻。這個想法起源還要說到前幾天她看到的一個視頻,她渣博關註了盛今瑤,她們偶爾會互讚一下,那天看見盛今瑤轉了一條渣博,渣博是盛今瑤一個粉絲剪輯的視頻,蘇爾曄點進去看了,她覺得很有意思,就想到給耿樺剪一個。

耿樺參演的作品有很多,但戲份普遍不多,一部電視劇大概只有幾集戲份,少的只是露了個臉,電影也同樣很少,不過這都是之後要考慮的,現在她得先學會這個剪輯軟件……

她現在已經會用手機和電腦了,但會用和精通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學習剪輯軟件不能全憑猜,她就像最初跟著視頻學知識一樣,在網絡上找到了教授剪輯軟件使用方法的視頻,然後邊看邊做筆記。

很快,五天過去了,蘇爾曄確信自己能試試上手剪輯了,耿樺卻突然說要出門了,瞿尚找上他,給他找了個活,在一部電影裏演個小角色。

有點特殊的是,這個電影不在影視城拍攝,幾乎都是找到地方實景拍攝的,主要的拍攝地在一個著名的旅游山城,據說地點有點偏。

等耿樺三個人一路坐火車坐客車坐出租坐面包車輾轉到達的時候,看著眼前樸素的古村落,他們才真切體會到瞿尚口裏有點偏的具體涵義。

這個每家每戶都是泥墻黃瓦的小村子叫臨王村,因為當地政府扶持保護地好,古色古香特色鮮明,吸引了很多游客來此旅游,聽說選址在這裏就是因為電影監制來這裏旅游過。

導演是個笑起來有點可愛的文藝女青年,她的履歷表很漂亮,甚至今年才三十出頭,已經是億元導演俱樂部的一員,她在耿樺三人剛到的時候見了耿樺,就又投身忙碌的準備工作。

瞿尚領著耿樺三人住進劇組租住的房子,因為電影的主要場景都要在村裏拍攝,他們就在村裏租房子給演員和工作人員住。

電影馬上就要開始拍攝了,耿樺抓緊時間熟悉劇本,這個電影時間跨度很大,從清末到民國時候,主線是一個女人的一生,他要演的是一個被時代和村民愚昧弄瘋的書生。

劇組開機的時候,可能因為地太偏了,只有幾個記者全場跑,所有演員聚在一起了,耿樺才驚訝發現幾乎所以演員都是沒什麽名氣的,幾個主演都是老戲骨,演主角小時候的女演員是唯一比較出名的,她是個童星。

大家都沒什麽名氣,拍起戲來溝通就方便多了,可能因為環境的原因,加上大家都住的近又一起吃飯,幾天下來,大家都熟悉了,劇組氣氛空前絕後地好,每天都有幾個小年輕瞅著空跟蘇爾曄練紮馬步練她渣博上發布的那套掌法。

唯一的不好,大概就是網絡的問題了,村裏有幾戶人家辦了無線,但劇組人太多了,再是,劇組的人有空就一起空,沒空都一起沒空,一大幫人搶無線網絡,能快就怪了。蘇爾曄有天拍了視頻上傳,整整傳了五次失敗的,第六次進度條才爬到了最後。

為了精簡行李,蘇爾曄也沒帶電腦,剪輯視頻當然是不用想了,不過幸好手機和平板裏,她下載了很多耿樺演過的作品,她每天有空就看,找出耿樺所在位置的集數和時間點,記在本子上,回去就照著筆記來找剪的位置。

劇組沒什麽娛樂的,臨王村有個棋牌室有個KTV,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了,大家玩了幾次就膩了,村裏的菜色也少,就時常有提議開車去鎮上搓頓好的,因為大家都還是蠻有分寸的,導演監制他們也都睜只眼閉只眼。

有天,幾個平時和餘才良相熟的小年輕和他一起過來,他們扯著耿樺和蘇爾曄一起去鎮上。

開的是劇組的買菜車,一輛面包車,開車的是劇組抗錄音桿的,他反應快,開過幾次就很熟悉了。

車子從村裏開到鎮上大概要40多分鐘,他們一路說說笑笑的,車子開了十來分鐘,天空突然就變黑了,幾道閃電劃過天邊,沒多久就下起了大雨,路兩旁黑漆漆的,只有護欄上的反光條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來。

雨水劈裏啪啦地打在車身上,他們關了車窗,雨珠敲在車窗外面,化成蜿蜒的痕跡,有人湊過去看。

“我看這天氣不行,今天我們還是回去吧。”有人看這電閃雷鳴的有點嚇人,就提議道。

邊上馬上有人反駁他:“怕什麽,又不是沒在下雨天出來過,今天好不容易弄來了車,回去也太可惜了。”

那人也遲疑,他們大雨天也在這山道上開過車,但是今天這雨也太大了,聽著風雨聲肆虐,他還是打了個哆嗦,這風雨夜孤車什麽的,想想總有點嚇人呢。

最後,一群年輕人還是無所畏懼地向前開去了。

雖然決定要繼續開,但他們還是很希望雨能小下去的,不過老天爺倒跟他們作對似的,這臨王村上頭的天活像破了個窟窿,雨就跟抽了整個湖然後往下倒一樣,又大又急還沒個盡頭。

“嘩啦——”風雨聲裏一道聲音吸引了蘇爾曄的註意,她悚然一驚,忙按下一點窗戶往後看:“山崩!”

車裏的人反應了一下,開車的人看向後視鏡,雖然昏暗,但還是可以看到不遠處山體隨雨水往下滑坡的模糊場景。他失聲喊道:“泥石流啊!”

然後猛然加速,山道崎嶇,車裏的人隨車子一起左撞右突,但他們都沒有怨言,現在就是和泥石流拼速度啊誰敢抱怨,他們離鎮上已經很近了,到了鎮上平坦處就沒問題了。

蘇爾曄透過開了一小道的窗戶向後看,她身旁的耿樺也看過去,風雨見縫插針,一股腦地塞進車廂,耿樺擔憂地看蘇爾曄,這樣是方便看情況,可現在是雨,如果發生什麽蘇爾曄不就是首當其沖的嗎?人力再強,還是抵不過大自然的。

“還是把窗戶關上……”耿樺瞪大眼,有兩塊飛石向著窗戶撞進來,他暗罵自己烏鴉嘴,一塊飛石撞裂窗戶,被彈了出去,一塊卻向車內飛來!

而蘇爾曄側頭看向了他!

來不及多想,他把蘇爾曄往懷裏一攬,伸手去抓那塊飛石,手心一痛,他把窗戶往上按,按到頂了他才收回手看,飛石的沖擊力果然很大,染血的石頭掉在車內,他攤開的手掌裏一片血肉模糊,旁邊坐著的兩個人一陣驚呼。

蘇爾曄被按在耿樺胸膛上,她側臉貼在上面,耳朵裏灌進了耿樺一下一下的心跳聲,她來不及多想什麽,聽到旁邊人的驚呼,她忙擡起頭去看。

耿樺有一雙很好看的手,骨骼修長皮膚細致,但現在本來粉色的手心已經~血肉翻飛,她顫著手去捧起耿樺受傷的手:“耿樺……”她不敢想象這會有多疼。

這時候,車子終於開到了平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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