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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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研學游講究邊學邊玩,行程也不算緊。

傍晚,應悄沒和大家一起坐大巴車回去。

“下班點,天橋特別堵,你把王烊……”應如夢叫完名字才意識到王烊已經改名字了,改口道,“你哥帶上,一起吃頓飯。”

“行。”

應悄按照定位查公交路線,查完路線發現公交車正好到站。

夜晚的城市比白天還要繁華,街道兩邊閃爍著霓虹燈。

路過某個地方,伏知時突然擡起胳膊撞了撞她,指著外面說:“西小,我小時候就在這裏上小學。”

正是暑假,學校的大門緊閉。

應悄只看了兩眼就走神了,車窗上映出伏知時的樣子,他在笑,笑著分享以前的事:“你還記不記得我以前說……”

來到這座城市幾天,此刻突然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現在和過去交疊。

身邊這個人在一點一點幫她了解他的過去,不管好的壞的,全都熱烈地擺在她面前。沒有絲毫的遮掩、矯飾。十七八歲的少年,隨便穿一件白襯衫都顯得幹凈。

就連沾上情欲的樣子也幹凈。

應悄以前覺得不管是誰,只要沾上欲望都會變得醜陋。

但伏知時好像不一樣,他只會變得更柔軟,然後全身心地依賴她、信任她。

那個樣子每次都能讓她產生心理上的高潮,高潮過後會想,他潮濕又軟的樣子只因她而存在。不管現在、未來。只有她,只能是她。

應悄盯著車窗看了一會兒,克制到再也不想克制,擡頭的瞬間有些楞住,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麽了,有時候完全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只想……

公交車突然晃了一下。

伏知時也意識到不對勁,低頭的瞬間就知道她想幹什麽了,耳尖不受控地染上一點紅。

應悄盯了他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心。

本來想放過他,沒想到他自己主動低頭,做這個動作的時候稍微有些緊張,位置也沒找好,只碰到了嘴角,一觸即離。

做完那個動作後裝作什麽也沒發生,蜷緊的手指搭在腿上,沒話找話說:“應該快到了。”

應悄說:“差不多,還有六站。”

“……”

晚上吃飯吃了將近兩小時。

應悄明顯感覺應如夢請吃飯有目的,不然話題不會一直繞著伏知時。

程度很過。

坐上出租車的時候還在煩,煩應如夢的行為,也煩她哥不懂拒絕。

放在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震了震,點亮看到應如夢的消息:上周和他媽媽單獨吃飯,他媽媽提起你們倆訂婚的事,太早了,你談戀愛我沒說什麽,但訂婚、結婚是人生大事,是和談戀愛完全不一樣的人生大事。

又一條消息緊隨其後。

-我現在放心了。

伏知時晚上陪應如夢喝了點酒,他酒量不行,現在正閉著眼對準窗外吹風。

那些煩躁好似被吹散了。

很突然。

應悄後知後覺明白伏知時不拒絕的理由,他想讓應如夢知道,他很可靠。

垂在一側的手指動了動,然後抓緊他的手:“哥。”

伏知時沒睜眼:“怎麽了?”

應悄:“難受嗎?”

“有一點,緩一會兒就行。”伏知時調整好坐姿,伸手揉著太陽穴,“明晚還有一頓飯。”

第二天,行程結束兩個人就被一輛奔馳接走。

九班一群男生盯著車牌號看半天,最終是王翔先開口:“好有錢。”

柯寧來得晚,嗦了兩口冰棍:“怎麽說。”

卓越表情覆雜:“車怎麽樣另說,主要是車牌,五個八。”

“……”

伏知時剛上車沒幾分鐘,班群就吵翻天了,嚷著讓他請客。

緩緩地打出一個問號,收獲一群人的問候,問他家是不是隱藏大佬,不然怎麽會有五個八的車牌。

-大佬個屁,我媽做生意喜歡吉利,八對應發。

晚上這頓飯和昨晚不一樣。

沒開酒,氛圍也和吃家常便飯一樣尋常。

“有一個你絕對不知道。”王傲華說,“他小時候很怕廚房計時器的聲音,我和他解釋計時器只是聲音刺耳,不會長腳攻擊人,解釋八百遍,沒用,鬧著要買下世界上所有的計時器然後銷毀。”

老伏說:“不買就鬧。”

王傲華點點頭:“一直鬧。”

伏知時:“……”

應悄:“……”

從飯店出來後,應悄還在笑。

飯店離旅館不遠,兩人沒讓送,不緊不慢地往回走。快到旅館樓下的時候發現她還在笑,伏知時有些頂不住,解釋說:“我小時候對情感的需求比較……旺盛。”

就希望爸媽的關註點一直放在他身上。

所以才那麽做。

應悄笑個不停:“伏知時小朋友,你很會為難人。”

伏知時張手捂住她的嘴:“讓你笑。”

兩人玩鬧的樣子落在姚舜禹眼裏,他酸得不行:“有男朋友好了不起。”

往這邊走的時候發現隔壁班全在燒烤攤上聚會,環顧四周,夏天的夜市很熱鬧,啤酒、喧嘩、燒烤的煙火氣繚繞在一起。

“你哥在和他們班同學吃燒烤,去不去蹭。”

“蹭。”

姚舜禹最近防伏知時防賊似的,對他一直沒有好臉色:“放下,不給你吃。”

伏知時也不計較,直接把剛拿起來的串兒遞到應悄手裏,應悄反手遞到他嘴邊,故意叫了一聲哥:“還想吃什麽。”

“我操。”姚舜禹被兩人氣得腦仁疼,“你倆是不是有病。”

隔壁桌的同學看過來,隨口問:“你們九班都去捉迷藏了,你倆沒去?”

“捉迷藏?去哪捉迷藏?”

男生回憶著說出小區地址,然後說:“要我說你們九班真能折……有活力,本來邀請我們一起來著,稍微有點遠,我們就沒去。”

應悄沒註意邊上的伏知時在聽完小區地址後瞬間變了臉色,直到衣擺被拽了兩下才意識到不對勁:“怎麽了?”

“那個小區是兇宅,本地人都知道,以前接連出過幾起命案,”伏知時說,“樓價下跌,業主也都搬走了,然後一直荒在那裏。”

燒烤頓時蹭不下去了。

九班這幫人確實能找事,捉迷藏捉到兇宅去了。

點開微信,最上面有個新群聊,點進去發現大家在連麥,加入語音後聽到鄒志高喘著氣說:“虞小滿,猜猜我在哪裏。”

緊接著就是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小區裏。

鄒志高對著微信定位懵了半天,定位顯示虞小滿就在邊上,但四周轉了一圈卻沒有人影,前一個被他找到的卓越也在陪他一起找:“見了鬼了,人到底藏哪去了。”

兩人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人,只能暫時放棄。

“我操!”柯寧作為找人的那一方,被嚇得頭皮發麻,“我又看到那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穿棉襖的姐了,大夏天穿什麽棉襖,精神有問題?”

捉迷藏進行了一個多小時,該找的都找得差不多。

只剩四五個同學始終找不到。

“我操,兇宅?”

姚舜禹天生怕這些,立刻扯著應悄的胳膊不讓她走:“你別去,他一個人去就行。”

伏知時也不想讓應悄去,見她不聽,低頭湊到她耳邊簡短地說了幾句,應悄動手掰開姚舜禹的手:“沒事,在群裏說那裏是兇宅怕嚇著他們,過去叫一聲又不是多大事。”

“你是不是有病?那裏有鬼……”

應悄:“哪來的鬼。傻逼。”

姚舜禹怎麽想怎麽不放心,寧願跟兩人一起過去叫人。

還固執地坐在兩人中間。

司機奇怪地看一眼後視鏡,沒忍住多問了一嘴:“大晚上去那裏幹什麽。”

伏知時:“找人。”

“找捉迷藏的傻逼,”不等司機往後問,姚舜禹咬牙切齒地補充,說完繼續對應悄說,“抱緊我,我一想到自己準備幹什麽就害怕。”

應悄嘴上說著“怕就滾下去”,實則已經準備動手抱她哥了,胳膊剛擡起來就碰到伏知時的手,伏知時把姚舜禹抱得很緊:“我抱你,一會兒你要是怕我就抱著你找人,怎麽樣?”

姚舜禹:“……”莫名覺得死期將至怎麽回事。

到了地方,司機把人放下後立刻開沒影兒了。

可見這裏有多兇。

伏知時沒說這裏是兇宅,只說準備請客:“那家店快要關門了,別玩了。”

隔著電流的滋滋聲,卓越覺得有點奇怪:“你那邊怎麽在放紅歌。”

放的還是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很紅。

紅得能鎮壓一切。

“我連的藍牙音箱,我歌單這種歌比較多。”伏知時說,“怎麽樣,愛聽嗎?”

“時哥你品味……有沒有歡快點的?”

伏知時翻了翻歌單,應那幾個女生的要求換了一首,換歌的同時組織大家趕緊把剩下幾個同學找出來。

整個小區回蕩著紅歌的旋律。

群裏的那幫人快要笑瘋了。

“你平時愛聽這些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操,時哥你口味挺獨特。”

“悄姐,我只有一個問題,你倆平時共享耳機的時候是不是也在聽我是一個兵和將士們聽黨指揮。”

伏知時正準備讓他們別廢話趕緊出來,突然感覺邊上兩個人同時停下腳步——

擡頭看,樓道拐角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女人。

兩個人仿佛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左邊那個穿著大花襖,右邊那個卻穿著一件黑色短袖,怕熱似的,把短袖折起來卷到肩頭以上的位置,另一個卻一反常態,怕冷似的,手縮在袖口裏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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