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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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時哥,你請假兩天幹什麽去了?”

教室一側的窗戶微微打開,燥熱的風順勢從縫隙鉆進來,天氣太熱,男生經常成群結隊去小賣部買冰棍冷飲。

也不嫌曬。

最後一點鹽水冰棍被囫圇咬進嘴裏,伏知時沒打算瞞,直接說:“見家長。”

幾個男生笑著跑過來鬧他,桌子被撞得往前傾。

他們仗著人多,卓越和王翔壓著伏知時的背,彭湃上手撓他癢癢肉,鄒志高在邊上指點:“再往裏點,他那裏最癢,別問我怎麽知道的。”

手又往裏探了一點,伏知時試圖克制,嘴裏還有兩塊冰,忍得眼尾泛紅,胸膛被笑意震得連續起伏,他伏在桌子上,笑得有些難受:“你們怎麽專攻人弱點,不跟你們玩了。”

其他幾個男生該怎麽鬧怎麽鬧,應悄聽得想笑。

不跟你們玩了。

好幼稚的威脅。

大課間時間長,那群人鬧了半天才散,伏知時想想還是過不去,追上去半真半假地揍他們一頓才回來。

“他們嫉妒我……”

伏知時順手拿起礦泉水,扭頭找應悄說話,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生硬地停下來。

襯衫的布料挺括,由於姿勢使然,領口敞開,隱約露出一點鎖骨,牽著桃核的紅繩繞在頸後,那抹顏色在白襯衫的遮掩下若隱若現。

那串桃核他戴了很長時間,現在戴在小朋友身上。

彼此的溫度被這顆桃核收藏。

伏知時不敢再看,覺得心慌得厲害,腦子也很亂,試圖找點事情做轉移一下註意力,想起來自己剛才打算喝水來著,於是順理成章地擡起手腕、頭往後仰。

應悄轉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

男孩子張嘴含著瓶蓋,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你傻逼嗎。”應悄說,“瓶蓋沒開。”

伏知時“啊”了一聲,趕緊擰開瓶蓋,喝完覺得挺尷尬,邊擰瓶蓋邊往外跑,打算去走廊找卓越他們玩兒。

直到鈴響才回來。

之前放的假要補回來,整整一周,班裏氣壓極低。臨近期末考試,壓力不是一般的大,有些人甚至動了歪心思,想作弊。

“必考點都在筆桿裏藏著,”柯寧說,“很隱蔽,我不信有人能發現。”

蔣雪優作為九班的學霸,試圖勸大家不要誤入歧途,勸來勸去沒一個肯聽。

課間的教室很吵,聊什麽的都有。

應悄翻了翻卷子,想拿伏知時的答案對照一遍,手剛湊過去,就被他額頭抵下來壓在桌子上:“你幹什麽。”

“玩呀。”

應悄試圖抽回手,卻被他壓得更緊,試了兩下不好拿,幹脆直接攻他弱點。

止不住的笑聲溢出來,伏知時服軟道:“不玩了不玩了。”

應悄對此只有一個評價:“菜。”

“你不怕癢?”伏知時擡手碰了碰她的腰,連續碰了幾個位置都沒反應,只能把手收回來,好奇道,“你為什麽不怕癢?”

應悄隨口說:“沒你敏感,你太敏感了。”

“……”

改答案的動作一頓,應悄轉過去看他:“摸你後腰某個位置你會抖。”

說著直接上手,隔著衣服碰了一下那個位置:“這裏。”

自從某次意外得知那個位置很敏感後,應悄就習慣在接吻的時候碰那裏,很想看他克制不住顫抖卻還要接著往下繼續的樣子。

喘息也會亂。

到最後結束的時候眼裏會有霧,視線也無法聚焦,那個樣子勾的人很難維持理智。

有一次甚至想“管他的成不成年,先把他第一次要到手再說”,反正折騰半天也沒能得逞。

她哥不讓。

也不知道守那個清白幹什麽,早晚都得沒。

伏知時不知道她在想什麽,擡手握上她的手腕拿開:“你才抖。”

應悄看了他半天,覺得這人挺好笑,憋了半天憋出來三個字,你才抖。

幼稚得毫無攻擊性。

念頭剛閃過,就看到伏知時側過身,隱秘又暧昧地低頭,對準她的手腕咬上來,牙齒銜著手腕留下一圈完整的牙印:“讓你笑。”

應悄盯著那個牙印看了一會兒,然後動手翻淘寶。

“買什麽?”

“止咬器。”應悄說,“治治你胡亂咬人的毛病。”

應悄本意是想看有沒有法子治治他,沒想到搜索頁面彈出來一堆稀奇古怪的止咬器,手滑點開其中一個鏈接的買家秀——

匿名用戶:主人很喜歡,一直在誇我。

配的那張圖裏,男生眼睛被蒙起來,下半張臉被金屬止咬器完全固定,濕紅的舌頭垂出來半截。

兩人同時沈默,然後默契地一個關手機,一個找事情轉移註意力。

絕口不提那張讓人大受震撼的買家秀。

晚自習結束回家,伏知時從浴室出來後就在思考一個問題:談戀愛還能管女朋友叫主人?

過於時髦。

路過家裏的長頸鹿身高貼卡時,腳步頓了頓,想起來上次量的時候還是剛開學的時候,記號卡在185的位置。

明顯感覺成年以後個子躥得很慢,幾乎停止生長一樣。

半濕的頭發垂在額前,伏知時點開應悄的對話框。

-睡了沒。

-我想量身高。

下一秒,對方直接彈過來一個視頻。

“你站好,鏡頭拿穩。”應悄說,“我看看。”

鏡頭對準貼卡上的數字,伏知時配合地左右轉了兩圈:“多少?”

“和上次一樣,沒變化。”

現在可以確定了,他確實停止生長了,終於不用忍著難受喝那些牛奶羊奶駝奶。

不喝的牛奶攢在冰箱用來泡腳,王總從王媽那裏得知這個內幕消息後笑了半天,把照片連手機一起丟給老伏:“全是受你影響。”

“嬌氣死了,沒見過哪個男孩子拿牛奶泡腳的。”

老伏也笑,走過來和王總一起蛐蛐小伏,兩人隔三岔五就要靠這個環節促進一下夫妻感情。

夫妻倆背著伏知時說了半天壞話,王傲華身體往後靠,任由老伏幫自己按摩。

“廠子倒閉說不準是好事。”王傲華哼笑一聲,意味不明道,“揠苗助長。”

好在那棵苗沒長壞。

周三。

“明天期末考試,晚上回去好好休息,都別想歪點子,明天監考很嚴。”李秀峨說,“另外,上次發的研學表趕緊交上來,班長收一下。”

李秀峨嘴上說嚴,但有些人頭比較鐵,班群的消息閃得飛快。

-柯寧:上學期也嚴,但我還是抄到了。

-卓越:給你們看看我的小抄。

-胡子涵:聽我表姐說二中這次期末考試采用全透明桌椅,放個屁都得起霧那種透明桌椅。

……

考前的最後一次晚自習,群裏不停有人分享作弊小技巧,各種小技巧層出不窮。

那些小技巧最終沒能用上。

為了防止這次期末有人作弊,考場特意安排在操場,桌椅間隔拉得很開,進場前還得被考場探測儀探測一遍,而且這次期末考試文理同考場,錯開排序,想抄隔壁桌的根本不可能。

“啊?啊??”柯寧徹底死心,“一個考場三個監考老師?以前都是兩個。”

距離原因,傳卷子必須站起來往後走兩步。

遞答案更是不可能。

“鈴響再動筆,”監考老師踩著平衡車開過來,“卷子拿到手先把名字班級寫好。”

鈴還沒響,考場一片沈默,主要是抄都沒法抄,隨便有點小動作很容易被發現。

心死了。

九班昨晚在班群討論的作弊小技巧全部沒用上,除了語數英三門大家的速度比較統一,其他學科明顯拉開差距,文科生字都寫飛了,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寫大題,理科生已經趴著睡覺了。

政治卷子寫到一半,伏知時茫然地擡頭,看了一圈最後鎖定在斜前方的位置。

斜前方是理科生,他估計睡得挺香,都打呼嚕了。

“醒醒。”監考老師過來搖醒他,“別睡,坐好。”

動靜停了十分鐘,伏知時又聽到斜後方傳來輕微的打呼嚕聲……理科生怎麽都在睡。

最後一科考完,監考老師過來收卷子,第一排和最後一排隔得實在太遠,只能拿喇叭喊話:“都別亂動!坐好等我來收。”

考試結束得把桌椅搬回去,教學樓樓道一陣兵荒馬亂。

“你們抄到了?”

“抄個屁,平衡車滿操場亂竄,我心理壓力太大根本抄不了。”

“我操,我也是。而且上線率還拿著望遠鏡在樓上掃射,我操,真無語。”

……

這次監考可以說是嚴出新高度,側面保證了成績沒有水分。

“破答案有什麽好對,別對了。”卓越說,“走,去俏廚娘吃飯。”

這個點,俏廚娘都是人。進去的時候已經沒座位了,其中一桌都是二中學生,穿著二中校服的學生朝裏擠了擠。

賀豐:“你們坐對面?就是有點擠。”

“行。”王翔說,“謝謝。”

“客氣,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坐在賀豐邊上的男生一直在聽三中吐槽這次期末考試,找話題說,“都一樣,我們考場全透明,桌子椅子全是那種ins風,我前桌放屁我都知道,因為椅子起霧了,完全藏不了小抄。”

伏知時隨手勾了兩道菜:“你們新校長怎麽樣?”

二中那次鬧得很厲害,可能和憋太久有關,所有人抱團只為討一個說法。

人命不是草芥。

二中的學生為什麽一個接一個跳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前年那件事為什麽不給家長一個說法……

“比原來的校長好太多,”賀豐說,“不過得看和誰比,和你們老賈比肯定不行。”

應悄:“至少沒白鬧。”

“嗯。”賀豐從兜裏摸出一把糖,給對面一人分了兩顆,“我朋友恢覆得挺好,也回來參加期末考試了,前陣子剛出院,她說謝謝所有人……救了她。”

其實劉明月跳樓和同學無關,只是有些原因不好細說,她班上的班主任也因為師德失範被撤銷教師資格。

都過去了。

賀豐笑著說:“所有人裏,也包括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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