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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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成人禮”三個字蘊藏著說不清的暧昧。

伏知時能感覺自己不對勁,心思比平時要活躍,喉嚨像是壓著一團火,上不去、下不來。

意識也不太清晰,朦朦朧朧閃過一些畫面和一些聲音。

“王烊,來一起看。”

“看什麽?”

“動作片,好東西,我好不容易借來的。”

也不知道那個同學從哪借來的動作片,十幾號人擠在一個屋子,既緊張又期待,等了半天,畫面出現兩條游蛇,游蛇的尾巴緊緊交纏。

伏知時那時候只有十一二歲,還沒開始發育,心智懵懂,看了半天還是沒懂,只想知道到底誰贏了。

“什麽誰贏了?”

“打架。”

……

後來漸漸長大,探索欲最旺盛的時候,硬生生被逼得厭惡自己的身體,情感被壓下去,人也變得孤僻、浮躁。

然後休學、中考、來到臨西。

比起同齡人,他某些地方很落後、不合拍,王總和老伏雖然有教註意安全措施,但沒人教他具體怎麽做。

問人也不太合適。

像變態。

“哥,怎麽不說話。”

伏知時含糊地“唔”一聲,額頭靠在她肩上,聲音很低地說:“那我回去查。”

“查什麽。”

“怎,怎麽做。”

“……”

應悄把手放在他腰上,覺得這人身上偶爾溢出來的青澀很值得回味,明明很多時候的行事方式像被揠苗助長一樣,成熟得遠超同齡人。

但某些細節又出賣了他,然後構成完整的伏知時。

立體的、有骨骼的。

一直克制的心思燒起來,應悄動作急躁地扯開他的校服,手順著後腰滑進去,肌膚的溫度發燙,伏知時猝不及防,身體小幅度地顫抖,腦袋側過去舔了舔她的唇:“你幹什麽。”

“不幹什麽,就碰碰。”

原本只是想簡單碰兩下,沒想到直接碰出火來。

伏知時牽著她的手腕往褲腰放,抑制不住的喘息聲燙在她耳邊:“應悄,幫我。”

清瘦的手腕上有塊凸起的骨頭,伏知時盯著她的手腕,眼尾燒得泛紅,隔著一道門就是走廊,上下樓走動的聲音明顯。

“噓,別叫。”

食指和中指壞心眼地並攏夾緊,伏知時背靠著門板,身體抖得厲害,腦袋往後仰的時候撞到了門上,一聲悶響。

“什麽聲音?”樓道有人在問。

緊接著有人回答:“什麽東西撞門上了吧。”

壓抑的喘息聲放出來,伏知時閉上眼,感覺眼前閃過模糊的影子和聲音,那些影子和聲音只出現兩秒,註意力很快被她的動作轉移:“又亂想了?”

伏知時睜開眼,彼此離得很近,好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應悄。

他擡手握住她的手腕,手腕上綁著的兩條情侶手鏈上下晃動,聲音啞,鼻息也燙:“已經快好了。”

“挺好。”

不白費幫他兩次。

溫度灼得掌心發麻,收手的瞬間,周圍的空氣變得黏稠。

應悄個子不算矮,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站著就能……

她擡手蹭了蹭嘴角:“你還笑?”

伏知時反手摸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遞給她,正打算問她要不要漱漱口,就被人壓過來抵在門板上,應悄不做表情的時候眉眼泛冷,吻也泛冷。

應悄吻他的時候很少閉眼,以往都是淺嘗輒止——

這次不一樣。

“嘗出來了?”攻擊性不加掩飾地釋放,血腥味和別的味道攪在一起,舌系帶的筋硬生生被她扯斷,“什麽味。”

“只嘗出來血腥味。”

嘴巴交接處沾滿淌下來的血,伏知時舔走咽下去:“讓我看看傷。”

“沒事。”

應悄松開手,擡手抹了一把下頜,想起來上次碰他的時候,他一直沒叫停,為了忍受那種不安,試圖用疼痛壓制,結果快把舌尖咬穿,養了半個月才勉強長好。

這一次,換成她。

最疼的時候過去了,耳邊嗡嗡響,吵得很,應悄擡手捏緊他的兩瓣嘴唇:“別說了,不去。”

“去了醫生問怎麽回事,你讓我怎麽回?”

到底幹什麽能把舌系帶扯斷。

太引人遐想了。

應悄不想丟那個人。

關門聲和開門聲間隔十分鐘,伏知時拎著東西回來:“我幫你處理。”

應悄坐起來,配合他的動作清洗傷口、噴藥。

“我描述了問題,店員說先處理試試看,”伏知時把噴劑放在桌上,“不行還得去醫院。”

應悄:“……”

好在應悄身體素質好,傷口沒幾天徹底愈合,這幾天伏知時一直在問傷口的事,應悄煩不勝煩,動手推開他:“真好了,沒騙你。”

轉頭加入前後桌的聊天:“卓越不是路癡嗎?路癡設計什麽迷宮?”

前桌說:“意思是反其道而行,路癡不記路,胡亂設計更添設計師風采。”

“神經。”

不太懂卓越想給家裏倉鼠設計迷宮的理念,就覺得還是太閑,多做兩套數學卷子就好了。說起來,數學老師和他談心之後那幾天確實用功。

昨天又故態覆萌。

什麽都想幹,就是不想學習。

馬上就要高考,按照往年的慣例,高一高二的學生放假三天。

一天布置考場,兩天高考。

放學後,兩個哥一左一右,姚舜禹忍了半天還是難以接受:“你有病啊她吃個面包你老盯她嘴幹什麽?找治了是不是?”

沒管他倆怎麽廝打,應悄拿著面包邊走邊吃。

說好了不信,非得盯,讓揍一頓就老實了。

伏知時確定她吃東西不受影響,心情跟著好起來,完全忽視姚舜禹的動手動腳。

挨完揍也不生氣,跑上前抓著應悄的手腕擡起來,同時低頭咬一口面包,咬完就跑:“晚上跟我連麥。”

一側的腮幫鼓起來,他朝兩人揮揮手,然後飛跑遠去。

姚舜禹本來想追上去再給他兩拳,沒追上。

“最近提防著點,這小子思想不純潔。”

“他挺純潔。”

“老妹,你單純了。”姚舜禹說,“你別忘了我也是男的,他要是純潔世界上就沒有純潔的人了,沒見過誰談戀愛老盯女孩子嘴的……流氓一個,你可千萬別被他騙,擦亮眼睛,謹防詐騙。”

應悄不動聲色地笑了笑,心想流氓嗎?

沒覺得。

反而她一直想折騰伏知時。

第二天,應悄難得能睡個飽覺。

整個下午都在訓練,回去的路上順便去書店挑了兩本教輔書,進小區的時候準備結束語音通話:“手機電量不夠了,先……”

道路右側的黑車後視鏡照出後方開過來的車。

聲音停頓五六秒,伏知時感覺不對勁:“怎麽了?”

“先不說了。”

應悄按掉通話,站在路邊看車裏的女人停車,等她下車後主動叫了一聲:“媽。”

“上次讓你考慮的事,考慮得怎麽樣?”

應如夢穿著質感很好的黑色風衣,脖子上有一串黑珍珠項鏈,她走過來,音色有些涼:“不願意?”

其實來的時候就猜到了,這孩子骨子裏和她一樣倔,缺失的情感到底補不回來,她說話,小樂很少聽。

無論對錯。

“在臨西高考就行。”

應如夢沈默了一會兒,又說:“先把戶籍轉到北京,到時候無論你想在哪裏考,起碼有的選。”

“不想,也不需要。”

應如夢來的時候就勸自己無論應悄說什麽都別生氣,但真的長時間開車回來只得到這個態度很難不生氣,她克制著情緒:“我只是想讓你的人生有更多選擇,你為什麽總是抗拒?”

“沒有。”

應如夢擡手壓上突突跳的太陽穴:“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說了不想。”

應如夢看著眼前的女兒,覺得既陌生又熟悉,作為母親,她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第一次初潮在什麽時候,也不知道她情竇初開在什麽時候……

成長裏缺了太多陪伴,苗玲嘴裏的乖孩子,從來沒在她面前乖過。

“聊聊吧,”應如夢說,“我們找個地方聊聊,行嗎?”

應如夢的車和她這個人一樣,車內沒有多餘的東西。

她就近找了一家餐廳,隨手點了幾道菜:“班主任說你最近進步很大。也說你有個男朋友,對方叫伏知時?”

應悄也不明白應如夢怎麽和別人談事那麽游刃有餘,輪到自己為什麽總是能激起自己的戒備心。

握筷子的指節很僵,應悄扔開筷子:“你到底想說什麽。”

“說了只是聊聊。”

伏知時覺得剛才那通電話不太對,放下電話就趕過來。

一直等到晚上八點,人終於回來。

應悄和平時很不一樣,她從來不主動碰酒,今晚卻喝得半醉,那輛黑車把人放下就開走了,伏知時走上去扶住她:“和誰喝成這樣?車裏是誰?”

“代駕,還有我媽。”

原本的擔憂消失,另一種擔憂覆上來。

“怎麽回事?”

自從過年被老姚灌趴下,應悄就知道自己的酒量在哪裏,今晚充其量只有半醉,可能喝了點酒,思維異常清醒:“哥……”

醒得不能再醒。

應如夢晚上說過的話一字一句繞在耳畔。

“我生你的時候剛大學畢業沒多久,二十三歲,我原本有很好的工作,被我父母騙回去嫁人。”

“……算嫁嗎?”

“我從來沒想把你帶到這個世界,但你奶奶看得很嚴,所以沒能成。”

“你沒出生的時候,我已經給你起好了名字,應殊,殊死、斷絕,我想讓所有期待你到來的人全部以淚洗面。但你出生的第一天,我後悔了,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後悔了……我於是在產房陪你三天,我心想悄悄的吧,悄悄長大就好了,不要驚擾四方神明,不要收走你的性命,讓你長大吧,靜悄悄地長大。”

“我跑出去以後就在想,如果我的人生精彩一點兒,你的人生也會輕松很多。”

“也不是全然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我自己的人生。”

……

說到最後,應如夢有些醉了:“如果你還是想要一個只能陪在孩子身邊,沒有自己的事業、沒有自己的地基、沒有自己的能量的一個虛弱的母親,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做不到。”

應悄靠在他懷裏,聲音啞得說不出話,幾次張嘴只吐出一個字:“……哥。”

醉意熏得眼淚在眼眶打轉,字音艱難地說:“我怎麽辦。”

“哥,我怎麽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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