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第73章 “我老婆難道不是更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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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我老婆難道不是更漂亮?”……

只是一句簡單的答覆, 顧瑤迦頃刻就懂了。

她明明不是愛哭的性子,但被愛之後她變了不少。

就像是上帝在捏造她的時候多加了把料,感性這一特質上可能加了10086點, 導致現在特容易激發眼淚,動不動就眼酸發紅,她明明不想哭的, 但眼眶就是濕潤了。

顧瑤迦轉頭朝向窗口,擡手抹掉眼淚,吸了吸鼻子, 確定自己看起來不是很狼狽才轉回來:“003是不是又找你了?我還什麽都沒做, 就突然發生了轉變, 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時季青垂眼盯著她發紅的眼眶, 手伸過去繞肩將她都摟住, 往自己方向帶,帶有安撫性質的撫摸一下一下落在她後背。

“嗯,因為昨晚我所有的記憶全部回歸了,這件事情他們無法解決,就幹脆讓我們一起回到現在的劇情來。而且……”時季青故意賣了個關子, 見顧瑤迦不吸鼻子了, 才繼續說, “而且我也有任務了, 003的意思就是讓我幫助你, 一起走完這本小說的劇情。”

“什……什麽?”顧瑤迦聽到這個走向不免吃驚,“003倒是對你挺好。”

哪像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冷漠人機,讓人聊幾句就恨不得揪出003實體來揍一頓。

顧瑤迦從他懷裏擡起頭來,認真打量他這張臉。

其實有一段時間沒仔細看過時季青這張臉了, 這一打量竟騰升起種初次心動的羞赧情緒來。

看了半晌,然後憋出來句:“003是不是看臉啊?看你長得帥,所以對你百般容忍,仔細數一數,你的特權還挺多。”

“……”時季青低頭在她唇上貼了下,“我老婆難道不是更漂亮?”

這會輪到顧瑤迦無言了。

久違的親密,倒是讓她突然有些不適應了……

“不是看我帥。”時季青突然回答前面那個問題,“只是因為我脫離了他們的掌控,他們不得已出的下下策罷了。”

顧瑤迦覺得這件事相當奇妙。

時季青,小說裏面的男二,覺醒了自我意識,能記得她回檔之後的記憶,甚至能保留原有的記憶碎片讓系統無計可施。

她感覺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就好像有一條無形的繩,將他們倆擰在一起,打了個死結,解不開,掙不開。

畢竟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她開啟回檔技能的條件就是吻他。

有些事情,可能站在開端往後看,就能窺視未來。

飛機滑行後起飛,機身小幅度顛簸,城市逐漸小化,到最後只剩星星點點。

手突然被人握緊,顧瑤迦收回視線,聽見他說:“之後一切都有我陪你,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可以放開我的手,有困難我們可以一起解決。”

時季青神情嚴肅,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對她是千叮嚀萬囑咐。

“你真啰嗦。”顧瑤迦笑著捏他的嘴,兩根手指夾著,壓一下,很快分開。

他絲毫不見惱怒的樣子讓顧瑤迦想起和他第一次見面那會,他在酒會間游走,鶴立雞群,自己一把拉著他領帶吻上去。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刺激。

“現在先讓你三分,等進了酒店,別逃。”

機場專人推著兩人的行李箱一並往外走出馬爾彭薩機場,九月的夜晚十多度,飛機上冷空氣足,顧瑤迦特意披了風衣,出了機場後稍稍裹緊了些,擡眼瞧見那幾人將行李箱放進了一輛奔馳後備箱。

車旁邊站著個白發男人,身高近一米九,薄款風衣衣擺落在膝彎,領口露出一截白色襯衫,整個人顯得矜貴。

“那是?”顧瑤迦心想酒店接送機服務不能有這麽帥的人吧?

“留學時認識的朋友,Rita,他自己設計的服裝品牌剛好在米蘭辦秀,聽到我要來這,很強硬地表示要來接機。”時季青低頭在她耳邊落下一句,“其實是為了見你,他們對我結婚了這件事情感到不可置信,想知道是何方人物把我給收了。”

本來沒覺得有什麽,時季青突然一本正經解釋,顧瑤迦頓時有壓力了。

沒有反應時間,兩人已經到了車前,Rita的視線自打顧瑤迦出現後就沒有移開過。

時季青和他用意語簡單溝通了幾句,顧瑤迦聽不懂,但猜得到對話內容肯定和自己有關,就是故意背著她說。

對話結束,Rita朝她伸出手,說出的中文不太流利:“你好,我叫Rita。”

顧瑤迦對此很驚訝:“你會說中文?”

Rita食指拇指捏在一起:“一點點。”

“你好,我叫顧瑤迦。”

“我知道你,Season的老婆。你很漂亮,你們兩人很般配。”

Rita的中文斷斷續續,一字一句吐出來,語速較慢,隨意寒暄幾句就上了車,時季青和她一起坐在汽車後座。

“這樣我們把人家當司機了。”顧瑤迦聲音放低,“怎麽不去副駕駛坐。”

“他自己上趕著當司機,不能辜負了他。”

“……”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雪松香氣,隨著駛向高速,米蘭的城市輪廓逐漸清晰,遠處杜莫大教堂尖頂若隱若現,像一把利劍刺破暗沈的天空。街道兩旁是典型的意式建築,暖黃色的墻面上爬滿了藤蔓。

“困嗎?”時季青突然開口問。

顧瑤迦搖頭:“還好。”

“那就好。”

不明意味的兩句話等過了幾分鐘顧瑤迦才反應過來其中摻雜的其他意思。

“你……”

“我不啰嗦了。”

“……”拿她的話來堵她,還真是心機。

車子拐進一條狹窄的街道,兩旁是琳瑯滿目的精品店。櫥窗裏陳列著當下最新季的時裝,模特們擺著優雅的姿勢,仿佛在向路人炫耀米蘭這座時尚之都的魅力。

“我們到了。”Rita將車停在一座古老的建築前。酒店門童快步上前,接過他們的行李。

“那我就先走了。”Rita單手搭著車窗,同時季青揮了揮手,“有機會一起吃飯。”

“他的中文……怪獨特的……”顧瑤迦看著奔馳消失在盡頭,沒憋住笑。

時季青牽著她一起往裏走,解釋道:“他從印度人那裏學的中文,你知道的,印度人說話總有股咖喱味。”

“啊?”顧瑤迦覺得新奇,“這不是有你嗎?怎麽還找印度人學。”

“因為我不想。”

“好吧。”顧瑤迦朝他豎個大拇指,“符合人設。”

“你們學校肯定也不止你一個華人,怎麽會把腦筋動到印度人身上去的。”

“近水樓臺。他們是室友。”

“......”

電梯裏,兩人並肩而立。鏡面墻壁倒映出他們的身影,時季青比她高出大半個頭,顧瑤迦能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薄荷味道,還混合著車裏攜帶出來的雪松的清香,這一下讓她有些恍惚。

上次一起站在電梯裏,還有點劍拔弩張的味道,現在的氛圍,卻暧昧纏綿,倒映在墻壁上的眼神都拉著絲。

可能是因為知道待會要發生什麽,顧瑤迦說不出此時的感受。

他們倆有多久沒有親密了,掰著手指頭也數不清日子。

“有套嗎?”顧瑤迦沒頭沒腦地說了句,在寂靜的電梯裏突然炸開。

下一秒,電梯門開了。

時季青的聲音同時傳過來,有些含糊不清,似是刻意咬著字眼,混著酒店走廊薰衣草的香味,顧瑤迦嗅覺和聽覺的靈敏程度拉到頂峰。

“不記得了?當時出門前特意放了。”

“……”

好的,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不要再說了。

行李箱裏的何止一盒......

房間離電梯口不是很遠,左數第三間就是。酒店風格偏向歐洲早期,前臺給的不是房卡而是鑰匙。

時季青將鑰匙插.入鎖眼,擰開,推開厚重的實木門,走進去,顧瑤迦跟在身後,輕輕合上門,發出沈悶的聲音。

房間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裝飾著繁覆的石膏花紋,正中央垂著的水晶吊燈熠著閃閃光亮。

行李箱在深紅色波斯地毯上滾過沒有一絲聲音,正對著房門的是一扇落地窗,白色的紗簾隨風輕舞,隱約可以看見外面哥特式建築的尖頂。

“喜歡這個房間嗎?”時季青將行李箱放倒,打開,“先去洗澡,坐飛機也累了。”

顧瑤迦順勢往下面看去,滿腦子充斥著的全是他在電梯裏說的那句話。

好巧不巧,看過去的第一眼就是占據行李箱一角的避.孕.套。

她臉一紅,生硬地擠出一句:“喜歡,我先去洗澡了。”悶頭從行李箱裏掏出身睡衣,也沒看是哪一件,因為她眼睛完全不敢亂看,只顧得上把睡衣塞進懷裏,頭也不回地沖進了浴室。

“砰”地一聲,門關得挺響。

在顧瑤迦進門前,時季青瞟了眼她揣在手上的布料,喉嚨瞬間發澀,找了瓶水往喉裏灌了灌,涼意從頭到尾把他澆了個遍,也沒能緩解燥熱。

那件睡衣時季青記得,是魏素梅女士塞過來的,他在衣櫃裏瞧見過一次,但從來沒見顧瑤迦穿上身過。

黑色布料既清透又輕薄,堪堪用著兩根細線吊著,緞面材質的裙擺垂感不錯,後背一整片都是鏤空的,胸前這片區域有大面積的蕾絲,若有若無顯露出胸.脯那一片白皙膚色。

時季青起身在窗臺前站了會,夜間的冷風漠然地拍他側臉,等整個腦子都涼下來,他合上窗戶,拉緊窗簾,折返至行李箱前想著拿套自己的睡衣出來。

轉念一想反正都要脫,穿上有點礙事。

浴室的水聲停了,時季青放輕動作,側耳聽著,裏面安靜得落針可聞,甚至連走路的聲音都沒有。

他猜等會裏面的人就該叫他名字了。

叫他再拿一套其他的睡衣進去。

兩人真正確認感情在一起的時間其實不是很長,時季青說不上有多了解顧瑤迦。

但在面對感情問題時,顧瑤迦沒了平日裏的張牙舞爪,臉蛋和耳廓總是一碰就泛紅,害羞的時候眼神會飄忽不定不敢直視他,還喜歡嘴上逞強,硬要占他上風,結果到了最後還是會服軟。

簡單來說,她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

時季青在沙發上等了一會,裏面遲遲沒有聲音傳出來,正當他準備問一下需不需要他幫忙的時候,浴室的門打開了一道縫。

果然。

接下來她要探出來小半個腦袋尋求幫助了。

但顧瑤迦這個人從來不走尋常路。

只見門的縫隙越來越大,先冒出來的是一條腿,身周縈繞著廖廖水霧,起初一片朦朧,接觸到外面的冷空氣後瞬間消散,露出裏頭藏匿的一截白藕。

顧瑤迦不太習慣穿布料這麽少的衣服,有些扭捏,手背在身後扯了扯裙擺,頭發盤成丸子頭紮在腦袋頂上,臉頰被熱氣熏成兩坨紅色。

“我洗完了,你進去吧。”

等整個人都露出來,時季青才發現她不僅臉頰是紅的,露出的全部肌膚更是從裏往外透著粉色。

時季青進浴室的速度和顧瑤迦的比起來不遑多讓。

水聲淅淅瀝瀝,顧瑤迦悶在被子裏,蜷縮成球,只露出半顆毛茸茸的腦袋。

她的心臟快要蹦出來,尤其是在以浴室水聲做背景音的環境下。

為了緩解緊張,顧瑤迦沒由來地想起來唐倩。

第二周目的唐倩完全是陌生的,兩人從來沒有聊過除了如何對付蘇卿卿以外的天,每天除了陰謀就是陽謀。

想到這,屏幕上點擊的手愈漸跳躍。

幺幺:【你在幹嘛?你在幹嘛?你在幹嘛?】

唐倩回消息的速度一如既往,這次更快,因為只敲了個問號。

幺幺:【意思是我想你了,這還看不出來嗎?】

唐倩:【欠的?你這邊是晚上吧,怎麽,剛剛和你老公做完,事後煙的時候對我心生愧疚,所以突然來給我發消息?】

幺幺:【......】

幺幺:【滾,當我沒說。】

她真情實感地來找人聊天,結果一句不離開高速,這種話放在她平常看小說的某綠色網站上,是要被口口的。

吐槽歸吐槽,看到唐倩還是熟悉的模樣時,顧瑤迦心裏更加平和了。

真好。

一切都回到了熟悉的樣子。

她可以放下心繼續走劇情了。

這次的蜜月游可能還是得中途返程,原本計劃滿打滿算一整月,現在蘇卿卿提前回國,且已經和程川柏碰上,她想她該回去把控下劇情了。

此時的劇情與小說劇情已經完全不一樣,未來都還是未知數。

但這次有時季青在身邊。

她想接下來無論會發生什麽,都可以坦然面對了。

水聲是從什麽時候停止的顧瑤迦壓根不知道,等反應過來時,被子掀開了個角,男人裹著還沒完全散去的熱氣擠進來。

明明碩大一張床,顧瑤迦卻感覺能夠讓自己存在的空間越來越小。

“你再擠過來我就要掉下床了。”顧瑤迦往旁邊看了眼,胳膊肘支撐的位置已是床沿,只要轉身,一定能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掉下去半米遠。

這張大床挺高的。

摔下去肯定很疼。

顧瑤迦現在還有心思想別的,時季青視線緊跟著逐漸掀開的被子往裏掃視,眼底落下片暗沈的陰影,眼前的一切全都開始慢動作。

“不會讓你掉的。”說著,掌在她腰間的手一撈,顧瑤迦的身體零距離和他相貼。

靠得太近了......顧瑤迦屏住呼吸,不敢動。

布料太薄了,就像是無隔閡貼在一起般,怪刺激的。

“緊張?”時季青手心發燙,指腹按著她後腰貼向自己,“才過了多久,就不記得當初的感受了。”

他貼在耳側:“馬上讓你回憶回憶。”

顧瑤迦決定回去後要跟魏素梅女士匯報一下,這件輕薄布料的睡衣質量一點都不好,用力一扯就會碎裂,得換些質量更好的。

過往回憶如潮水般湧回,腦子裏、身體上,兩重感受著來自時季青的狂風暴雨。

完全陌生的環境下更容易緊張,顧瑤迦坐在他大腿上,綁成丸子的頭發全散了,帶著卷落在後背。

發尾在空中騰跳。

他們接吻,忘乎所以地接吻。

唇舌交融的感覺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了,電影那次意外以及回來後的那次最多只能算蓋個章,像小石子一樣起了點微小的漣漪過後,馬上就平靜無波。

不像現在這樣。

時季青吻得很深、很重,失而覆得的情緒成了這場情.事的催化劑。

軟舌纏著她的不肯放,吮吸得她舌根有些發麻。

“輕、輕點。”顧瑤迦撤出半分,秀眉擰起,發紅的唇瓣微張,她勾著舌尖動了動,有些疼,“舌頭都要被你拔出來了。”

“你挺會破壞氛圍的。”時季青顛倒身位將她壓在床上,“你知道有部恐怖電影裏,一個女鬼特別喜歡咬斷和她接吻的男人的舌頭,然後放在點心上充當點綴嗎?”

“......”

顧瑤迦在他胸口錘了一拳:“你是要嚇死誰啊?”她想把人推開,發現推不動,轉念將雙手交疊護在胸前,“不和你做了,我可不想明天上了意大利的頭條新聞,到時候再傳回國內,可太丟臉了。”

時季青笑得身體發抖,支撐身體的手臂搖搖晃晃,害得顧瑤迦也跟著抖。

“你怎麽這麽可愛。”時季青吻了吻她唇角,“你的第一想法居然是丟臉?”

“你只是丟臉,可我是丟了整個舌頭。”

“......”

顧瑤迦不知道他們在進行床.事時,說的話還能往這種詭異的方向發展。

但正是這種沒由來的熟悉感,顧瑤迦愈漸放松下來,徹底交由他掌控。

套不知何時被他藏在了枕頭下面,他跟變戲法似的掏出來時,顧瑤迦完全忘記了害羞,只記得批判:“我洗澡的時候你在外面怕是把在哪裏做,用哪個姿勢全都想好了。”

“噢?”時季青聲音喑啞,透著一場情.事過後的性感,壓在她耳畔,柔聲細語,帶著誘哄意味,“原來你都知道啊。”

顧瑤迦身體徒然騰空,時季青抱著她轉移地點,這次來到了床尾的單人沙發座上。

浴室、落地鏡、書桌......甚至廚衛......

時季青總能從各種地方掏出來一個套,跟哆啦A夢似的。

顧瑤迦又很想問一下他知不知道哆啦A夢,但實在是太累了,累到在什麽地方睡著的都已經記不清,只記得時季青抱著她做的時候,總是會頂著滿眼的情欲,舔她脖頸,貼在耳畔,一字一句地喊著“我愛你”。

他似乎是想補齊過去那半年多對她視若無睹的所有情景。

我愛你這三個字說出來花費的時間不需要兩秒。

承擔的重量卻很重很重。

顧瑤迦在反覆感受他的洶湧愛意,氣球落地後迎接她的不是一片沼澤,而是一張柔軟的水床。

-

濃縮成一周的蜜月旅行最終在意大利劃上終止符,佛羅倫薩的燈籠節相當盛大,顧瑤迦拖著略顯疲軟的身子在街頭看了一個又一個的燈籠。

那條街掛滿了點亮的燈籠,若是坐著飛機從佛羅倫薩上方經過,必然能看到一條蜿蜒盤旋的金光“游蛇”。

雖然只在意大利過了一周,但他們去了不少地方,這一周過得物所超值。

“等一切都完成,我們再來歐洲過一遍蜜月吧。”顧瑤迦扒在飛機窗邊往下看,雲層很厚,只有白茫茫一片,沒看到什麽有些惋惜,但回頭對上時季青視線後,那股悵然的情緒一瞬就都消失了。

“好。”

“日......R國也想去。”顧瑤迦突然跟他說,“你知道R國在我們這喊什麽嗎?”

“什麽?”

“日本。”

“Ri,R,還真是會起名。”時季青哼笑。

“其實這個世界和我以前生活的世界差不多,基本上都能找到原型。”顧瑤迦繼續說,“與其把這個世界當做小說世界,倒不如說是個平行世界,你覺得呢?”

時季青眼睛閉上,相當輕的一聲笑:“這個世界是怎樣的我都無所謂,只要有你,都不錯。”

要說沒有惋惜嗎?自然是有的。

顧瑤迦有時也會懷念自己的父母,同居的室友,會幻想自己離去的時候他們會是什麽反應,什麽心情。

但似乎回憶起已經過去的二十多年,要說真正舍不得什麽,似乎也沒有。

或許是她本就寡淡無情。

可當她在這個世界歷經一遭跌宕起伏過後,原本灰色暗沈的世界一瞬間都明亮了起來。

原來她也沒有那麽冷漠。

只是需要很多很多愛來澆灌。

現在什麽都有了,既然已經不能回到過往,那就不必再緬懷。

她要朝前看。

-

蘇卿卿的外祖父還是去世了,臨終前見了她外孫女最後一面,走的時候很安心,嘴角帶著笑意。

臨走前他同家裏百般交代,自己就這麽一個親外孫女他們不能虐待,撐著病體把自己名下的財產悉數轉到蘇卿卿名下才放心去了。

時季青派去盯梢的人傳信回來說,程川柏擅作主張來蘇家吊唁,兩人在彼此情緒都不佳的情況下見了面才會吵架。

顧瑤迦覺得他們兩人簡直就是純恨夫妻,相愛卻要互相折磨彼此。

這時的程川柏同以前蝸居在出租屋裏的他完全不同,因為需要出席商業酒會等,日常服飾更換成了特意定制的西裝,雖然沒錢用上好的料子,但相較於以前的他來說,這已經是相當大的轉變了。

公司剛上市,正是最忙的時候,但聽說蘇家老爺子去世後,他還是前來吊唁。

只是沒想到來這一遭會遇見回國的蘇卿卿。

他知曉蘇卿卿心情沈痛,只點頭打了個招呼:“節哀。”

蘇卿卿本也沒心情同他繼續聊天,只是家裏人見到程川柏出現有些應激,當著她外祖父的遺像就鬧了起來。

最後迫不得已讓蘇卿卿出面趕程川柏離開。

事情大約就是這樣,顧瑤迦聽到的時候只覺得腦殼痛。

這跟原小說劇情簡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關系。

她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腦袋跟時季青提議:“不如我們回檔吧,回到我們在機場和蘇卿卿見面的那一天,幹脆就不要去歐洲了,跟蘇卿卿一起回去,我們直接避免他們見面。”

顧瑤迦已經有些失去理智。

“不行。”好在時季青將她的腦回路拉了一把,“這樣解決不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根本問題,該大鬧一場的時候總會吵架。”

顧瑤迦嘆了口氣:“那現在的場景如何破?”

回憶起當初第一次劇情崩壞後得到的感想。

“既然現在這個世界還存在的好好的,就說明一切都還有挽救的餘地。當初我沒忍住把劇情攪亂了之後,劇情甚至都沒有往後發展的機會,當場世界就崩塌了。所以現在,一切都還有修改的機會。”

“先從最近的地方下手。”

“那就是蘇卿卿。”顧瑤迦篤定。

外祖父是蘇家對蘇卿卿最好的一位長輩,他的離去對蘇卿卿來說無異於是最大的打擊。

現在暫時還不能在她面前提程川柏的名字,於是計劃先放去一邊。

顧瑤迦領著唐倩去蘇卿卿面前刷了幾回臉,重覆幾次後,唐倩終於無趣到想當甩手掌櫃不幹活了。

“我覺得你一點都不愛我了,我之前分手了也不見得你安慰我。你和你老公還在度蜜月期,卻可以為了蘇卿卿的事回國,簡直就是偏心對待。”

“我——”

“還有,你要安慰她也就算了,為什麽還要帶著我,我都還沒從失戀的情緒裏走出來呢。”

“你——”

“我不管,今晚說什麽你都要陪我去酒吧不醉不歸。”

“啊——?”

“不然你就是不愛我了!”

唐倩眼尾一壓,嘴巴一癟,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顧瑤迦手足無措,只好答應:“行行行,去去去,但說好了啊,我現在是已婚人士,別弄那些亂七八糟的來,不然我下場很慘的。”

唐倩表情變得飛快,貼上她胳膊擠眉弄眼:“怎麽一個慘法?在床上很慘?”

好朋友在這些事情上似乎總是聊不完。

彼此聊著心得體會,互相分享經驗,尤其喜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喝杯小酒,微醺的狀態下說著,最對味。

以前的顧瑤迦在宿舍裏聽室友說的時候那叫一個嗤之以鼻,現在耳朵恨不得豎起來,相當積極。

“......”

此時的氛圍不太適合說這些,於是兩人默契地壓下內心的蠢蠢欲動,在轉移場地之後,才敞開了說。

深入跟唐倩聊了幾回合之後,顧瑤迦才算真正認識唐倩。

在原小說裏,唐倩的形象描述得很淺顯,頂多只能算得上一個跟屁蟲。

在顧瑤迦闖禍後需要人頂替的時候,唐倩就會出場。

簡單的幾句臺詞,大多是附和顧瑤迦,所以人物形象並不明晰。

同她喝了幾杯酒,聊聊天,顧瑤迦才發現,原來唐倩有一顆自由的心。

她不拘束感情,遇見喜歡的不會糾結,如果能到手,擁抱接吻做.愛這一套流程往往都不會缺。

但只要有其中一項不滿意,分手也總是果斷。

她嘗過的男人不少,經驗更是豐富,說起那些床上情趣的時候,顧瑤迦發現這時的她跟以前認識的她完全不一樣。

“原來你這麽狂野,我都不知道。”顧瑤迦做此評價。

“這才哪跟哪。”唐倩的紅唇在閃爍燈光下更顯魅惑,酒杯邊緣印下唇印,“不過按我的經驗來看,你家那位,可能比我吃過的所有都要好。”

“......”

顧瑤迦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這,這還能看出來?”

“你隨便找個搜索引擎搜一下,都有相關回覆。”

顧瑤迦真去搜了,這口酒終究還是沒能保住。

一一比對下,時季青似乎真的有傲人的尺寸與持久度。

“......”顧瑤迦感覺自己從裏到外都變了色。

不是喝了酒的紅,而是聽到這些東西後變成的黃。

“你的眼光還是相當不錯的,一眼相中後就沒更換過目標,不錯,值得學習。”唐倩心情還算可以,喝得有些多,說話大著舌頭,迷迷糊糊的。

今晚差不多就喝到了這。

節奏感極強的舞曲停歇的間隙裏,兩人身後有人喚了聲唐倩。

聲音有些熟悉,顧瑤迦扶著唐倩的肩防止她跌倒,一邊回頭看。

名字不記得了,臉記得。

正是唐倩的上一任男朋友。

才分手沒多久的那位——陳子奇。

顧瑤迦想起來了。

而他旁邊站著的男人叫孟子辰。

這下有點麻煩。

怎麽每次和唐倩出來總有莫名其妙的艷遇,最後又會以時季青怒氣沖天地來抓人而散場。

顧瑤迦覺得相當不妙,見兩人朝這邊走來,她擡手橫在四人中間,防止他們再靠近:“我記得,你們兩個已經分手了吧?那再遇見的時候還是把彼此當陌生人比較合適。”

“我們沒有分手。”

“哈?”顧瑤迦只當是男人一面的說辭,沒當回事。

顧瑤迦扶著唐倩往外走,陳子奇急了,追過來,攥住唐倩的手腕:“別走。”

唐倩沒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倚著顧瑤迦身子站直,眼睛睜開,把陳子奇打量了個遍:“你怎麽在這?我記得我說過不要再找我了。”

陳子奇隱有糾纏的趨勢,顧瑤迦忙後退兩步,後腰抵著吧臺往門口張望兩眼,思考現在該出去好,還是在這裏人多的地方站著等時季青來好。

孟子辰突然上前將顧瑤迦扯開,顧瑤迦沒反應過來,松開了唐倩的手,眼睜睜看著她倒入陳子奇懷裏。

“你幹什麽?”

“他們兩個的事,讓他們解決就好,你和我,都沒資格插手。”

此時的孟子辰和當初在liveshow後臺遇見的人似乎完全不同,他眼神淩厲,確認顧瑤迦沒有再想行動的想法後,才松開了手。

“抱歉。”孟子辰解釋,“唐倩說要分手,但陳子奇沒答應,一直沒找到機會同她面對面說,好不容易遇見了,給他一次機會。”

顧瑤迦見唐倩沒有很激烈的反抗態度才選擇放手。

之前兩人聊天的時候,其實唐倩有過隱約的表態。

交往過的那麽多任中,最屬舍不得就是這位地下rapper了。

或許會寫情歌的小子確實有點東西吧。

四人進了間包廂,顧瑤迦坐在一頭盯著兩人看,彼此的情緒還算穩定,沒有吵起來。

孟子奇坐得離她較近,兩人本無言,他卻突然開口說話:“上次的事,抱歉。”

那件事其實顧瑤迦根本沒放在心上。

她沒有多餘的精力和心思去處理別人突然冒出來的旖旎心思,只是哄時季青需要費些功夫。

想到這,她一邊敷衍同孟子奇說了句“沒事”,一邊掏出手機點開置頂的對話框,把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同時季青說了遍,順便讓他來接自己。

時季青沒說什麽,只說讓她們等著。

這種感覺,莫名有些熟悉。

顧瑤迦後背隱隱發涼。

她擡眼瞥了下自己和孟子奇的距離,還是擡屁股往相反的方向挪了半寸,確認應該不在暧昧的範疇內才松了口氣。

還沒等到時季青抵達,唐倩就和陳子奇和好了。

她滿臉春風,靠在陳子奇懷裏,離開前還不忘同自己的好姐妹打聲招呼:“我和他和好了,你不用擔心了。你老公應該會來接你的吧,我先撤啦。”

“......”

顧瑤迦瞧著唐倩那股子嬌俏勁,心底暗暗發誓——

她絕對絕對不會再跟唐倩出來喝酒了!

怎麽好意思說她見色忘義的?

自己迷起色來簡直有過之猶不及。

“行吧,那我也走了。”顧瑤迦拎起外套掛在小臂上,拿上手提包,同孟子辰打了聲招呼。

“我送你去門口。”

“不必。”顧瑤迦失笑,“你別靠我太近,我家那位會生氣。”

不等他回覆,顧瑤迦拉開包間門往外走去。

厚重的門隔離掉酒吧裏面聒噪的樂曲,顧瑤迦往大門旁邊靠了靠,披上了外套晚風也不要命地往裏竄。

手臂起了一層疙瘩,本想著要不要去對街的便利店裏來一碗熱乎的關東煮,就見頂著騷包紅的阿斯頓馬丁出現在了拐角。

遠光燈直直打過來,站在酒吧抽煙的幾位男男女女被跑車的轟鳴聲吸引了視線。

緊跟其後的是幾句臟話。

顧瑤迦自動過濾掉前面的感嘆詞,聽到後面幾句話時,後脊背不由得挺直了些,一瞬間裝起來了。

“這是阿斯頓馬丁吧?我在這裏第一次看見,還是這麽騷包的紅,開眼了。”

“A市這樣的太子爺可太多了,你多去外面逛逛看看,尤其是晚上,能看見不少。”

“但開這樣的車還能長這麽帥的實屬少見啊。”

“我能不能泡到他,這丫長得也太帥了。太子爺常見,長這麽好看的太子爺不常見啊。”

顧瑤迦聞言點了點頭,確實帥。

還是相當相當的帥。

這麽帥的人是誰?

不好意思,是她老公。

一想到等會要裝個大的,顧瑤迦就忍不住開笑了。

時季青應該是從公司匆忙趕來的,風塵仆仆,夜風鼓動風衣衣擺,蕩出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顯得那雙腿更筆直修長。

白色襯衣領口松了三顆,領帶已經去掉,衣領處有手指抓過的壓痕,想來扯領帶的動作相當不耐煩。

他本渾身壓著股氣,卻在下車後見到站在門口的人時,突然就徹底散了。

顧瑤迦似乎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笑。

旁邊站著的幾人互相攛掇下派了個人出去,她剛上前兩步,擡手,話還沒說出口,時季青就同她錯身而過,明顯朝著另外一個方向,開口的聲音帶著打趣:“怎麽一個人在外面站著?”

顧瑤迦叉著腰:“你還想要幾個人?難不成我身後再跟幾個男人站著你才滿意?”

這句話精準踩在時季青的雷點上,他長腿幾步跨上前,一把將顧瑤迦攬入懷裏,咬牙切齒:“你敢?”

“我哪裏敢啊,難道不是你這麽想的?”

顧瑤迦倒反天罡翻身做主人,在他找茬之前就將人壓得說不出話來。

“快走快走,我可是站在外面等了你好久,快冷死了。”

顧瑤迦被按在懷裏也原地跺腳,頭頂一下一下地蹭他下巴,毛茸茸的,有些癢。

時季青手掌按下:“乖,別亂動,走。”

阿斯頓馬丁就這樣匆匆地來又匆匆地去了。

剛剛那幾位站在原地默不作聲聽了兩人的全程對話,在再看不到車子尾氣後,又爆發出了幾句驚天動地的粗話。

“這麽帥的太子爺來酒吧接女朋友?”

“姐姐怎麽訓的,能不能開班啊,我也想要這樣的男朋友,能放我來酒吧玩的男朋友。”

“哎,咱還是另外再努力吧,這位姐姐估計也挺牛。”

“其實剛剛出門的時候我就註意到她了,很漂亮,氣質很好,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牌,只能說不愧是一對。”

他們不知道的是,所謂的太子爺根本就沒有這麽大的氣度。

顧瑤迦正一五一十地將剛剛發生的全過程又交代了一遍,明明在手機上就已經說過了。

豎起四個手指,再三保證自己絕對沒有和別人勾勾搭搭。

嘴皮子都快說破了,口幹舌燥的,時季青的表情才有些許松動。

你就裝吧,一裝一個不吱聲。

明明剛剛下車的時候還笑了,上車了之後就裝高冷。

被哄著的感覺很爽是吧?

要不是顧忌他在開車,顧瑤迦真想一口咬上他喉結,含一口,撩撥完然後跑路。

“嗯,我信你。”

“哼,我行得正坐得端,才不怕你。”顧瑤迦雙手抱臂環胸,靠向車窗那邊,時不時轉頭朝向時季青那邊,從鼻子裏擠出一聲冷哼,然後收回。

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逗他,時季青終於不想忍了,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安全帶傾身壓過去吻她。

吻得她呼吸不過來,胸口不停起伏也不罷休。

“還哼哼嗎?”

“如果哼哼能有吻的話......”

時季青又吻了下來,只是此時不再那麽強烈,力度柔緩了許多,先是啄吻,後又伸出舌尖緩慢舔,逐漸地,他舌尖往裏深入,與她的糾纏在一起,你追我趕,黏出細長的銀絲。

時季青擡眼,拇指指腹擦去她嘴角殘留津液,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沒有那些想法,但你太受歡迎了,我看到那些男人都企圖靠近你,會忍不住生氣,生氣到恨不得將你捆在身邊,只有我一個人能抱你、親你、幹你。”

一面鏡子裏,藏著不見天日的陰暗念頭,某一天摔碎了一角,露出裏面的灰暗。

時季青惶恐,患失患得。

現在的顧瑤迦一直在他身邊,不代表以後也是。當初同自己親密不也是因為他是回檔開啟的必要條件?

他不是懷疑顧瑤迦,而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顧瑤迦自然也知道。

她雙手捧著他的臉,擡起下巴再吻了上去,一下又一下,就像他剛剛親吻自己一樣,一個個地還回去,帶著安撫性質。

心疼他,卻也生氣:“你要相信我也一樣,面對你身邊出現的女生時,難道我就不會吃醋生氣嗎?這些情緒的來源全都是因為我們太愛彼此了,很正常。再說了,你幹嘛要自卑,那些男的至少長得就沒有你好看。”

“你只喜歡我這張臉嗎?”時季青眼睛閃閃。

“......”不得不承認,這張臉確實很帥,顧瑤迦幹咳一聲,“雖然這是主要原因,畢竟那是第一印象,不能拋棄。但我愛你是因為你這個人,不是因為這張臉,記住了,不允許再亂吃飛醋了。”

“好。我會努力。”時季青不願離開,又壓著她在副駕駛交換了個纏綿的深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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