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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你剛剛,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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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18章 “你剛剛,都聽見了?”……

夜半時分。

房門被敲得悶聲作響, “咚、咚、咚”,在無聲無息的黑夜,放大, 糾纏。

顧瑤迦還沒睡,剛洗完澡,發梢滴著水, 拇指按著吹風機開關,用掛在肩頭的毛巾擦去耳朵裏的水,仔細聽門外的聲音, 確認來自自家門後, 心跳重了幾分。

看眼手機, 剛過十二點。

此情此景, 很難不讓人聯想到什麽。

沒敢直接開門。

顧瑤迦側身貼上貓眼, 只見視線所及之處一片漆黑,像是被人惡意堵住了貓眼的孔洞。

敲門聲越來越重,貼上貓眼的側臉被震得發麻。

遠水救不了近火。

相比起聯系物業,顧瑤迦先撥打了時季青的電話。

要真有什麽窮兇惡極的人,多一個人至少多一份力量。

電話響了兩聲, 那邊很快接通, 帶著重重的鼻音, 似是被她的電話鬧醒, 混著深夜的涼:“怎麽了?”

“我門外一直有人在敲門, 你能出來一下嗎?”

說完這句,顧瑤迦才發現自己害怕得聲音在發顫。

那邊的人沒說話,布料摩擦聲持續不斷,應該是下了床,很快傳來走路的聲音。

“好, 我現在出來,你別開門。”

電話沒掛斷,顧瑤迦聽著他一路出門,手機像是還貼在他耳側,很近,能聽見呼吸。

不知是不是他走得有點急,路上撞碰到東西,掉落在地,還好墊著毯子,只有很悶的一聲。

顧瑤迦不自覺出聲低語:“慢點走,別撞著了。”

可能是錯覺,顧瑤迦好像聽到了一聲輕笑。

電話裏聽到電子門的響聲,與之相對應的,門外的敲擊聲消失。

顧瑤迦怕時季青跟那人發生什麽沖突,顧不上再從貓眼裏看,忙拉開門。

沈默。

看到孟子辰醉醺醺地跪在地上抱著時季青大腿的時候,顧瑤迦一下子□□沈默了。

讓她害怕半晌的人是孟子辰這個大醉鬼?

顧瑤迦無語的同時突然想起來晚飯時時季青說的一句話——

“今晚他去參加party,不回來。”

“不是說他今晚不回來嗎?”顧瑤迦不自覺把心底的疑問問出了聲。

孟子辰聽見了,從扒著的腿上回頭,呢喃的聲音在安靜的過廊依舊清晰:“我,我沒有說,說不回來。要,要回來的。”

斷斷續續,跟剛學會說話的嬰兒似的。

敲門的時候一句話不說,悶頭把她門撞得鏗鏘作響,這會說話倒是不停了。

“誰知道他半夜會突然回來。”時季青擰著眉,想甩開像爛泥一樣黏在自己身上的人。

不知怎地,這人喝醉後反而力氣大的驚人。

時季青怎麽甩也甩不開這人。

“沒事了你就先進去吧。”時季青眼神掃過對面人濕漉漉還滴著水珠的發梢。

女孩的臉蛋紅撲撲的,白皙中透著粉,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眼睫上霧蒙蒙的一片,垂眼盯著孟子辰看,一眨一眨。

這雙眼睛似乎看什麽都是多情的。

顧瑤迦沒說話,覺得時季青是不好意思才先讓她進去。

畢竟現在的他看上去,很狼狽。

松垮的睡褲似乎要被醉鬼給扯掉了。

“不需要幫忙?”

“你能幫上什麽......忙。”

時季青後半截話沒說出來。

腿上的重量突然消失,孟子辰不知道吃了什麽迷魂湯,就這麽在顧瑤迦的勸說下站了起來,迷迷糊糊地往房裏走。

醉成這樣也還知道方向,一路直行,踉蹌幾下沒有摔倒。

消失在了拐角處。

“你還,挺能幫忙的。”

“呵,那當然。”

-

八月十八,迎來顧瑤迦的二十二歲生日。

顧燕庭說要大辦。

或許是顧瑤迦最近對事業格外上心,顧燕庭心情大好,恨不得昭告全天下自己有一個相當了不起的女兒,哪怕沒有兒子,產業未來也是有人管理的。

在八月十八前一周,顧燕庭就開始操辦她的生日晚宴了。

請帖只發給了關系不錯的唐倩和蘇卿卿。

說是生日晚宴,其實請得大多都是顧燕庭生意往來上的人,交際避免不了。

蘇卿卿問可不可以帶程川柏過來,她答應了。

小說在這裏是有劇情的,原主自然不可能會邀請蘇卿卿,蘇卿卿是以蘇家千金的身份過來的。

嫉妒和怒火沖撞在一起,原主在自己的生日晚宴上起了害人的心思,卻被程川柏和時季青兩人破解,鬧到最後以狼狽收場。

這次定然不會有這樣的結局。

至少顧瑤迦才不會這麽蠢。

晚宴定在A市市中心的華廈酒店。

露天頂層,靠近邊緣處是一個不大的泳池,清澈見底的水,漂浮著幾個可愛的水上坐騎,幾個年紀不大的小朋友在工作人員的陪伴下在水中嬉戲。

另一邊是與水池中完全不同的景象。

觥籌交錯,皆是商業上的你來我往。

顧瑤迦終於得空休息,找了處偏僻的角落坐下,彎腰探手撫上腳後跟,那處被魏素梅新給她買的高跟鞋磨得破皮。

指腹擦過,裸露的皮肉有些發疼。

特意扯了張柔巾紙,疊得整整齊齊的,隔離腳後跟和高跟鞋。

還沒塞進去,橫空多出來只手臂,指尖捏著創口貼,聲音溫潤:“用這個。”

不需要擡頭,聽聲音就知道是時季青。

顧瑤迦倒是不想喊他參加,但他是顧燕庭第一個定下的邀請對象,說是替她著想。

上次聚餐不歡而散,雖然兩人達成統一,延緩婚期。

但顧瑤迦當初不管不顧地追了這麽久,沒人相信她會放棄。

覺得她頂多是跟人鬧了別扭,耍小脾氣。

顧瑤迦擡手接過,順嘴道了句謝。撕開外包裝,順著後腳跟弧度貼上,踩進高跟鞋。

思索再三,還是把剛疊好的方巾又塞了進去。

會更軟一點。

處理完,顧瑤迦才擡眼看他。

“你怎麽在這?”

言外之意——你怎麽沒去蘇卿卿身邊轉圈。

“宴會主人在這,我為什麽不能在這?”時季青在她身邊坐下。

顧瑤迦倒也沒趕他。

城市中心,哪怕離天空很近,也看不見閃爍的星星。

藍黑色的天空找不到邊際,很遙遠。

與之交相輝映的,是不遠處身著藍紫色長裙的蘇卿卿。

她像一只溫柔的貓,露出的雙臂倚著長桌邊緣,手上端著一塊點心,叉子斜著切下一小塊,送進隔壁程川柏嘴裏。

男女主溫柔蜜意的時候,總會有惡毒女配現身打斷旖旎情愫。

以前是顧瑤迦。

但少了一個,還會湧出千千萬。

那張臉顧瑤迦不熟,似乎是第一次出現。

就像是劇情安排的固定NPC,毫無理由地找上了蘇卿卿,然後碰瓷。

先是“哎喲”一聲,手上端著的酒杯就跟裝了GPS似的,直奔著人胸口而去。

“嗤”。

顧瑤迦看著那人拙劣的把戲笑出了聲。

“你信不信她下一秒就會說,‘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沒看到你在這,弄臟了你的裙子,應該沒關系吧?’”

略帶調笑的語氣跟遠處那人說的話,一字一句,重疊。

時季青把視線從遠處移過來,再看向顧瑤迦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

身邊這人,越發叫他看不懂了。

顧瑤迦全然沒註意身邊的人正在打量自己,興致勃勃盯著遠處看戲。

故事走向跟她看過的那些言情小說無差。

女配是喜歡男主的,針對女主也是因為男主。

男主袒護女主的時候,女配就開始發瘋。

程川柏作為男朋友,女朋友被人潑了自然是相當護人,二話不說就把蘇卿卿攔在身後。

“眼睛不好使?路這麽寬還能撞到別人身上?”

女生被喜歡的人吼了,瞬間變得委屈。

“可我就是不小心的啊......”旁邊的人哄她,她的語氣變得更加委屈,“程川柏,你不記得我了嗎?”

她聲音不小,沒刻意壓低分貝,周身一圈的人紛紛把視線投射過來,大多是好奇的打量。

看上去程川柏是認識這個女生的,在來回幾句拉扯下,程川柏突然就原諒她了?

顧瑤迦本悠閑地往後靠坐著,見狀“騰”地挺直腰背,恨不得兩顆眼睛都瞪到當事人面前去。

“時季青。”顧瑤迦語氣不爽,“如果你是程川柏,你會怎麽處理這件事情。”

“要一句道歉。”時季青不急不緩。

“對啊!這才是男主該有的正常思維!”

話題中心的蘇卿卿像一朵正在經受風雨磋磨,開始掉落花瓣的百合。

枝幹在狂風暴雨下晃動,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立。

小說裏的女主總是有獨特的人格魅力,哪怕她是個戀愛腦,但遇到各種挫折依舊能堅強不息。

說得俗氣一點,就是女主特有的光環,百屈不撓的體質。

蘇卿卿從長桌上抽出幾張紙巾,緩緩擦拭胸口的酒漬。

還好穿的不是淺色,深色裙子上,汙漬並不明顯,只是液體透過不厚的布料傳遞過去,黏上皮膚。

那個感覺並不好受。

只見她溫婉一笑,神色始終如一,沒有因為突然的意外而失了風度。

也沒有因為程川柏擅自替她原諒而怒火沖天。

反而柔聲地說:“下次小心,不是所有人脾氣都像我這麽好。”

這股氣倒是隔空投送到了顧瑤迦腦門上。

當初看這本小說的那種感覺又來了。

“別人都明目張膽踩到她面前來了,蘇卿卿就這麽原諒了?還有,程川柏這男主怎麽當的,一點魄力都沒有,跟男二時季青也差太遠了。”

看“劇”上了頭,顧瑤迦完全忘記自己隔壁還坐著時季青。

說的話無所顧忌,當著人面就給說了出來。

“你剛剛,都聽見了?”顧瑤迦後知後覺意識到,話音停頓,偏頭試探地問。

時季青沒說話。

眉毛上挑,不言而喻。

“跟我走。”顧瑤迦站起身,腳後跟那處壓著高跟鞋還是會傳來細密痛感。

走過去五步路,落定那一刻,巴掌甩在程川柏臉上。

這是她給程川柏的第二個巴掌。

恨鐵不成鋼。

沒給人辯駁的機會。

下一刻,分秒必爭,攥著時季青領帶的手扯近,輕車熟路地吻上男人的唇。

但這一次,感受不同的是——

時季青似乎微微上揚了下巴。

他像是早有所感,嘴唇迎合而上,同她嚴絲合縫。

時間緊迫,顧瑤迦來不及多想。

創口貼和墊好的紙巾在時間逆流後消失,痛感先一步抵達,思緒很快落回。

背景的鋼琴曲是熟悉的《致愛麗絲》。

女人動向明晰的路上,憑空出現了阻礙。

顧瑤迦繞彎出現在那人的必經路上,既定發生的事提前兩秒發生。

酒香撲鼻,液體順著衣擺滑落,純白色禮服暈染開大片紅色。

“哇哦,路這麽寬,這杯酒怎麽就潑到我身上來了,嗯?”顧瑤迦故作誇張道。

短裙下的一雙腿白皙筆直,酒杯摔碎在地,殘留的液體回彈濺上小腿。

宴會的主人公,本就是全場的焦點。

這一意外的發生,別說在場的,哪怕是不在場的都被一傳十十傳百的消息吸引了過來。

計劃落空的人見臟了衣服的是顧瑤迦,臉立馬垮了下來。

道歉的話脫口而出:“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弄上去的,你沒事吧?”

“我要是說我有事呢?”

女生臉一白,僵在原地。

不遠處的時季青手掌心躺著一只嶄新的創口貼。

舌尖掃過唇腔,嘴角溢出一聲輕笑。

“看來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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