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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二:她不在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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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二:她不在的日子

江南。

微雨杏花。

青石板路一整日都是濕漉漉的。

哢噠——哢噠——

有人朝著小樓慢行。

颯——哐——

來人躍升而起,將臨街的雕花窗撞開。

“你有急事?”溫潤的聲音從百花裏面冒出來。

緊隨著,君子帶著笑意的臉,擡了起來。

陸小鳳悠然落座,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

“沒有。”

花滿樓將手中的剪子放下,到一邊凈手。

“那你這是什麽毛病,有門不走,非要折騰我的窗戶。”

浪子理不直氣也壯:“方便嘛。”

花滿樓:“……”

君子不置一詞。

陸小鳳砸吧了幾下清淡無味的嘴巴:“對了,冬日你不是釀了梅花酒嗎?酒埋哪裏了?”

花滿樓用手帕將水擦幹:“後院梅樹下。”

“落地歸根?”浪子道,“這倒是有意思。”

花滿樓搖頭,無奈道:“落地歸根不是這意思。”

陸小鳳擺手:“不管這個了。”

他彎腰滿屋子找鋤頭:“誒,我上次來,那小鋤頭還擺在屋角邊來著,現在怎麽不見了?”

花滿樓將袖子放下,找了一把傘。

“不是吧,花滿樓。”陸小鳳叉腰,沒骨頭似地靠在墻邊,“我剛來,你就出門了?”

這人的待客之道,變了?

花滿樓將傘撐開:“我將鋤頭借給了鄰家姑娘除草,現在去拿回來給你挖酒。”

鄰家姑娘?

聽起來不是有故事,就是有事故的模樣。

“誒——”陸小鳳躲進傘下,“我也去。”

看看花滿樓的熱鬧也好。

君子只是一笑,笑得別有深意:“好啊。”

鄰居在後街,從後院出發,不到二十步就能過去。

叩叩——

君子輕輕敲了敲院子的門。

“誰?”裏面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聽著,有些耳熟。

“是我。”花滿樓道,“花七。”

“門沒鎖,鋤頭就在墻邊。”說完,裏面的人像是打了個哈欠。

陸小鳳還在思索,裏面是不是那人時,君子已輕輕推開了門。

浪子撞進了一雙惺忪的睡眼裏。

屋檐滴雨,廊下擺了一張搖椅和一張小幾。

小幾上爐子閃著火星,溫著水。

糕點裝碟擺開。

漆雕醉身上蓋著一張毯子,沒骨頭似地窩在搖椅上,昏昏欲睡。

美人春睡醒,發絲微亂,就像是黑夜薔薇被雨水打濕,靠在墻頭。

無端……有些誘人。

浪子不是君子。

咳。

他不太能受得住誘惑。

他眼珠子一轉,看別的地方去了。

“漆雕姑娘。”花滿樓對著漆雕醉的地方點了點頭,“春日冷,莫要貪戀園景,著涼了。”

園景?

漆雕醉一個好好的哈欠,被堵住了。

她這院子荒蕪,雜草眾生,還沒消除,哪裏來的園景?

說是野趣還差不多。

說的什麽瞎話。

“年輕人,說話不要違心。”

花滿樓自己去拿了鋤頭,道:“春風吹綠,青草勃勃,也有別樣的趣味。”

山林木葉的清香是香,小院百草的清香也是香。

漆雕醉看著花滿樓的表情,確定這年輕人,說的的確是實話。

行吧。

“我一把老骨頭,動彈起來可不方便。”漆雕醉的眼神從花滿樓身上,落到陸小鳳身上,“要不……你們誰等明日天晴了,過來幫忙清一下?”

價錢好商量。

“我來。”陸小鳳急忙道。

兩人都轉臉對著他。

浪子有些窘迫,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明日閑,特別閑。”

花滿樓:“……”

這人再閑的時候,也不見幫他鋤草,只抱臂看著。

不過。

君子有成人之美。

他點頭,道:“他的確閑,漆雕姑娘就不用客氣了。”

漆雕醉的眼神,在陸小鳳身上轉悠半天,看得浪子差點要臉紅,才慢慢悠悠點頭道:“行,那就你了。”

她懶懶擺手:“明日再會,關門。”

她雙眼開始迷迷瞪瞪的。

“再會。”浪子慢慢關門。

門縫之中,還可見漆雕醉閉眼又睡。

美人如薔薇,側顏艷絕。

他們又重回百花樓。

只不過……

花滿樓握住陸小鳳的手腕:“再斟,酒就要漫出來了。”

浪子回神一看。

酒已經滿杯。

君子收回自己的手,打趣道:“怎麽?人回來,魂落下了?”

先是鋤酒的時候,差點兒將酒壇子鋤碎,後是斟酒滿杯而不知。

要說沒事,傻子都不信。

這對一個酒鬼來說,可是大事。

陸小鳳難得沒有附和摯友打趣,反而一本正經又小心翼翼地問了個問題。

“花滿樓,你……不打算成婚麽?”

花滿樓倒是坦蕩:“沒有這樣的打算。”

陸小鳳撐著自己的額角道:“你還……唔……”

浪子有些猶豫。

“你是想說,我是不是還惦記著枝枝,所以才不成婚。”

陸小鳳沈默。

那滿眼星辰,裝載花神的小丫頭。

不管是誰,被這樣明媚爽直的小姑娘喜歡過,都是一生難忘的。

何況現在才三年過去。

花滿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說:“沒有她在的這些年,我也很歡喜,你不必擔心。因為我一想起她,就會忍不住笑意。”

現在如是,往後餘生亦如是。

君子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就掛著很濃的笑意。

無論是誰見了,都知道他的確很開心。

“好!”陸小鳳舉起酒杯,和花滿樓相碰,“不愧是花滿樓。”

磕——

“今日,我們不醉不休。”

放下豪言的人,醉後就直接休了,以至於第二日差點兒沒能起來,去幫忙鋤草。

還是花滿樓將他搖醒,以免他失信於人。

浪子醒後一看日頭,慌慌張張要沐浴更衣才出門,還差點兒把帶子系錯。

不過……

那已經是另一個故事了。

花滿樓搖頭輕笑,繼續拿著剪子,修好枝葉,再將花搬到露臺,曬曬日光。

今兒日光很好。

清風徐來。

風拂過君子的臉,像是情人的手,一樣溫柔。

隨之而來的,還有遠山木葉的清香。

有松木,還有竹葉。

君子直起身來,伸出手掌,虛虛一握。

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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