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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危機 依洄,別太心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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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危機 依洄,別太心疼我了。

日日夜夜擔心無法成行, 果然一念成讖,女人第六感有時準得可怕。

展合內部已經亂成一鍋粥,藍天科技負責人正趕最早班機來申城。

梁澤露出鮮少的抱歉表情:“依洄, 對不起, 我……”

“沒關系!”岑依洄打開雙臂擁抱梁澤, 安慰似的拍拍他背脊, “梁澤哥哥, 你先去處理公司的事, 我在家等你。”

梁澤回抱住她, 低聲承諾:“畢業旅行一定補給你。”

岑依洄松開手, 輕輕勾唇:“好啦, 夏威夷就在那裏,又不會淹掉, 隨時可以去。”

梁澤偏頭吻了她臉頰,勾起車鑰匙出門。

他一走, 屋子剎那空寂冷清。岑依洄立在原地發了會兒呆,重新打開整理好的箱子, 取出物品逐一歸位。新購入的若幹條泳衣長裙, 默默躺回衣櫃隔層。

展合會議室的兩位創始人以及一眾高管, 眉間陰郁,布滿思慮的愁雲。

算法項目被舉報了。

有匿名人士上周向監管機構提交了匿名舉報信, 聲稱由展合投資的風控算法項目, 可能觸犯了中國法律框架內的數據隱私合規性條款,並且可能涉及不公平競爭、行業控制等壟斷嫌疑。

聯投的另外兩家公司打算上市,不願對抗政策風險和輿論風險,思考之下,決定退出投資。

趙及川氣得砸桌子:“都他媽在過家家呢?”

梁澤蹙眉, 剛舉報,聯投公司就作出反應,未免太快了。最大的可能,聯投公司的內部早就有股東倒戈,而此次的監查只是個借口。

依靠行業中的人脈,展合又得到新情報——

據說有人向聯投公司的股東透露,聲稱展合內部分歧大,兩位創始人,一個在夜店打架,一個被卷入綁架案差點掐死人,非常“不穩重”。

打人的視頻都給挖了出來。

投資行業裏,創始人的形象至關重要,甚至可以說是在為整個企業的專業度和可信度背書,所以投行人士從上學就開始卷履歷和學歷。

在地上扭打成一團,聯投公司的股東看得直搖頭。

助理猜測:“肯定是競爭對手幹的!”

可競爭對手那麽多,揪出是誰也沒用,畢竟監察部門的調查結果還沒出,算法項目有罪無罪還另說。如果真的侵犯了隱私法規,整改之餘,還得付一大筆罰款。

當務之急是尋找新的聯合投資人或機構,吸引新的資金進入項目,填補空缺。

風控算法項目處處要錢,從雲計算資源到算力支出、到數據購買,一旦缺資金項目便會立刻停擺。那麽前期投入的高額資金全打了水漂。

展合是最大資方,如果這個項目黃掉,資金鏈斷裂,極大可能引發嚴重的市場信任危機和內部人才流失。

梁澤和趙及川發動手頭上所有能爭取的聯絡人,尋找新的聯合註資夥伴。

但算法被舉報審查的事已經在行業內傳開,沒有公司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冒險進場。

岑依洄對金融投資類業務了解不多,但從梁澤越來越晚的歸家時間、越來越凝重的表情中,嗅到事情的嚴重性。

睡前都聽到梁澤在打一通又一通電話。

場面似曾相識。

2008年金融危機,正晴的資產迅速貶值無法套現,公司資金鏈出現問題,梁世達也是這樣天天打電話和應酬。可惜周惠宣耐心有限,沒等梁家度過危機、東山再起,便找好了下家。

岑依洄似乎理解了周惠宣當初選擇離開的緣由——因為周惠宣對梁世達的愛有條件、也很稀薄。

同甘可以,不能共苦。

岑依洄還有了另一個發現——她好像,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梁澤。

喜歡到願意同甘共苦,苦久一點也能接受。

入夜,江蘭灣客廳中央一盞現代化的弧線型金屬落地燈,光影靜靜籠罩打瞌睡的岑依洄。她穿了沐浴後的單薄睡裙,雙腿蜷縮沙發一側,半張臉枕在綿軟的抱枕上。

時間在安謐的夜裏步履不停。

梁澤推開房門,便看到如一幅筆觸柔和細膩的畫面。他很輕地合上門,探手解領帶,同時悄步靠近岑依洄。

岑依洄睡得沈,沒被腳步聲驚擾。

梁澤一只手搭著沙發扶手,另只手按著沙發椅背,微微彎腰,這個姿勢將岑依洄虛虛圍在一個固定地界。焦頭爛額一整天,瞧見岑依洄平和溫潤的睡顏,疲憊瞬間消失一大半。

盯著看了好一會兒,梁澤不舍得叫醒她。

反倒是岑依洄聞到了淡淡的酒氣,主動睜開眼,在梁澤上半身投射的陰影中蘇醒。她習慣性地伸手臂去勾梁澤脖子,手腕被擋一下。

岑依洄不太高興地蹙眉。

梁澤解釋:“我在外一天,襯衫沾到味道,先去洗澡。”

岑依洄:“我不嫌棄你。”

“嗯?”梁澤笑一笑,作勢要靠近她,“那好,我來抱你了,反正我也好想抱你。”

離得近,酒氣愈重,不知他陪人喝了多少。

岑依洄瞬間後悔,手臂撐在身體兩側不斷往後退,直到背脊緊貼沙發:“算了算了,梁澤哥哥,你先洗澡。”

梁澤不繼續逗她,直起身體:“你先回臥室睡覺,我洗完就來。”

岑依洄“哦”了聲,仰頭瞥一眼梁澤。

梁澤的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顯然是與重要人物聚餐。他的站姿挺拔英俊,穿上正裝,有股渾然天成的精英氣。只是下巴洩露了他的焦慮煩心——上頭不知不覺冒出淺淺的青茬。

岑依洄一度很喜歡在清晨起床的時刻,摸梁澤新長出的胡茬。

有時她醒得早,指腹來回蹭梁澤下巴,硬生生把他吵醒。梁澤閉著眼握住她的手腕制止,沙啞的嗓音說“別鬧”。

岑依洄便不鬧了,親一親他的唇角。

等到梁澤睡夠了,徹底清醒,他起床洗漱打理,第一件事情就是將冒出的短茬剃幹凈。

岑依洄有些難以言明的遺憾。

她其實挺喜歡梁澤因前一晚激烈做/愛——刺激了雄激素分泌——而冒出的胡茬。這樣的梁澤在她看來有種帶著張力的性感,讓她想被梁澤親吻占有,或與他交/合,或者做任何事。

但今晚新冒出的胡茬,顯然是由於工作壓力和生理疲憊導致的。

岑依洄只覺心疼。

浴室淋浴的梁澤未曾註意岑依洄的小心思。潮汽氤氳的環境裏,水流自發間蜿蜒流淌而下,梁澤滿腦子想的是如何填補資金空缺。

頭上蓋著幹毛巾,拉開浴室門,岑依洄竟然還沒回臥室。

洗幹凈了,就可以擁抱。

梁澤過去將人抱坐在腿上,尚未與她親昵一番,就聽岑依洄先發問:“梁澤哥哥,你們的項目,是不是還缺很多錢?”

“嗯。”梁澤說,“正在想辦法。”

岑依洄摸了摸梁澤又變光滑的下巴,離開他懷抱,爬到沙發另一端,從玻璃邊幾取了她小公寓的房本。

梁澤看到房本瞬間,立刻領悟岑依洄的用意。

“公寓面積小,不值太多錢,但我看最近房價一直上漲,賣個百八十萬應該不成問題。”岑依洄同時做好次選方案,“如果房子短期無法出手,就拿去銀行抵押。只是如果走抵押,到手的現金肯定會少一點,所以能賣還是優先賣掉。”

梁澤指間捏著紅色封皮。他沒想到有朝一日,竟被自己照顧長大的女友,提出“金錢資助”。

他笑了下,隨手將房本擱到一邊,“依洄,別太心疼我了,目前還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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