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第 100 章 磷脂魚的星途究竟會走……

關燈
第100章 第 100 章 磷脂魚的星途究竟會走……

次日上午八點五十九分, 某知名論壇的娛樂版塊還在孜孜不倦地討論著昨晚林知嶼的官宣行為,飄紅熱帖層層疊疊蓋起高樓:

【理性討論】某林姓藝人這波是不是自毀前程?

【技術分析】深扒林知嶼傍上牧綏的時間線。

【粉絲吐槽】謝邀,青鳥謝雲策入坑, 本以為是全網黑逆天改命大展宏圖, 還沒紅幾個月又談上了,感覺像被詐騙了一樣,下輩子再也不想追星。

【嗑生嗑死】談戀愛怎麽了,一想到當年嫌棄得要死的牧雲霽, 往後見面都得恭敬地喊嫂子, 我就爽得不行!

微博上,熱搜還在持續發酵,那條的官宣的轉發和點讚一路狂飆。就在一片喧鬧的討論聲中,暫時被輿論遺忘的《風起長夜》劇組突然上線, 發布了一條長達十五分鐘的殺青特輯。

視頻的開篇,是林知嶼飾演的許清琢與謝景遙飾演的晏行己在學宮樹下對弈的場景, 白色的夾竹桃開滿枝頭,春風和煦地吹動著, 綠葉摩擦間發出沙沙地響, 地上斑駁的光影變換,明麗的艷陽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濃稠的陰雲, 二人的衣著也從學宮校服變作了染血的簡陋白袍,與絳紫色的朝服。

而後戰鼓聲起,鐵騎錚錚,大軍兵臨城下,殺聲震天。

似於千萬人中,一道陰郁又空靈的聲音響起:“晏行己, 你想要什麽?”

“四海升平,安居樂業。”

鏡頭突然切到近景,許清琢手執黑子,似笑非笑,眼裏燒著能將夜色撕碎的熾焰。

“可我想要,萬人之上。”

真正引爆熱搜的是最後三十秒的未公開花絮。

瓢潑大雨中,林知嶼跪在青石板上,雨水順著下頜流進被泥濘汙染的白衣。他顫抖著去撿地上碎成兩半的玉佩,短暫的茫然過後,突然發出一聲分外粗鄙的嗤笑。

而後,他仰倒在雨幕裏,眼眶下笑出的晶瑩淚花與雨水混合,整個人卻愈發像一具行屍走肉的幽魂。

這不是劇本中的設計,監視器後的林昭衍卻興奮地喊了“卡”。

二十分鐘後,#林知嶼破碎感演技#空降熱搜榜首。劇組的官方微博下,最新熱評正在飛速上漲:

【本來還在隔壁吃瓜,結果垂直入坑……這演技這扮相真是毫無代餐,難怪我朋友說人很難不對林知嶼真香。】

【林知嶼真的好適合古裝哎,但看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謝雲策,這是什麽的驚天劇拋演技。】

【笑死了,我懷疑剪輯視頻的人就是林昭衍,不然怎麽會把他和林知嶼吵架爭論這段該怎麽演,謝景遙在旁邊勸架的這一幕給剪進去。】

【林昭衍:請蒼天,鑒忠奸!】

【算了,談戀愛就談著吧,多給我上點新劇看就好了,人都要無聊死了……】

【說真的,我的前夫要是每次都能拿出這麽牛逼的作品甩我臉上,他蠻談多少個我都能原諒他(前提是不違反法律道德)。】

【突然感覺做林知嶼的粉絲好好啊,哥夫日常在小號更新正主的新鮮日常,本人雖然沒有事業心但是幾次拿出的作品都很能打,而且團隊也不是小作坊,資源什麽的都很有保障,我都不敢想象這些buff落到我喜歡的糊糊演員身上我會有多開心。】

【這都叫演得好?明明被謝景遙碾壓了好吧。】

【樓上說得對,但根據林昭衍的采訪,林知嶼是他和謝景遙商議之後,親自邀請來的捏。】

然而風暴中心的主人公,此刻正戴著漁夫帽蹲在江南古鎮的橋頭啃海棠糕。

橋下的烏篷船搖搖晃晃,陽光的照射下的河面鋪開一片瀲灩的粼粼波光。一陣清風拂過,漁夫帽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後趔趄逃離,林知嶼慌忙站起身,糯米紙屑沾在唇角也渾不在意。他快步跑上石拱橋,撿起帽子後,寬大的亞麻襯衫再次被風灌滿。

不遠處,牧綏剛從沿街的商家那買回一個雞蛋仔冰淇淋,就被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一只德牧堵住了去路。

林知嶼回頭時,那只德牧正歡快地圍著牧綏轉悠,像是對他很感興趣,還時不時用鼻子拱著他垂落的那只手臂。牧綏站著沒動,隨意地摸了摸它的腦袋,神色淡淡。

這幅場景著實有些奇異,但又帶著些反差的萌感,林知嶼沒忍住舉起手機,飛快地拍了幾張。

察覺到他的鏡頭,牧綏撩起眼皮看了過來。

林知嶼一笑,三兩下地跳下臺階,擡腿向他走去。

“它好像很喜歡你。”

說起來牧雲霽養得那條金毛也是這樣,按道理來說動物的直覺比人敏感得多,一般不至於會主動去招惹牧綏這般生人勿進的主。

林知嶼若有所思地盯著那只德牧一晃一晃的耳朵,誰想下一秒,它卻徑直撲了過來,把林知嶼撞了個滿懷。

“哦,看起來好像好像還是我比較受歡迎。”林知嶼笑盈盈地說著,借著旁邊的樹站穩了,又用另一只手托了托德牧的腦袋,“你是誰家的小狗啊,這麽喜歡我們,不如就跟我回去吧。”

“綁架不好。”牧綏把雞蛋仔往他嘴邊一遞,林知嶼低下頭抿了一口冰淇淋的尖。

“這不是它自己送上門來的嗎,而且我還在征求它的意見呢。”

不過沒過多久,沿街商鋪的老板就沖了出來,氣勢洶洶地拽走了自家的狗子。

林知嶼遺憾地嘆了一口氣,只好拉著牧綏繼續沿著河道往下逛。

半掛在右耳的藍牙耳機裏正在播放著陳辰傳來的殺青特輯破千萬的捷報。游船經過的瞬間,有舉著手機拍照的游客驚呼:“我靠!這兩個人好像有點眼熟!”

林知嶼轉身望向緩緩駛過的船只,朗聲調侃:“你怎麽知道我經常被說好像電視明星。”

“裝啥呢,真以為戴個墨鏡就看不出你是林知嶼了!”船裏的人紛紛探出腦袋,卻見林知嶼已經拉著牧綏拐入旁邊的小巷。

只是回眸時,隱約可以看見墨鏡遮掩下的一雙眼彎得像一輪新月,嘴角上揚,笑得比枝頭顫巍巍的海棠還要艷烈。

牧綏垂眼看著他扣在自己腕上的手指,掌心的熱度源源不斷地來地傳遞過來,風輕拂過他的耳畔,夾雜著一點花果調的香,心都好似被填得滿滿當當。

偏偏跑出許久之後,林知嶼伸出手,駐足回望,把自己的墨鏡摘下,趁著牧綏還沒反應過來,迅速地戴在他的臉上。

“您也一起遮著吧,免得又要連累我了。”他說話時的語氣又輕又柔,比這風還要讓人感到旖旎。

墨鏡鏡腿上殘留著的餘溫存在感十足,牧綏擡起手不動聲色地刮過耳廓,突然很想吻他。

而在另一座城市的會議室裏,李青時看著實時飆升的粉絲數,默默刪掉了準備許久的危機公關預案。

……

林知嶼如願以償地休了假,玩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

超話裏時不時地就能跳出幾條偶遇的動態,牧綏的小號微博更是時常更新。

只不過有的時候會畫風突變,與原本簡潔的文案截然不同,跑過來圍觀的CP粉一下子就猜出了皮下換了一個人。

【看來不上班的精神狀態確實會很好:)】

【笑死,誰還記得林知嶼之前說要退圈談男大,然後樂不思蜀,我感覺他現在就是這狀態,我酸。】

【昨天牧雲霽在采訪時被貼臉問對於林知嶼和他哥的戀情怎麽看,直接就是一個瞬間黑臉哈哈哈哈真的很好笑。】

【誰懂,哥夫小號裏放出來的紙魚照片真的好靈動好鮮活,還喜歡喊小魚,每次刷到哥夫那張臉的時候我都在想這男人怎麽長著一張霸總臉卻這麽該死的純情。】

【紙魚偷用哥夫賬號發的照片也好可愛,尤其配上偶遇的姐妹發的圖,很難想象那麽好看的圖居然是大劈叉(bushi)拍出來的。】

然而樂極生悲,林知嶼才休息了一周,就收到李青時發來的新消息。

【李青時:[《金陵雪》劇本][《警號191》劇本][《長河古道》劇本]……】

【李青時:選吧。】

消息發來的時候,他正趴在古鎮酒店的雕花窗臺前逗弄路過的貍花貓,看到占了一屏幕的劇本文檔,嚇得手上一抖,差點被貓撓了個正著。

【紙魚:???】

他當即一個電話就打了過去,生無可戀地問道:“李姐,這些都是什麽東西?”

李青時幽幽地說道:“你的黑粉在各大年代劇和正劇的選角微博下給你撕的餅。”

林知嶼:?

怎麽好像每一個字他都認識,組合起來就聽不懂了呢。

他一臉懵逼地點開李青時發來的帖子,花了好一會才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概括起來就是,因為他這段時間過得太過舒坦,導致無數黑粉心生不滿。

【暢所欲言】李濤,磷脂魚的星途究竟會走向何方。

【這就談戀愛去了?磷脂魚果然還是磷脂魚,屁的長進也沒有,本來還想等他團隊官宣下部劇再狠狠嘲諷一波,結果等了這麽久就給我看這個?】

【好無語,點進他的超話鋪天蓋地都是粉絲在偶遇,我他娘的領著六百塊的研究生低保在辦公室早八晚十一給導師當牛做馬,他個208憑啥逍遙快活?】

【不會是真打算退圈吧?補藥啊這樣我的生活會少很多樂趣的,從選秀時期罵到現在,,他要是退圈做老板娘了那我幹啥,天天看他談戀愛嗎?達咩!】

【但就算不退圈你覺得磷脂魚還能舔到什麽好餅?真以為姓牧的會給他送資源?我看是根本接不到戲了吧,畢竟現在身價起來了,但演技依舊平平,就算粉絲吹得天花亂墜金芒獎提名又怎麽樣,最多就是六十分的演技,好的劇看不上他,次的他看不上,可不就退圈談戀愛以掩蓋沒劇找的事實嗎?但看他過得那麽好我也是很不爽,能不能把他發配到黃土高坡上種地啊!】

【說起種地,最近是不是有部鄉土劇在選角來著,要麽……】

【哦,我還看到了一部年代勵志劇,進廠打工的,很想看磷脂魚灰頭土臉地在劇組挨罵,然後演技濾鏡破碎輿論翻車哈哈哈哈,拍古裝劇算啥本事,有本事進正劇看看水平咯。】

林知嶼:……好歹毒的心腸。

就是這些黑粉的言論,看起來怎麽都這麽奇怪。

上班對於他來說是都是壞處,可他真接到了正劇的餅對這些人又有什麽好處?

等到牧綏在樓下的健身房晨練回來,正瞧見他舉著筷子蘸茶水在桌面寫寫畫畫。

旁邊青瓷盞裏的碧螺春已經放涼,他走上前輕飄飄地一瞥,桌上歪歪扭扭的幾個“正”字,每個筆畫都浸著茶香。

牧綏捏了捏他的耳垂,凝視著他懨懨垂著的眼皮,問:“在做什麽?”

“數數今天有幾個劇組的官微被黑粉沖了。”林知嶼心如死灰地仰起頭,另一只手翻轉手機,某年代劇籌備組的置頂微博下,熱評第一赫然是條陰陽怪氣的安利——【強烈推薦林知嶼出演沈硯秋!演技派就該挑戰民國貴公子!】

牧綏俯身,瞇眼細看評論區混戰,黑粉控評的彩虹屁裏混著一片刀光劍影。

“看到這個‘磷脂魚今天拿影帝了嗎’,她昨晚在七個劇組微博下覆制粘貼了同樣的推薦詞,連《鄉村愛情故事》的選角微博都沒放過。”林知嶼咬牙切齒地說道,“她還說像我這麽敬業的演員就應該三百六十五天在劇組裏輪轉,為我國影視行業做出舉世無雙的貢獻……這是人話嗎?”

“這群瘋子甚至在《長河古道》官博建了五千樓!導演都打電話給李姐,問是不是我們在反向營銷!”林知嶼越說越氣,但整個人卻脫力地倒在桌子上,“多大仇多大恨,除了累死我,對他們有什麽好處?”

牧綏拉開椅子坐在他對面,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點了兩下,神色如常:“也許只是想看你演戲。”

林知嶼默然片刻,眼神逐漸死寂:“原來是這樣,那他們真的贏了。”

牧綏:“……”

他低笑一聲,伸手按住林知嶼那只還在桌面胡亂塗抹“正”字的手腕,輕聲道:“李青時不是讓你選嗎?有喜歡的嗎?”

林知嶼掙紮了一下沒掙開,索性撂了筷子,單手支著下巴,耷拉著眼皮:“其實《警號191》看起來還不錯。”

牧綏挑眉:“公安題材?”

“嗯。”林知嶼擡起眼皮,蔫巴巴地說,“主要是他們最希望我翻車的就是這部。”

黑粉控評裏說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就磷脂魚那小家子氣的長相,演警察不如讓他直接在劇裏犯罪,至少看著合理。】

“但我又覺得《長河古道》也很不錯……我還蠻喜歡看這種題材的。”林知嶼頓了頓,又說,“還有那什麽……《俺家有喜》,情景喜劇,我剛剛看了幾頁劇本,肚子現在還痛著……”

該說不說,有的黑粉嘴上夾搶帶棒,但挑起劇本來專業程度堪比經紀人。

牧綏看著他眼裏的光,若有所思。

或許連林知嶼自己都沒有註意到,他的逐漸揚起的語調中摻雜了多少興奮。

片刻後,牧綏伸出手,食指緩緩擡起,落在林知嶼的下巴上,輕輕一勾。

林知嶼被迫仰起頭,眨了眨眼:“幹嘛?”

牧綏嗓音低沈:“想親你。”

林知嶼:“……”

他說得太理所當然,林知嶼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最後他輕哼一聲,主動湊過去,在牧綏唇上輕啄了一下,然後趁機奪回了自己的手,坐正後伸了個懶腰。

林知嶼盯著屏幕上的劇本想了又想,突然眉梢一挑,神色間帶了些狡黠的味道:“要不這樣,我讓黑粉再吵兩天看看,他們到底最希望我翻哪輛車?”

牧綏被他逗笑:“你還真是……”

林知嶼攤手:“他們既然希望我滿足出演正劇的願望,總也要付出點什麽,不然就我一個人痛苦,也太不公平了。”

他話音剛落,手機震了一下,李青時的消息彈了出來——

【李青時:決定好了嗎?】

林知嶼摸了摸下巴,眼珠一轉,緩緩敲下一行字:

【紙魚:再讓我觀察一下群眾的呼聲:)】

【李青時:……】

林知嶼滿意地放下手機,轉頭看著牧綏:“你快去洗澡,我們等會再出去玩玩。”

牧綏問:“不再考慮一會?”

“不用了,這些黑粉看不得我休息,沒兩天就會給我安排好一切。”林知嶼笑瞇瞇地把他拉了起來,推著他往浴室走,“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我假期還沒結束。”

半小時後,收拾妥當的兩人出了酒店。

微風輕拂,河畔樹影搖曳。遠處的小巷裏,傳來攤販的吆喝聲,熱鬧非凡。

林知嶼晃了晃牧綏的手,唇角揚起,眼裏滿是清亮的光:“中午想吃串了,我請客。”

牧綏低頭看他,眼底浮現出淺淡的笑意:“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